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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四处皆是残破的旌旗与散落的兵刃——有日月神教的火焰纹,也有武林盟的青云标。
赢宴随手提起一名倒地的武林盟 ** 。
“攻势竟已至此?山上如今怎样?”
“大、大侠……武林盟此番围剿,定的是十日之期。
如今第三日,才破外山门。
已有几路高手绕向黑木崖,另有一批正在强攻日月峰。”
赢宴故作讶然:
“看来武林盟此番声势不小。”
“正是……少林、武当皆遣精锐前来,实力雄厚……”
那人答到一半,忽地瞪大眼睛,目光落在赢宴怀中的女子身上,“等等,这不是恒山派的仪琳师妹吗?你怎可……怎可与男子这般亲近!若让你师父知晓——”
仪琳霎时满脸通红,低头不敢言语。
赢宴眼神骤然一冷。
指风掠过,那人的喉骨应声而碎。
仪琳浑身一颤:“雨大哥!为何杀他?”
“他认出了你。”
赢宴语气平淡,“我不愿你将来自责,或受师门责难。”
这话说得周全,仪琳怔了怔,竟无言以对。
他总将她的处境放在心上。
“上山。”
赢宴揽紧仪琳,身形倏然掠起,步法飘忽如幻,疾风般向山道卷去。
仪琳只觉景物飞逝,心中暗惊:雨大哥年纪轻轻,武功却深不可测,难怪武林盟屡屡受挫。
至半山一处缓坡,赢宴蓦然收步。
远处林间人影幢幢,正是武林盟扎营之地。
仪琳眼尖,轻声急唤:“雨大哥!我看见师父了,他们都在那边!”
赢宴带她隐入岩后草丛。
“雨大哥,我想去见师父……我得向她请罪。
这些日子,她定然担心极了。”
“稍待。”
赢宴凝神闭目,似在探看什么无形之物。
片刻后,他手中多出一件纤薄如纱的护甲,甲上密布细如毫毛的暗刺;又取出一枚莹白玉丹,丹气隐泛光华。
“仪琳,张口。”
“雨大哥,这是?”
仪琳虽轻声询问,却仍顺从地启唇。
赢宴将一枚淡金色的丹丸送入她口中。
“此丹可助你平添二十载修为,往后行走江湖,也多几分依仗。”
话音方落,仪琳便觉丹田涌起一股暖流,瞬息流转四肢百骸。
内力如春溪涨潮,层层攀升,不过几个吐纳之间,周身已觉轻盈有力,耳目亦清明数倍。
若此刻再逢那云中鹤之流,她自信足以脱身。
他又取过一件银丝编织的软甲,触手微凉,隐泛幽光。
“贴身穿上它。
此甲非但能御刀剑锐器,甲上细刺更淬有秘毒,若遇袭伤你,反噬其身。”
他顿了顿,“切记,莫在人前显露,怀璧其罪。”
仪琳心中暖潮翻涌,感激与羞怯交织,指尖蜷缩着,未敢去接。
赢宴忽而靠近,手指灵巧地解开她外衫系扣,动作干脆,并无迟疑。
“此时倒害羞了?”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先前那三个时辰,又何曾遮掩?”
软甲覆上中衣,妥帖收束。
他仔细理好衣缘,最后嘱咐:“这是天下难得的珍宝,务必小心。”
“雨大哥……为何待我至此?”
