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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那柄犹自滴血的长刀,步履从容,踏过满地狼藉,走向高台 ** 那张熠熠生辉的金色主座。
近五千双眼睛注视着他,空气凝滞如铁,无人喘息,更无人敢动。
黄蓉眼波流转,小昭唇边含笑,邀月眸光深静。
她们望着那袭染血的身影,钦慕与柔情几乎要溢出眼眸。
尤其是已委身于他的三女,心底涌起的不仅是震撼,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炽热悸动。
赢宴甫一落座,黄蓉便如蝶般翩然贴近,纤纤玉指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小昭亦步亦趋,跪坐于侧,为他捶打手臂。
“夫君神威,”
黄蓉嗓音甜润,贴着耳畔,“方才见那张无忌起手乾坤大挪移,声势骇人,妾身还揪着心呢。
谁知在夫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真是,精彩极了。”
另一端,少林三渡大师已然离席。
渡恶、渡劫、渡难面色凝重,聚在一处低语。
“局势危矣。
若再无人能阻其锋芒,今日武林盟将颜面扫地,人心尽失。”
“阿弥陀佛。
老衲以为,或可请洪七公先行试探。
他功力已至天人中期,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皆臻化境,或可周旋一二。”
“善。
便如此议。”
片刻商议已定,三渡转向那位衣衫褴褛却气势沉雄的老者。
洪七公并无推辞,抓起倚在桌边的碧绿竹棒,朗笑一声,跃入场心。
“丐帮洪七公,请教雨督主高招!”
高台之上,赢宴连眼皮都未掀动。
只随意抬手,袖中一道银芒乍现,破空无声,直取洪七公咽喉!
竟是偷袭!洪七公心头一凛,竹棒疾旋,使出打狗棒法中“封”
字诀,堪堪在喉前三寸截住那点寒星。
“铛!”
金铁交鸣之音刺耳。
洪七公只觉棒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
定睛看去,那千锤百炼、柔韧无比的绿玉棒身上,竟已留下一道深逾半分的斩痕!
不容他喘息,第二道、第三道银芒接踵而至!破风之声凄厉如鬼哭,三柄飞刀成品字形封死所有退路。
洪七公暴喝一声,身形疾退,同时将毕生功力灌注棒身,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碧影,护住周身要害。
“砰!砰!砰!”
撞击声连绵炸响,每一声都伴随着竹屑纷飞。
那看似轻巧的飞刀,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震得洪七公气血翻腾,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他心中骇浪滔天:这飞刀之术,何止是快,简直是赋予了金属生命,带着一股摧山断岳的毁灭意志!
赢宴掌中劲气流转,每一记飞刀破空而出皆挟着山崩之势。
洪七公只觉胸口气血翻腾,内息竟如沸水般难以压制。
就在众人犹自骇然之际——
赢宴右腕倏扬。
六脉剑气破空!少商剑势如惊雷!
洪七公心神尚悬在那神出鬼没的飞刀上,喉间已掠过一道冰寒。
那道剑气贯穿咽喉时,几乎凿开半个血窟窿。
他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颈,喉间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雨……化田……你当真……”
话音未落,人已轰然倒地。
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终究未能展露半分。
江湖在这一刻寂静了一瞬。
武林盟阵中人人色变。
三渡禅师手中佛珠骤停,额间渗出冷汗。
他看得分明——那赢宴周身真气非但未见衰竭,反而随着厮杀愈显磅礴。
此等修为,已非常理可度。
三渡指节发力,一枚赤色焰箭冲天而起。
那是早已约定的讯号:比武既败,便行围剿。
各派高手见焰光升空,顿时杀声四起。
“五千对四,纵是神仙也难逃!”
“听闻尚有隐世高人压阵,今日必诛此獠!”
人潮如黑云般向场心涌去。
黄蓉柳眉倒竖,厉声斥道:“好个武林盟,约定不过一张废纸!”
小昭攥紧袖口,颤声道:“公子,敌众我寡……”
赢宴却悠然斟满一杯酒,仰首饮尽。
“怕什么?”
他唇角噙着笑,“我等的便是他们撕破脸皮。”
三渡禅师纵身落于阵前,声震四野:
“赢宴祸乱江湖,罪证昭昭!今日武林盟替天行道,更有前辈高人助阵——任你与邀月公主通天本事,也休想生离此地!”
