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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
赢宴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平日总说要杀要打,紧要关头,却还是信我的。”
“所以你真与周芷若合兵,吞了西域?”
“是。
我让芷若领兵明助西域,合围蒙古大军;同时东方暗中直取西域都城——双线并进,已成定局。”
江玉燕静默片刻,终是缓缓竖起拇指。
江玉燕不由得叹道:“论起手段,我终究不及你。
这二十年来,我虽坐镇中军,却未曾真正为周国拓过一寸疆土。
而你,短短两年间,西夏、西域、南越……皆已归入版图。”
她说着,抬手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周围几名女子——六指琴魔、邀月、黄蓉、青鸟——也都静静望向赢宴,目光里交织着敬畏与倾慕。
得知蒙古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赢宴缓缓起身,走向站在一旁的华筝。
他周身散发的寒意逼得华筝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在地。
“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赢宴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蒙古十万骑兵已葬身沙场。
如今我给你两条路选:其一,你继续跪着求我放过郭靖——但即便你跪到性命终结,我也不会答应。
他险些害我妻儿丧命,我不止要他死,所有在宋国与他关联之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他说到最后几句时,神色陡然森冷如冰。
连一贯从容的江玉燕与六指琴魔,也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
华筝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她明白,此番求情已彻底无望。
“至于第二条路,”
赢宴继续道,“你留在此处,做我的侍婢。
同时修书一封给你父王成吉思汗,告诉他我即将发兵伐宋,要他自宋国西境出兵策应,与我同时进攻。”
“赢宴!”
华筝气得双唇发颤,“你刚屠尽我蒙古十万将士,竟还要我父王与你联手?你……你根本是魔鬼!”
话音未落,赢宴倏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领,五指扣上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华筝喉间发出痛苦的呛咳,面色渐渐涨红。
“信,你照写。
至于你父王愿不愿出兵,由他自决。
若他不从……”
赢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而冷,“待我踏平宋国,下一个便是蒙古。”
“咳、咳咳……”
华筝被他甩落在地,蜷着身子剧烈咳嗽。
“选吧。
若你留下为婢,将来蒙古灭族之时,我或可饶你父王一命。
否则——”
他垂眼看着她,“你会先死,接着便是你的父母,随你一同上路。”
华筝瘫坐在地,脸上再无半分人色。
她带来的两名侍女早已伏地不住叩首,浑身战栗不止。
“公主……答应吧……蒙古如今只剩半数兵马,如何能与周国抗衡……”
“公主,早劝过您别再去寻郭靖了……眼下这般境地,若不顺从,我们怕是……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华筝匍匐在地,泪水浸湿了衣襟,声音里满是哀切:“殿下,求您……求您开恩罢!赢大人,我们不愿送命,真的不愿啊!”
赢宴垂眸看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按在华筝颤抖的肩上。
“早该如此。
行事当以家国为先,岂能困于私情?跟了我,未必不如你在蒙古尊贵。”
他侧过脸,对身旁的将领吴校尉吩咐道:“带郭靖与墨羽来。”
不多时,铁链拖地的沉重声响由远及近。
郭靖与墨羽被缚着押到帐前。
二人皆已踏入天人境界,故身上所缚皆是寒铁所铸的粗重锁链,冰冷坚牢。
即便历经牢狱拷打,他们仍挺直脊背,眼中不见半分屈服。
赢宴缓步踱至二人身后。
骤然间,他抄起手边一柄狼牙棒,回身猛力挥下!
“砰——砰!”
两声闷响,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
郭靖与墨羽膝骨尽碎,痛吼着跪倒在地。
“若不懂如何跪,便好好学。”
赢宴将染血的狼牙棒掷在华筝脚边。
华筝浑身一颤,几乎瘫软。
“华筝?你怎会在此?”
郭靖忍痛抬头,目眦欲裂。
华筝张了张口,却被赢宴一记冷眼慑住,瑟瑟向后退缩。
两名侍女死死攥住她的衣袖,生怕她再触怒那人,招来杀身之祸。
“赢宴!你这禽兽!”
郭靖嘶声吼道,“放开华筝!两军交锋,祸不及家眷!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岂能——”
吴校尉反手一记耳光,打得郭靖口角溢血。
赢宴转而看向华筝,语调平静:“他说你是他未婚妻。
是么?”
“不……我不是。”
华筝的声音细若蚊吟。
郭靖猛地挣前,铁链哗啦作响:“你说什么?你分明就是!为何此刻否认?”
