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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江玉燕的手骤然攥紧,胸口起伏数次

她终于嘶喊出来,那声音里浸透了绝望与痛苦,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太子李真惊慌失措地想要从床榻上起身,却被赢宴顺势揽住腰肢,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竟当着江玉燕的面,毫无收敛之意。

江玉燕的目光如淬毒的冰刃刺来,那眼神中翻涌的杀意,仿佛已臻武道巅峰的天人境威压。

赢宴迎上这目光,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刹那间,他抵达了极致的欢愉。

江玉燕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小姨!不要!”

李真挣扎着喊道,“全是我的过错!求您别伤他!”

江玉燕一步步走近,抓起散落在地的太子朝服,将李真整个裹住,用力将她从赢宴身边拉开,护在怀中。

“真儿,你究竟为何……”

她的声音在发颤。

赢宴随手披了件外衫,神色从容地倚着床柱:“她怎么了?追寻心中所爱,何错之有?”

“住口!”

江玉燕浑身剧烈颤抖,“赢宴,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李真忽然挣脱她的怀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女的额头重重磕在江玉燕的鞋面上,一声又一声,沉闷如擂鼓。

“小姨,我求您了……别伤害他。”

李真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我爱慕赢宴,求您成全我吧。

从小到大,我从未违逆过您的意思,就这一次……就容我放肆这一次,好不好?”

江玉燕凝聚在掌心的嫁衣神功内力,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她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双腿、哭得浑身发抖的侄女,某种深埋心底的悲戚突然翻涌而上。

她抬起衣袖擦拭眼角,却越擦越湿。

两行清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们江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江玉燕俯身将李真扶起,拾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仔细为她穿戴整齐。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赢宴一眼。

她紧紧搂住失魂落魄的侄女,推开房门踏入夜色。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镣铐。

心如刀割。

……

赢宴仍斜倚在床榻边,指尖回味般轻抚锦被。

这世间当真变得妙不可言。

多年来称兄道弟的太子殿下,竟是女儿身。

有趣。

实在有趣得紧。

赢宴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反派行径,成功攻略女扮男装的当朝太子。

奖励发放:修为提升至天象境初期。”

瞬息之间,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他丹田深处轰然炸开,奔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指玄境的修为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江海。

过往与人缠斗,内力时有枯竭之虞,而此刻,他只觉经脉之中真气充盈鼓荡,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种掌控力量的极致 ** 令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并非他预想中的人,而是方公子。

方公子踱步而入,目光落在床榻之上的赢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抬手比了个手势。

“雨兄,佩服。

连当朝太子你都敢动。”

“彼此彼此,方公子。

能与江玉燕战成平手,你藏得可够深。”

“我倒是好奇,”

方公子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是如何识破太子女儿身的?”

“她靠得近了些,气息体态,终归与男子有别,自然就露了痕迹。”

“哦?既已识破,何不周旋一二?这般直接……未免太过急躁。”

“你如何知晓屋内情形?”

“我如何不知?”

方公子挑眉,“方才江玉燕抱着太子离去时,那双眼睛里的泪,简直像她自己遭了劫难一般。”

赢宴一时无言。

“赢宴,你这事做得着实不地道。”

方公子摇头,“方才你被江玉燕剑气所困,我在外头拼力为你挡下多少明枪暗箭,你倒好,在这屋里……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啊。”

因为他先前已从赢宴口中得知,太子不过是因靠近而被识破身份,旋即遭难。

她东方不败岂是那般轻率随意之人?

“你顾虑什么?我不过是想请你近前,为你号一号脉,探探你的武功路数罢了。”

“不必。”

她声音冷淡,“我从不让人碰触腕脉。”

“果然特立独行。”

赢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今 ** 救我一命,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京城之中,但凡有的物件,只要你开口,我皆可为你取来。

当然,我府中所藏的 ** ,不在此列。”

方公子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手中折扇“唰”

地一声展开。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你这贪欢好色的性子,还是收敛些好,仔细身子。”

“方公子,这你就不懂了,我自有秘法养生。

待你他日成亲之时,我倒可将这秘术传授于你。”

“那恐怕你是等不到了。”

“为何?”

“我此生,不会娶妻。”

“什么?”

赢宴故作惊诧,拖长了语调,“莫非……你好男风?我的天!”

