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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赢宴……简直是个妖孽。
每每听闻其名,便觉脊背生寒。”
坐在达摩下首的太子沉吟片刻,起身向前一步。
“依儿臣之见,周芷若所率的西营主力,恐怕已驰援西境,介入西域与蒙古之争。”
宋帝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里掠过一丝赞许。
太子日渐沉稳,是他近来唯一宽慰之事。
“那么,江玉燕那失踪的十万兵马,又会去向何处?”
“碧螺山一役,探子回报仅有雪月城的大雪龙骑参战。
江玉燕这支人马,极可能亦向西境移动,策应周芷若。”
宋帝缓缓颔首。
“赢宴此人,狠辣诡谲至极。
若朕所料不差,他派兵西进,非助西域,便是助蒙古——而蒙古那位赵敏郡主,如今正是周国皇后。
后者可能性,只怕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面上凝起怒色。
“连日来,我军在赢宴手中屡屡受挫。
若不能扳回一城,三军士气何存?”
太子当即拱手:
“父皇,儿臣以为,眼下周国兵力最虚之处,正是江玉燕的中军大营。”
宋帝眼中一亮。
太子确已不同往日。
“不错。
此前中军大营已调拨近十万兵马赴南越作战,如今又抽走十万西进,加之江玉燕这些时日陆续拨给锦衣卫与赢宴的亲军——她麾下所余兵力,恐不足八万。”
他猛然一掌按在案上,声如金石:
“中军大营主帅郭靖,何在?”
一名身着玄甲的青年将领应声出列,甲叶铿然。
“末将在。”
“郭靖,你年少时便随 ** 战蒙古,历经百阵,前番又于北境与乔峰、南岳大王交锋,沙场老练。
今日,朕有一令予你。”
太子将一卷军令递到郭靖手中,目光沉凝如铁。
“此番征讨江玉燕,便全权托付于你了。
除你本部十万兵马,我再拨五万精锐归你调遣。”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叩。
“十五万大军,务必将她麾下不足十万的部众彻底剿灭。”
“若有机会……生擒江玉燕。”
话音未落,太子的视线已转向身侧静立的达摩国师。
“此行虽为护宋国疆土,但江玉燕毕竟曾臻天人境圆满,即便修为跌落,亦非寻常武者可敌。
还请国师派遣高手相助。”
达摩合掌低诵佛号,声如古钟。
“太子与陛下既已决意,老衲自当令座下亲传 ** 随军同行。
武林盟中亦可再择精锐前往。”
他缓缓起身,僧袍无风自动。
“赢宴既已分兵策应,江玉燕此番恐难逃天罗地网……阿弥陀佛。”
足尖轻点,达摩身形如云鹤凌空,踏虚步出殿外。
那浑厚威压荡过朝堂,梁柱微震,群臣屏息。
而他留下的承诺,已让所有人心中笃定——此战必胜。
太子转身,目光灼灼射向阶下的郭靖。
“主帅郭靖,父皇既命你挂帅征讨,我亦为你调集江湖助力。
莫负此任。”
郭靖单膝跪地,甲胄铿然。
“末将定破敌营,扬我国威!”
“好。
退朝。”
殿门渐合,太子与郭靖及数名江湖事务官疾步转入偏厅。
沙盘推演,令旗分布,不过半日已定方略。
除郭靖所率十五万大军外,少林、武当、嵩山、铁掌帮、丐帮乃至剪刀帮、长刀门、玉剑门、万剑山庄等数十江湖门派,皆遣精锐汇入。
旌旗蔽空,人马嘶鸣。
十八万联军集结成阵,郭靖执帅印立于高台,猎风卷起他身后猩红披风。
这一刻,他成了宋国统兵最众的将领。
当日斜阳尚未垂地,大军已如黑潮出闸,沿着官道向天水郡南侧席卷而去。
马蹄踏起的尘烟,久久不散。
千里之外,西域以北百里的红梁山麓,一片黑土平原坦荡如砥。
此处已被定为西域与蒙古的决战之地。
蒙古十万铁骑如乌云压境,蹄声震得远处山峦簌簌落石。
西域军最初亦以十万兵马严阵相抗,锋线如刃,杀气森然。
然而不过两日,蒙古铁骑连续三次冲锋,便如熔岩裂地,摧垮一切阵型。
残阳照过荒野时,西域兵马已折损整整两万,尸横遍野,血渗黑土。
夜色如墨,西域大营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
连日厮杀,士卒已折损过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疲惫混杂的气味。
中军大帐内,主帅欧阳雄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灼烧之感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环坐的几位将领亦是面色沉重,帐内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十日血战,精锐折损,再这般下去……”
欧阳雄搁下酒杯,声音沙哑,“我欧阳一族世代为国戍边,若我兄长欧阳锋与侄儿欧阳克尚在,何至于让蒙古人如此猖狂?他们的用毒手段,本可教敌军未战先溃。”
一名副将低声应和:“确是此理。
只是明日决战,敌众我寡,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斥候满身尘土地扑倒在地,双手高举一封密信:“急报!前线密函!”
