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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盟主,您贵为盟主尚且不敌,我等又如何是赢宴的对手?”
“一群废物!我们带了足足三千人马!全都给我压上去!快!”
左冷禅浑身剧颤,体内真气如退潮般溃散。
他的鬓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这诡谲的景象,令四周武林盟众人心惊胆战,无一人敢上前。
不过十次吐息的工夫。
左冷禅仿佛被抽干了魂魄。
发丝尽成雪色,面庞爬满褶皱。
周身再无半分内力流转,连眼中的神采也彻底黯淡。
他瘫软在地。
赢宴缓步走近。
手中寒芒一闪,一柄短刃已没入左冷禅喉间。
刃锋向左轻掠。
头颅应声而落。
赢宴将其掷于武林盟众人脚前,嘴角噙着冷峭的弧度。
“下一个是谁?”
顷刻间,场上气氛陡转!
左冷禅本是此番武林盟中武功最高之人。
谁料竟被赢宴如此轻描淡写地取了性命!
少林玄空大师悄然向人后缩去。
就连一向持刀傲立的傅红雪,此刻也面色发白,隐在人群中迟迟未动。
……
东方不败立于赢宴身后十步之外,心中波澜翻涌。
这男子竟一次次令人意外。
何以突然强横至此?
短短两月未见。
他的武功竟已踏入天人境界!
甚至……已凌驾于她东方不败之上。
便在此时。
武林盟三千人马里,不知哪一派的长老陡然振臂高呼:
“我等有三千之众,赢宴不过孤身一人!纵使他武功通天,只要一拥而上,总有气力耗尽之时!”
“说得不错!难道要教江湖传言,说我武林盟三千人马被一人吓破胆不成?那成何体统!日后在场各位掌门长老,还有何颜面立足武林?”
此言一出,原本涣散的人心竟再度凝聚。
玄空大师与傅红雪亦暗自握紧兵器,蓄势待发。
赢宴却从容如故,只轻笑道:
“诸位以为……只你们人多不成?”
他袍袖一扬。
骤然间!
四周殿宇楼阁之巅,齐刷刷立起近五百道漆黑身影,如夜鸦悄临,寂然无声。
这些人手中皆持着 ** 的机弩,面覆黑巾,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杀意,宛如从暗影中走出的修罗。
先前武林盟审判无情之际,便曾领教过这般箭雨的厉害,此刻再见,许多人心中已生出寒意。
只一刹那,整支队伍的阵型便已溃散!
赢宴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之机。
他轻轻一抬指。
“杀。”
令下,五百暗卫同时扣动机括。
每张弩皆已装填六矢,每人携箭六十。
五百弩齐发,近三千支箭矢如飞蝗般扑向武林盟三千之众。
箭雨遮天,杀意森然。
不少武林高手慌忙向殿阁门窗处闪躲,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嗖——嗖——”
破空声不绝,人影接连倒下。
侥幸躲过第一轮箭雨的人尚未定神,暗卫的第二轮齐射已至。
这一回,箭矢不仅覆盖广场,更穿透窗棂,直射室内。
机弩之威,竟至于此。
系统所出,必属利器,每一箭皆携穿石之力。
转眼间,日月神教总坛之巅已成炼狱。
原本已退至殿角阴影处的东方不败,目睹这群武林正道狼狈不堪、高手纷纷殒命的景象,心中震动,亦涌起一股难言的快意。
玄空大师挥舞禅杖,与傅红雪一同试图寻隙脱身。
二人刚推开一扇侧门,却见赢宴静静立在门外。
“阿弥陀佛……雨施主,老衲本与施主无冤无仇,此番实受武当派蛊惑而来,恳请赢大人放少林 ** 一条生路。”
“秃驴倒是虚伪。”
赢宴轻笑,“我赢宴虽恶,天下皆知我恶。
你这般既要作恶,又要立牌坊的,才最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一掌已凌空推出。
玄空大师急运易筋经,天象境修为尽数爆发,硬接这一掌。
然而赢宴内力浑厚如渊,近百年的修为岂是易与。
双掌相对,只听一声闷响,玄空大师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后方混乱的人群中。
他踉跄起身,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灰败。
玄空大师的头顶升起了缕缕白烟。
他的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喉间溢出痛苦的嘶声。
“化骨绵掌……这是化骨绵掌!”
有人失声叫道,“赢宴,你竟对出家人用这等阴毒功夫!”