语毕,人群如潮水般分退。
一道灰衫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须发如雪,手中玉扇温润生光,正是贝海石。
长乐帮昔日的大长老贝海石,如今已身在天机阁,此刻竟也现身此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竟是天机阁的贝长老!传闻他困于天人境后期多年,一身八卦神掌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
“有贝长老出手,赢宴今日绝无生机。”
众人皆以为三渡大师口中的高人便是贝海石,却忽觉脚下地面微微一颤,枯叶无风自落。
萧瑟的秋风拂过每个人的面颊。
所有人都明白,又一位强者到了。
赢宴的目光亦投向远处。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自碧螺山腰处,一位手持竹帚的老僧,正缓缓行来。
他步履蹒跚,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倾倒。
邀月、黄蓉、小昭与盈盈看在眼中,皆露惊疑之色。
“这老僧……看似油尽灯枯了。”
“看他肌肤褶皱层层,怕不是已逾百岁之龄?”
赢宴放下了酒杯。
若说贝海石与三渡大师之流尚不足令他挂心,那么此刻来的这一位,便由不得他不凝神以待。
赢宴已然认出,那正是少林寺中,那位只存在于传闻里的扫地老僧。
一股纯粹源于武学境界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这老僧,定然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天人境中期的邀月当即上前一步,挡在赢宴身前。
“夫君速退,此人已非凡俗武夫所能抗衡。”
整个武林盟的人群顿时沸腾,无数张脸上浮现出激动与快意。
三渡大师手捻佛珠,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扫地僧竟真来了……早有耳闻,少林达摩祖师座下有一洒扫老僧,武功已臻化境,不想传言非虚。”
“听闻三月之前,此老便已破入陆地神仙境,当世几无抗手!”
“看他持帚而行,颤颤巍巍,谁知竟是那位名动江湖的扫地神僧!”
“赢宴怕不是要被他一帚拍作齑粉?”
周遭五千武林盟众,目光如钩,尽数锁在场中。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亲眼看着赢宴如何收场。
扫地僧既至,赢宴必死无疑——这是他们心 ** 同的断定。
赢宴仍安坐于桌前,未曾起身。
邀月、黄蓉、盈盈,乃至小昭,都已拦在他的前方。
赢宴只轻轻抬了抬手。
“都退到我身后去。
岂有让自家娘子挡在前头的道理。”
邀月闻言,眉尖轻轻一蹙。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赢宴那色泽饱满的唇上,声音压得低而清晰:“相公,今日之事恐怕难以轻易了结。
那扫地老僧,我或能接下他三招。
待会儿我出手时,你便带着她们先走。”
赢宴自案前起身,伸手握住邀月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方才的话,莫非未曾听清?”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退到后面去。
连相公的话也不听了么?”
“可是相公——”
话音未落,赢宴已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去后面,照看好她们。”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听我的。”
言毕,他体内诸般绝学已悄然流转。
不死经、天罡真气、黄帝内经、小李飞刀、六脉神剑……种种 ** 如暗潮涌动。
纵使面对深不可测的扫地僧,他亦有倚仗——那诡谲莫测的踏云追星步与凌波微步,足以周旋。
他抬眼望向四周。
高达数百丈的悬崖环抱,峭壁之上林深树密,视线所及皆是苍郁。
他心知肚明,邀月麾下那五千影子暗卫,此刻正隐匿于这片绝壁密林之中。
只需一个信号,他们便会如夜鸦般倾巢而下。
但时机未至。
赢宴并不打算过早显露全部底牌。
他在等,等宋国那位黄虎将军麾下的十万铁骑。
这片谷地开阔,宽约三百步,远处地势平坦,正是青鸟与她铁浮屠骑兵冲锋的绝佳战场。
而李寒衣,此刻尚在五里外的崖顶待命。
他早传下严令:宋国大军不动,她们便绝不能妄动。
……
那扫地僧拄着一柄旧扫帚,步履蹒跚,仿佛一阵山风便能将他吹散。
他缓缓走近,赢宴这才看清——老人面上已现出暗沉的斑痕,手上的皮肤枯皱如千年树皮。
昔日观那天龙旧事,这老僧曾以一人之力震慑群雄。
赢宴自然知晓他的分量。
然而,只有当对方真正立于眼前时,那股沉如山岳的无形威压,才真切地笼罩下来。
扫地僧身后,贝海石轻摇折扇,神色莫辨。
三位渡字辈的高僧各执禅杖,紧随而至。
“赢宴,若你此刻束手,随我返回宋国,性命可留。”
贝海石的声音不紧不慢,“便是你身后这些女眷,亦可保全。”
“赢宴!你搅乱江湖,掀起腥风血雨,武林盟多少恩怨因你而起——今日须得留下性命!”
“宋国多少将士葬送你手,你身上血债累累,岂能饶恕!”
赢宴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赢宴的目光扫过宋国使节与武林盟众人,眼底结着冰。
“要取性命,动手便是。
废话连篇,徒惹人厌。”
一声佛号悠悠响起。
那扫地的老僧终于抬起头来。”贫僧自南少林而来,奉达摩祖师法旨,请雨施主随我回山。”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若施主不愿……贫僧便只好动用些手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