赢宴轻轻摇头,似叹似笑。
“愚不可及。
凭你这般心智竟能执掌宋国中军大帐,宋国气数将尽,倒也不冤。”
“赢宴……你这禽兽!定是你胁迫了华筝,你分明是——”
话音未落,赢宴腰间寒光已现。
手腕轻转,一道冷芒破空而去。
嗤——
利刃自郭靖唇间刺入,穿透另一侧嘴角。
他喉间滚动,却再难成言,唯有鲜血顺着下颌汩汩涌出。
华筝周身颤栗,几乎站立不住。
远处的黄蓉与邀月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见凛然——此人手段之果决,已近残酷。
江玉燕与六指琴魔却微微倾身,眼底燃起异样的光焰。
唯有这般雷霆手腕,方配令她们这等女子俯首称臣。
赢宴缓步踱至郭靖身前。
看着那具因剧痛而痉挛的身躯,他俯身低语,声线平静如深潭:
“临别赠你两桩消息。
其一,宋国都城不日将破,凡与你沾亲带故者,皆会下去陪你。”
郭靖双目暴睁,一口热血喷溅而出。
他想嘶吼,想咒骂,可贯穿口舌的刀刃将一切悲愤锁死在喉间,只剩浑浊的呜咽与恨极的目光。
赢宴又凑近半分,气息拂过他染血的耳廓:
“其二,你的华筝会活着。
她会为我诞下子嗣。”
“噗——!”
鲜血再次喷涌,郭靖浑身骨骼都在作响,五脏六腑似被生生撕裂。
他猛然昂头,欲以最后气力撞向眼前之人——
却见赢宴倏然旋身,吴校尉腰间的绣春刀已落入他手中。
横斩如月弧。
一颗头颅凌空飞起。
旁侧的魔羽尚在惊愕之中,第二刀已至。
两颗首级先后滚落尘土,沾满沙砾。
赢宴反手一掷,绣春刀铿然钉入地面。
黄蓉疾步上前,奉上丝帕。
他徐徐拭净指间血迹,目光扫过地上尸首:
“将此二物,送至宋帝案前。”
“遵命!”
华筝面白如纸,踉跄欲倒,被侍女勉强搀住。
三人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压得细碎。
赢宴已走回江玉燕身侧,拂袖落座于宽椅之中。
“众人听令。”
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骤然肃静。
邀月、黄蓉等人神色一凝,自各处迅速聚拢,垂首待命。
吴校尉吴小卫与诸位将领齐齐跪伏于地。
“有几桩事要即刻吩咐。”
赢宴的声音沉静而清晰,“其一,传令芷若与东方,在西域与西夏仅留三万兵马驻守,其余大军由她们亲自统率,速返天水山脉。”
帐中诸将神情肃然,无人出声。
江玉燕垂眸静立,心中已然明了——赢宴这是决意与宋国展开最终的决战了。
一股温热的悸动悄然漫过心间。
他此举,何尝不是为她而起?这一战,必将震动周国,响彻天下,在史册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二,”
赢宴继续道,“旨意速达千落与金镶玉。
命金镶玉领三万兵镇守南越,千落则率部回返。
如此算来,东方与芷若处可得十四万兵马,千落带回八万,加之此处八万精锐,我们手中便有三十万大军。”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纵使宋国坐拥五十万兵马,也绝无可能倾巢而出。
他们至多调动三十万。
这天水山脉,便是决胜负之地。
再传令锦衣卫,着林朝英率两万人马,火速奔赴战场。”
“邀月领命!”
一旁的女将应声铿锵。
赢宴转向江玉燕,语气缓和下来:“你此番伤势不轻,又值产后休养之期。
我派人将孩儿先行接回雨府安顿,你也随同回去,好生将息。”
“与宋国的决战……定在何时?”
江玉燕抬眼问道。
“十日之后。”
赢宴又望向静立一旁的六指琴魔:“师姐,接孩儿回雪月城之事,烦劳你走一趟。
你脚程快,顺道带上盈盈与小昭她们,一同返回周国雨府。
待安顿妥当,你再回来助阵。”
六指琴魔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情:“不必多言,我自然要去。
这可是我义父义母唯一的孙儿。”
江玉燕咬了咬下唇,忽道:“我先回金陵城,但不住雨府。
我江玉燕仍是中军主帅,自有帅府可居。”
“你如今是我妻室。”
赢宴走近一步。
“尚未明媒正娶。”
江玉燕别开脸,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回去见我侄女,请她下旨。
至少……你总得风风光光将我迎进门。”
赢宴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嗓音:“万不可去见真儿。”
“为何?”
“真儿有孕了。”
此言如石投静水。
江玉燕心头蓦然一紧。
她竟不知,她那身为女帝的侄女李真,也有了身孕。
“罢了,”
她终是轻叹一声,“我先回雨府安顿孩儿,随后便与琴魔姐姐一同回来。
既与宋国决战,我们怎能放心你独对强敌?无论如何……”
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纵使我江玉燕心中对你仍有怨气,你终究是孩儿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