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其一,是这些年对那愚钝王重阳的执念化成的郁毒,日夜蚕食心神;其二,是欧阳锋驱使的毒蛇反复噬咬,乱了周身内力流转。”
林朝英气息微弱地倚在枕上,面色如纸,额间沁满细密汗珠。
她曾强提真气试图压制毒性,却始终未见转机。
小龙女在榻旁来回踱步,急得声音发颤:“师叔,究竟该如何是好?怎样才能救师父?”
“法子倒有一个。”
“什么法子?”
林朝英也缓缓睁开眼,望向赢宴。
“只是……此法颇多不便。”
“都这般关头了,还有什么便不便的?只要能救师父!”
赢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朝英苍白的脸上。
“需以寒玉凝泪之功,将蛇毒一丝丝导出体外。
但运功时须毫无隔阂,若存衣物阻隔,气息稍岔便会经脉逆乱。”
林朝英怔住了。
小龙女也呆立片刻,呼吸凝滞。
赢宴起身欲离。
“我知此法为难,本也不愿提及。
毕竟她是你师父,亦是我师姐。”
他踱了两步,又似无意般低语:
“可这蛇毒缠结心郁,若不及时疏导,依我看……不出半月,性命难保。”
“什么?”
小龙女脸色霎时更慌。
榻上的林朝英紧蹙眉心,唇瓣被咬得泛白,挣扎之色在眼中流转。
就在赢宴将要推门时——
小龙女急急追来拉住他衣袖:“师叔,您救救师父吧!此时怎能再顾那些虚礼?”
赢宴转眸看向林朝英。
那位江湖中盛名多年、风姿未减的女子,终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赢宴遂将小龙女引至一旁,温声道:“你去门外守着。
你在此处,你师父心中更难坦然。”
小龙女恍然,知晓这般情境若 ** 弟瞧见,日后师徒相对难免尴尬。
她恳切地望了赢宴一眼,便匆匆退出,反手合拢房门。
赢宴回到榻边,扶起林朝英。
手指轻探,解开了她腰间的束带。
衣衫被一层层褪下。
这位曾 ** 武林的绝顶人物,此刻却连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呼吸也微微发紧。
不过片刻,林朝英那无瑕的脊背便全然展露在赢宴眼前。
赢宴心中暗叹——竟寻不出第二个词,唯有“极致”
二字堪堪相配。
从前读江湖轶闻,人人都道林朝英痴情才高、武功卓绝,却无人知晓她这副容颜才是真正惊世。
他伸出手掌,缓缓贴上她的背心,内力如细泉般渡去。
他有意将真气放得绵软迟缓,只想将这过程拖得长些。
越是美妙的事,便越该细细延展。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背上的毒质尽数驱尽,赢宴才轻按她肩头,令她转过身来。
林朝英默然片刻,终是依言转过了身。
如此反复运功,竟耗去了大半日光景。
直至最后一丝毒气散尽,林朝英方能感到内力正一丝丝归拢,武脉渐复清明。
赢宴却佯作力竭之态——他所修的不死经本有生生不息之能,此刻实则游刃有余。
但在小龙女与林朝英眼中,他已是倾尽所有。
林朝英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次日破晓,赢宴自竹剑房中推门而出,便见一道红衣身影立在院中湖畔。
林朝英执剑临水,晨风拂动她未束的长发,红衣墨影,恍若画中之人。
赢宴缓步走近。
“恢复得这般快,不愧是天人境中期的高手。”
“你呢?”
林朝英侧首看他,眸中带着愧色,“昨日为我疗伤,几乎耗竭内力,我实在……”
“实在过意不去?”
赢宴轻笑,“那倒容易。
你还欠我一个许诺,可还记得?”
林朝英颔首。
“不如嫁我为妻?”
“什么?”
她神色倏然一变。
在她素来恪守的伦常之中,小龙女既已是他的妻子,自己便绝无可能踏入此间。
林朝英摇头。
“此事……恕难从命。”
“你曾言只要不伤你性命,皆可应允。
莫非武林至尊之言,亦可轻易反悔?”