欧阳雄一把抓过,迅速拆开火漆封缄。
目光扫过纸面,他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竟霍然起身,将信纸拍在案上,放声大笑:“天意!此乃天不亡我西域!”
众将惊疑,忙问缘由。
“周国镇守西陲的主帅周芷若亲笔来信!”
欧阳雄眼中精光闪动,“明日拂晓,她将亲率麾下全部兵马,自蒙古军后方发起猛攻,与我军前后夹击!”
帐中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有人喜形于色:“周芷若将军麾下足有八万之众,若倾巢而出,合我两部兵力,蒙古那九万人马便是瓮中之鳖!”
也有人面露犹疑:“那周国皇后赵敏,出身蒙古王室,周军此举……当真毫无保留?其中会不会有诈?”
欧阳雄冷笑一声,指尖点着信笺:“正因赵敏是皇后,周国那位执掌乾坤的赢宴,才更不会坐视 ** 大。
灭了我西域,下一个,周国的西境还能安稳么?这是阳谋,周芷若尽起八万兵马,便是她最大的诚意。
至于战后酬谢……那都是后话。”
疑虑冰释,一股久违的热切在将领们眼中燃起。
连日笼罩的绝望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撕开一道裂口,仿佛已能看见黎明时分,铁蹄踏破敌阵的曙光。
帐外,夜风更急,却仿佛带来了远方战马不安的嘶鸣与兵刃隐隐的铮响。
决战前夜,营火在周国西陲的军营中明灭不定。
周芷若立在帐前,一身赤甲映着跳动的火光。
她指尖抚过密信边缘,唇角不自觉扬起——是赢宴的手笔。
他总是这样,每一步都落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
峨眉 ** 已褪去素衣,铁甲相击声清脆如铃。
她们环绕主帅而立,目光灼灼。
信上的谋划在她心中铺开:先合西域之兵剿灭蒙古十万铁骑,再令东方不败与姜泥轻骑突袭,直取西域王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几乎能想象赢宴写下这些字句时从容的神态。
从前在峨眉山巅,她只识剑锋寒光;而今执掌帅印,方知沙场远比江湖壮阔。
拓土开疆,青史留名——这种滋味令人沉醉。
“传令。”
她转身,声音斩开夜色,“卯时拔营,与西域联军合围蒙古军,尽歼不留。”
“遵命!”
“遵命!”
将领的应和惊起寒鸦。
***
晨雾未散时,杀声已震彻荒原。
周芷若的红甲如血刃剖开战线,西域骑兵自另一侧压来,蒙古大军的阵脚在夹击中渐乱。
千里之外,群山褶皱间另有一支军队正悄然穿行。
东方不败勒马崖边,远眺风沙尽头隐约的城墙轮廓。
十万精锐轻装简从,只携刀剑,弃了重盾长枪。
他们昼伏夜出,横穿大漠,在龙门客栈补充粮水,又沿金山险径迂回至此。
赢宴的部署细密如织网,她只需循线而行。
“穿过这道山谷,便是西域边城。”
东方不败侧首,“按计行事吧。”
姜泥点头,束紧腕带:“我带二十人扮商队先入。
城门一开,烽火为信。”
“欧阳锋既死,西域已无天人境镇守。”
东方不败轻笑,“但谨慎些总不为过。”
队伍静默下来,像一道暗流渗向城墙。
东方不败抬手,身后万千脚步倏止。
边城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里清晰起来,城门如巨兽闭合的齿。
姜泥解下佩剑裹入布匹,回头对东方不败眨了眨眼。
风卷起沙粒,掠过将士们紧握刀柄的手。
东方不败的军令一出,全军肃然跪伏,寂静无声。
姜泥与她商议已定,便挑了二十名精干士卒,扮作往来西域的客商,朝着边城方向行去。
天刚破晓,城门处已聚了不少等待入市的商旅,姜泥一行人悄然混入其中。
城楼之上,守将李宇正与两名副将饮酒谈笑。
这座边城驻军不过千余人,防务看似松散。
一名副将举杯道:“将军,听闻周国此番竟调了西部大营来援,助我们抵挡蒙古。”
李宇嗤笑一声:“周国哪是好心?无非怕蒙古势大,留着我西域好牵制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