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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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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已从石上起身,负手望向庙外残阳。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他缓缓说道,语调里染上几分遥远的慨叹,“小昭,你娘亲本是明教四 ** 王之一的‘紫翼蝠王’黛绮丝。”

小昭呼吸一滞。

“但我遇见她时,她已不在明教,而是隐居牛头谷中,化名‘金花婆婆’。”

这句话落下,小昭心底最后一丝疑虑骤然消散。

这世上除她之外,本不该有人知道母亲的双重身份——可他说得分毫不差。

“你如今可懂了?”

小昭仍有些恍惚。

她虽觉得赢宴所言多半不假,心中却仍存着一丝迟疑,不敢轻易应承。

赢宴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引着她走向远处的窗边。

“此番我来碧螺山,本就是要上明教将你接走。

谁知这般凑巧,竟在酒楼中先遇见了你。”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你那母亲也实在任性,竟未与我商量便将你送上光明顶。

待下回见面,我少不得要与她分说分说。”

“公子万万不可!”

小昭急忙摇头,“我娘……她也有许多不得已,求公子莫要为难她。”

赢宴轻轻一叹。

“她有甚么不得已,我岂会不知?你父亲——便是她曾经的夫君,当年死在光明左使杨潇手下。

可这些年来,她可曾真正寻杨潇 ** ?”

小昭浑身一震,眸子倏然睁大。

“你……你连我爹的事都知晓?”

她声音微颤,“我至今不知生父是谁,更不知他是如何离世……”

“这都是你娘亲口告诉我的。

你可知她为何离开明教?正因当年你父亲与杨左使比武,败于其手,殒命光明顶。

她心灰意冷,这才飘然远去。”

“原来如此……”

小昭喃喃低语,“我总觉奇怪,娘分明是教中紫翼明王,却长年不在总坛,偏要扮作金花婆婆四处漂泊……”

“是了,那张 ** 面具着实丑陋。

不过她未覆面时的容颜,倒与你一般清丽。

今日我能认出你,多半也是因你眉眼间颇有她的神韵。”

听到此处,小昭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若非旧识,赢宴怎会知晓这些深埋的往事?母亲从不对外人提及的身世秘辛,他竟了如指掌。

这份牵连,恐怕比她自己所知的还要深远。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赢宴面前。

“公子,小昭不知两家竟有这般渊源,先前还误会公子是欲强留我为婢,甚至……甚至以为公子存了别样心思。”

她声音渐低,“明教中曾有人传言,张无忌教主亦有此意,我一直不肯顺从。”

“荒唐!”

赢宴袖袍一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张无忌,你也敢让她去侍奉他人?简直不知死活!从今往后,她便留在我身边。”

“相公自会护你周全,疼惜你。

我便是周国的赢宴。”

“赢宴”

三字一出,小昭心头剧震。

这个名字,在宋国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小昭自然也不例外。

在明教的日子里,她常听张无忌、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五散人他们提起“赢宴”

只是从他们口中说出的,无一不是凶神恶煞、令人胆寒的形象。

然而此刻……

眼前之人待她,竟是这般温存体贴。

这只能印证一件事——

他,确确实实是自己的未婚夫婿。

一念及此,小昭望向赢宴的目光,不觉又柔了几分。

“公子,我再替你揉揉肩吧。

明日……明日的武林大会,能否不去?”

“为何不去?自然要去。”

“我听明教中人议论,他们……他们在大会上为你设了局,布下了陷阱。”

“陷阱?”

赢宴轻笑一声,眸中却无半分波澜,“该畏惧的,是他们。

我正要借此机会,让天下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凡与我为敌者,必无善终。”

小昭不再言语,只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为他细细捶打肩背。

破庙之外,邀月与黄蓉正收敛定逸师太的遗骸。

另一侧的厢房里,盈盈生了火,正熬煮着什么。

赢宴侧过脸,目光落在小昭清丽的容颜上,那眼神温润如 ** ,仿佛蕴着无尽星光。

他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一带,便揽入了怀中。

“这些年,你我虽未曾相见,我却无一日不念着你。

心中总惦念着,我那流落在外的未婚妻子,不知漂泊何处,受了多少苦楚。

未曾想,今日竟能真真切切地将你拥在怀里。”

小昭身子微微一僵,心慌意乱,还未来得及开口,赢宴已俯身靠近,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

他一向如此,行事果决,不容置疑。

小昭起初尚有几分羞怯的推拒,却终究抵不过他强势而温柔的进袭。

不过片刻,她只觉身子一轻,竟被他从地上稳稳托起,举过了头顶。

……

盈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青菜汤,想请赢宴尝尝滋味。

她轻步走到门前,里头隐约传来的声响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透过门扉的缝隙向内望去,只见女子的衣衫凌乱散落一地,墙角光影摇曳处,两道紧密相依的身影让她瞬间面红耳赤,心如擂鼓。