她默然不语,眉间蹙起浅浅的痕。
赢宴也不迫她,只走到她身旁的大石边坐下,信手向湖心投了一枚石子。
水纹漾开,一圈圈荡向远处。
他望着涟漪,心中却静如深潭——
既已在身侧,又何愁天涯。
“不过一句玩笑话。
若你不肯,我们便说第二个条件。
我要你林朝英从此效忠于我赢宴,绝无二心。
拨你三万兵马,前往北离边境探明虚实。
近来北离屡屡侵扰东境,百姓深受其苦。
你一生以侠义自居,如今不过换一种方式践行罢了。”
“我答应。”
赢宴走近她,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但还有一条:既跟了我,在我准许之前,一不准死,二不准有别的男人。”
林朝英别过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我这辈子本就没想过要什么男人。”
“话别说得太早,”
赢宴笑声朗朗,手负在身后,“说不定哪天,你真会倾心于我。”
“兵符稍后由吴校尉交与你。
尽早领兵出发,初次掌兵须得多用些心,江湖上的旧识若堪一用也可召来——只别将我的人马折损殆尽。”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另外,今年我必让小龙女怀上我的子嗣。
到时,你便做师祖了。”
“城外新起的宫苑里,有一处‘朝英院’是专为你建的,仿了你古墓派的格局,你会住得惯。”
林朝英心头微微一颤。
某一刹那,竟有一丝暖意漫过心间。
她想,若当年王重阳待她有赢宴万分之一的细致,或许便不会那般遗憾。
可惜世事终是落空,半生追逐不过徒劳。
眼前这人,确是个极不简单的男子。
他太懂得如何触动人心。
忽然又想起自己早已被他看过身子,林朝英垂下眼帘。
“罢了……此生若非不嫁,要嫁,也唯有此人。”
午时过后,赢宴辞别女帝与太后,亲率五万大军向南越进发。
随行的除了梅兰竹菊四位相貌如一、虽扮男装仍难掩绝色的姐妹,还有曲非烟。
赢宴一骑当先,几人策马紧随其后。
望着四张一模一样的清丽面孔,他扬鞭笑道:
“待会儿歇脚时,非得给你们每人贴副胡子不可——这般招眼的模样,岂不惹人惦记?”
“主人,”
其中一人抿唇轻笑,“我们都已是男子装扮了,谁还会留意?”
“别把人心想得太简单。
这世上偏有些癖好古怪之人,就爱你这般清俊的少年模样,即便扮作男子也未必安全,何况你们四人形貌相同。”
曲非烟在一旁轻轻笑了。
“非烟,琴可带着?”
“雨大哥,琴与笛都收在后头的车里了。”
“好。
往南越去之前,正好顺路经过你父亲与刘正风前辈归隐之处。
我们去祭扫一番,再奏一曲《笑傲江湖》。”
“是……多谢雨大哥。”
“何必言谢?那也是我的岳父。”
曲非烟颊边微热,心中泛起暖意。
自成婚至今,赢宴与她同房不过一回。
她其实明白,自己与其他几位夫人不同——无情、小龙女,乃至眼前的梅兰竹菊,她们皆与赢宴有过跌宕相伴的岁月。
在雨府时,他常在她们房内流连,夜夜不倦。
可此番既然随他出来了,曲非烟暗自想着,总要寻得属于自己的时机。
第三日傍晚,大军行至伯牙山。
相传古时伯牙曾在此抚琴,后来曲非烟的父亲与刘正风便择了这处山水隐居,以琴音相伴,共度余生。
赢宴勒马而下,向身后统军的曲来将军吩咐:“在此扎营,歇息一夜。
哨探放出两里。”
“末将领命。”
“非烟,梅兰竹菊,带上东西随我上山。
趁这黄昏天色尚好,去看看岳父。”
昔日以石铺就的山径早已荒草蔓生,显然久无人迹。
梅兰竹菊各执长剑在前开路,剑锋扫过拦路的野草,清出一条窄道。
赢宴与曲非烟缓步随后。
“雨大哥,多谢你专程带我来此……”
“你父亲是我敬重之人。”
“当真?”
“自然。
我向来钦佩那些能抛却俗尘、隐入山林之辈。
这需莫大的勇气。
况且你父亲与刘叔叔寄情山水琴韵,才是真正活得通透。”
曲非烟默然,往事依稀掠过心头,眼底浮起一层薄雾。
“可我爹终究因日月神教长老的身份,遭武林盟 ** ……他与刘师叔,就是在这伯牙山上走的。
那时我恰巧外出,才逃过一劫。”
赢宴的面容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又是武林盟。”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口口声声天下正道,行的尽是龌龊私心。
不必忧心,他们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很快便会一个接一个,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
曲非烟心口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
她曾以为,凭自己这微末之力,此生要为父亲讨回公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赢宴给了她承诺,那斩钉截铁的“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