玄空在地上翻滚挣扎,颅侧已蚀去小半,皮肉滋滋作响。
不过片刻,他便在剧痛中没了声息。
这一幕让残存的武林盟众人心如死灰。
空中又是一阵机括震响,弩箭如暴雨倾泻。
原本三千之众,此刻已不足两百。
赢宴并未抬手。
箭雨再落。
破风声里,活着的人只剩百余。
他袖袍一拂。
檐上黑影再度张弩。
待到场上仅余二十余人时,五百暗卫自楼顶跃下,刀剑出鞘,寒光卷起。
指玄后期的傅红雪以刀锋勉力格开连弩,正欲掠向后山,一道红影已悄然而至。
“方才不是威风得很么?”
东方不败唇角微扬,“怎的此刻要逃?”
她双臂一振,指间绣花针疾射而出。
虽带重伤,天人境界的修为对付指玄仍是游刃有余。
银芒闪过,傅红雪身形一僵,眉心渗出两点猩红,缓缓倒地。
日月山顶的惨呼哀嚎渐次沉寂。
不多时,锦衣暗卫已将战场清理殆尽。
赢宴目光扫过四周——自始至终,恒山派的尼姑皆未现身。
想来定逸师太听进了伊琳的劝说,早已率众离去。
这一念之差,倒为恒山派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淡淡抬手,向暗卫示意。
山风卷着血腥气,自峰顶盘旋而下。
赢宴负手立在尸骸之间,玄色衣摆纹丝不动。
“去,”
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把地上这些武林盟的‘尸首’,头颅一一斩下。
莫信伤口——装死的人,从来不少。”
“遵命!”
黑衣侍卫抱拳疾退,腰间长刀已半出鞘。
***
日月山麓,林径幽深。
定逸师太领着五十余名恒山 ** 匆匆下山,青灰袍角扫过石阶上的湿苔。
“掌门,”
身旁的长老忍不住低问,“战事方起,我们便离场……武林盟若追究,恒山何以自处?”
定逸脚步未停,只抬眼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山巅:“仪琳传了消息——赢宴到了。
此人既现身,必有杀局。
这浑水,蹚不得。”
话音才落,山顶骤然爆出连绵惨嚎,如同困兽最后的嘶鸣,又被山风绞碎,淅淅沥沥洒下来。
众尼驻足回望,俱是面色发白。
足足半刻钟,那声音渐渐稀落,终至死寂。
“师父,”
年轻 ** 颤声问,“莫非……全灭了?”
定逸闭目轻叹:“一个活口不留,是他的作风。”
“师太此言差矣,”
仪琳忽然抬头,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雨……雨公子待人是极好的。”
定逸深深看她一眼,挥袖令众人先行。
待山路只剩师徒二人,她才缓声开口:“上回你途中失踪,又忽然现身日月神教——究竟发生何事?”
“ ** 遇险,幸得雨公子相救,是他送我归队的。”
仪琳垂首捻着袖口。
“那你的步态为何变了?”
定逸目光如针,“方才在山上我便察觉,你内衫轮廓有异——那件黄澄澄的护心甲,从何而来?”
仪琳耳根霎时烧透。
山雀掠过枝头,十三次振翅的工夫,她才用气音挤出一句:“是……软猬甲。
雨公子赠我防身的。”
定逸倏然怔住。
软猬甲。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滚过,竟有些烫。
江湖失传数百年的秘宝, ** 将相求而不得的传说,竟如此轻飘飘系在这小徒身上。
“仪琳,”
她声音发沉,“你可知这件东西,足以让整个武林掀起血雨?”
少女茫然抬眸,只眨了眨眼。
定逸师太轻轻握住伊琳的手腕,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的物件时,动作顿了顿。
“这般稀罕的物事,你竟当作寻常佩饰带在身上。”
伊琳垂着眼,耳根渐渐染上霞色。
她听见师父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虽未历俗世情缘,却也知晓些人事。
你如实告诉师父——是否已与赢宴有了肌肤之亲?”
殿内烛火晃了晃。
伊琳咬着唇点头,脖颈都透出赧意。
“那日云中鹤对我下了缠丝散,是雨大哥路过相救……他说那毒烈性难除,须得以真气疏导经脉。
从午后到深夜,他未曾停歇。”
话到末尾,字句几乎融进呼吸里。
定逸师太凝视徒弟良久。
山风穿过窗隙,拂动她灰色的袖摆。
“江湖皆传赢宴是 ** 不眨眼的魔头。”
她松开手,转向供桌上将熄的香柱,“可他待你如此细致,甚至专程送你回山。
待此番 ** 平息,若有机缘再见,为师要亲自问他作何打算。”
她转身,目光里沉淀着某种决断:
“既已破戒,便不必再守青灯。
倘若他愿许你一生安稳,师父便送你离开这寺院。”
——
百里外,日月神教总坛浸在血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