她慌忙低下头,端着碗转身疾步离去,再不敢回头。

小昭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何。

初遇赢宴时,心底那份畏惧清晰分明。

可在这破庙之中,一番交谈,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

雨丝渐渐稠密,敲打着破庙残缺的瓦檐。

小昭倚在门边,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仿佛漂泊多年的孤舟忽然望见了故里的灯火。

她已经记不清母亲的容颜了,岁月将那份思念磨得淡薄,却在此刻,被另一种突如其来的亲近感悄然填补。

当那层隔阂彻底消融的瞬间,她心里所有筑起的藩篱便如春雪般化去,再无一丝保留。

她静静凝视着他忙碌的举动,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一个念头在心底深深扎下根来:此生此世,都要好好待他。

从前在光明顶上,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是个低眉顺目的侍女,命运却陡然一转,竟教她成了这大周锦衣卫指挥使赢宴的身边人。

一念及此,丝丝甜意便漫上心头,即便此刻身子酸软乏力,那份充盈的幸福感却真实得触手可及。

夜雨渐骤。

邀月与黄蓉将定逸师太安葬妥当,在庙外清浅的溪流边略作梳洗,便匆匆躲回破庙檐下。

盈盈捧来刚煮好的热汤,黄蓉接碗在手,未及沾唇便抬眼问道:“相公可用过了?”

盈盈颊上飞红,抿唇不语。

邀月在一旁听见,略带疑惑:“怎不答话?快盛一碗送去,明日便要上碧螺山,总得养足精神。”

黄蓉已自盛了一碗,起身道:“我端去罢。”

盈盈欲拦,却见她已走到厢房门前,只朝内望了一眼,便缩回身子,对邀月悄悄摇了摇头。

邀月何等聪敏,这些时日早已见惯不怪,当下会意。

她低头啜了一口汤,轻声嘀咕:“明日便是要紧关头,也不知收敛些,这般不知节制,如何是好。”

黄蓉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笑道:“姐姐不知,今日在酒楼上,我便瞧见相公望向小昭的眼神不同寻常,怕不是早先便相识了。”

邀月轻叹:“也难怪,相公向来偏爱性情柔婉的女子,小昭那模样性情,莫说男子,便是我见了也觉得可亲。”

直至夜深,赢宴才携着小昭自内室出来。

外间邀月、黄蓉与盈盈已倚着墙根睡去。

他默默喝了些已温凉的汤水,随即心念微动,唤出那唯有自己能见的玄妙空间。

略一搜寻,便以十积分换得一顶宽敞营帐,又耗去三积分,置办下厚实的棉被褥垫。

不过片刻,旁侧小阁楼里已铺陈妥当。

他轻轻唤醒邀月与黄蓉,引她们转入这方临时布置的暖阁安歇。

赢宴在破庙角落发现了一处隐蔽的隔间,掀开遮挡的旧幔,里面竟整齐地码放着几捆未曾启用的行囊。

他解开其中一捆,一顶轻便的牛皮帐篷与数条厚实柔软的绒毯便露了出来。”都别在冷地上挨着了,到这边来歇息。”

他转头对众人说道。

邀月与黄蓉、小昭、盈盈几人闻声走近,看见那顶搭好的帐篷与铺陈其内的寝具,都不由得露出讶色。

这般精巧扎实的营帐,她们确是头一回见;毯子厚软,触手生温。

邀月率先弯腰钻入,周身被暖意包裹,眉目间顿时舒展。

黄蓉、小昭与盈盈也相继挨着躺下,狭小的空间里顿时盈满了细微的呼吸与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赢宴本欲一同入内,目光却倏然瞥见庙门外掠过一道迅疾的暗影。

他神色微凝,转身悄无声息地掠出庙门。

夜雨潇潇,那道黑影如燕般折返,瞬息间已落在他面前。

来人手中握着一杆乌沉的长枪,另一只手抬起,将覆面的湿透黑纱轻轻扯下。

“青鸟。”

赢宴上前一步,指尖拂过她颊边被雨水黏住的发丝,拭去冰凉的水迹。”雨势未歇,何必急于此刻赶来?”

“主人,事态紧要,不敢延误。”

青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属下不冷,禀报完毕便须折返。

其一:五千影子暗卫已尽数混入江湖人群之中,皆作寻常打扮,眼下大多散于周边山岭。”

“甚好。”

赢宴颔首,“令他们静伏待命,不可妄动。”

“其二,寒衣将军所率八万人马,已进驻碧螺山外二十里处的‘梯云谷’。

那里林深谷隐,宜于藏兵,不易察觉。”

“你的铁浮屠呢?”

“铁浮屠全军已整备完毕,操练多时,当无疏漏。

现与寒衣将军部同驻谷中,只待主人号令。”

赢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肃然道:“传话寒衣,未得我令,一兵一卒不得现身。

宋军底细未明,须待其先动。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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