“管好你的嘴,赢宴。

方才与江玉燕那番交手,我筋骨尚未舒展,你若再多言,我不介意拿你练手。”

“使不得,使不得。

方才陪太子殿下过了数招,气力耗得七七八下。

改日,改日再奉陪。”

那位方公子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廊角,赢宴才缓缓在榻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膝头。

此人来历成谜,似一团雾霭笼罩,任他如何揣度,也辨不清雾中真容。

方才院中,方公子与江玉燕骤然交手,剑气掌风惊得仆役侍卫四散奔逃,无人敢近前窥探,自然更无人听见二人在树梢檐顶的低声言语。

而他赢宴当时全副心神皆系于太子一身,又何来余暇分心他顾?

思绪一转,太子的面容浮现心头,那股压不住的快意又涌了上来。

他倏然起身,走到窗边,屈指在棂格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朝外扬声道:

“竹剑,菊剑,速来!主子有要紧事吩咐。”

“何事这般急切?”

“验看筋骨!”

……

此后七日,赢宴深居简出,府邸内外竟也风平浪静。

连那江玉燕也未再登门寻衅。

他暗自思忖,这一页 ** ,大抵是揭过去了。

又两日,新春在即。

皇城之内,由太子、太后并那位江帅共同主持,赢宴随侍在侧,一场庄严盛大的祭天典礼浩浩荡荡举行。

仪仗如云,礼乐震天。

高坛之上,太子展卷宣旨,声传四方:

册封赢宴为锦衣卫总指挥使,统御两万精锐;另加封镇国将 ** 。

旨意既出,万众瞩目。

赢宴顿觉身轻意畅,喜意直冲眉梢。

孰能料到,前番事端非但未获罪责,反得如此厚赏,真可谓因祸得福。

除夕日上午,薄阳微冷。

赢宴正独坐水榭中自斟自饮,梅剑步履匆忙自院门疾趋而入,低声禀报:

“主子,江帅到了。”

赢宴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世间,再无比江玉燕更能让他心头骤紧的女子。

她仿佛本身便是危兆,一旦现身,凛冽的寒意便随之迫近。

面对一个手刃生父的女子,任是何等男儿,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虚怯罢。

但见江玉燕孤身一人,未带任何随从,双手负后,正缓步踏过曲折的水上长桥,朝水榭行来。

便在此时,另一侧凉亭中,那道始终 ** 的窈窕身影——方公子——忽如轻鸿掠起,衣袂飘然间,已稳稳落在桥心,恰恰阻在江玉燕前路之上。

“让开,我寻赢宴。”

方公子手中折扇轻摇,身形未移半分。

“若你是来取他性命,那便不算闲事。”

江玉燕竟未动怒。

她眼底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目光直直落在赢宴身上。

“今日不动手,只谈事。”

雨玉燕见她孤身前来,神色间确无杀意,反倒像真有要事相商。

如今自己身兼锦衣卫指挥使与震国将军二职,想来她与东宫之间已有了某种默契。

“方公子,请她过来罢。”

江玉燕步入凉亭,在赢宴对面坐下。

“屏退左右,话只与你一人说。”

**“都退下。

方公子,你也先去那边亭中稍坐。

此处与彼处不过数丈,纵使她突然发难,我接她十招八式总还来得及,你瞬息可至,无需担忧。”

方公子衣袂一飘,身形已翩然掠起,落向远处亭台。

侍立的梅兰竹菊悄然退去,一众锦衣卫也撤至天桥另一端。

“不必戒备,我今日不为你性命而来。”

“这倒奇了,江帅何时转了性子?”

江玉燕沉默片刻。

那夜她抱着太子回宫,真儿在她房门外跪到天明。

她终究是……退了一步。

赢宴执壶为她斟酒。

“我不饮。”

“江帅多虑了,光天化日之下,我岂敢下药?纵有胆量,也没那般蠢。”

“你赢宴还有不敢做的事?”

他又为自己满上一杯,笑意浅浅。

“江帅这话可冤枉人了,在下向来行事端正。”

“你若算端正,我即刻便能立地成佛。”

“成佛有何趣味?”

赢宴晃着杯中清液,“人间百味,江帅何苦一概拒之门外?”

“百味?尽是苦楚与荒唐!”

她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锐气,“你那日的行径……简直疯魔。”

“疯魔?”

他挑眉,“那夜我可是尽心竭力,想让江帅领略些别样风光。”

“你尽心竭力?”

江玉燕指节微微发白,“我周身痕迹数日未消,赢宴,你属狼的不成?”

“怨谁呢?若非你先来招惹……”

他倾身向前,声音低了下去,“情深则念切,那些痕迹不过证明……我有多中意你这副筋骨。”

江玉燕的手骤然攥紧,胸口起伏数次,又缓缓松开。

“休再胡言。”

她抬起眼,眸光冷澈,“今日来,是有正事相商。”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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