她声音微颤,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又说傻话。”
他指尖轻抬她下颌,望入她眼中,“既认你为妻,自然倾心相待。
你先随师门回衡山,待我了结手头事务,便去接你。”
他揉了揉她发顶,语气转缓:“从此径前去,应能寻到你师父师姐。
我暂不便与武林同道相见,我的事,也勿对他人提及,免生枝节。”
仪琳颔首,起身欲行。
“雨大哥,我走了。”
“去吧。”
她走出几步,忽又折返,整个人埋入他怀中,眼眶倏然通红。
“多谢你,雨大哥。”
赢宴双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拭过她眼角,笑意里带着些许深意。
“道谢何必急于一时。
这份情,留待日后……再慢慢还我。”
仪琳面颊飞红,倏然转身,步履匆匆没入林间小径。
奔走之际,只觉身轻如燕,提纵之间竟掠出数丈,内力奔涌之沛然,确非往日可比。
……
赢宴目送那抹身影消失,旋即提气纵身,施展凌波微步,如一道青烟掠向黑木崖方向。
黑木崖地势险绝,墨色岩壁森然耸立,崖间草木深郁。
尚未抵近,已闻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自崖顶传来,纷 ** 叠。
而远处另一山头的日月峰上,亦隐隐传来厮杀动静。
崖顶之上,想必是日月神教圣女任盈盈居所所在。
日月山巅,理应是那位东方教主居所。
可这位方公子,究竟身在何方?
赢宴的身形快如鬼魅。
他如今的轻功已臻化境,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掠上黑木崖绝顶。
衣袂破风,他悄然落在一处屋脊之上。
眼前是断崖前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
日月神教残部已被武林盟众人逼至角落,仅余数十人,个个带伤,勉力支撑。
盟军虽有三四百之众,却仍逡巡不前,未敢贸然发动最后一击。
“那日月神教的圣姑,到底是何人物?我等都已攻到此处,她竟还有闲情在前抚琴。”
“黑木崖不过是神教一处支脉,如今他们只剩这点人手,一鼓作气冲杀过去,便能尽数剿灭。”
“不错!尤其那任盈盈,嵩山左掌门特意交代,务必生擒。”
直到此时,赢宴才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
琴声幽幽,浸着淡淡愁绪,却又透出几分超然物外的洒落。
抚琴之人,心中似有寂寥,却无惧生死。
赢宴沿屋脊向前疾行,步法飘忽如踏凌波。
掠过约三百步,他终于看见了任盈盈。
崖边一方石桌畔,坐着白衣红裙的女子,正是黑木崖圣女任盈盈。
她面前置着一具古琴,纤长如玉的手指在弦上轻抚,清越琴音便如流水般漾开。
周围残存的五十余名神教 ** ,几乎人人浴血,伤势沉重。
任盈盈身前立着一名手持长戟的壮汉,赢宴认得他——曾在笑傲江湖中现身的向万天。
不出十息,武林盟众人终于压上。
为首的是黑白双剑与宋国段天德,三百余人顷刻合围,将神教残众困得水泄不通。
琴音戛然而止。
任盈盈微微蹙眉,侧首对向万天轻声道:
“向叔叔,你说那《笑傲江湖》之曲如此艰深,酒楼中的两人,究竟是如何弹奏出来的?”
“圣女是指赢宴与曲非烟?”
“曲非烟是曲长老独女,可那赢宴……听闻 ** 从不留情。”
任盈盈盈盈起身,袖袂轻拂。
“《笑傲江湖》并非人人可奏。
既然赢宴能奏出这般意境,我想……他心中必有另一番天地。”
任盈盈话音未落,对面便爆发出段天德与黑白双剑的哄然大笑。
“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段天德抚掌摇头,“你这话可大错特错了。
那周国锦衣卫的赢宴,是个连眼都不眨的狠角色。
前些时日,他刚将西夏十五万大军屠灭殆尽,黑山一役,七万降卒跪地求饶,他却一声令下,尽数斩首。
你说,这不是嗜血的魔头,又是什么?”
“段天德,”
任盈盈冷声道,“你身为宋廷官员,为何与武林盟沆瀣一气,围攻 ** 月神教?”
“这有何难解?”
段天德嗤笑一声,“武林盟早已归附朝廷,唯宋国马首是瞻。
而你们日月神教,连同那移花宫之流,向来桀骜不驯,恣意妄为。
不先铲除你们,宋国何以安内,又何以全力应对周国?今日擒了你,再灭了东方不败,宋国境内方能真正太平。”
他不再多言,与身旁的黑白双剑同时抬手,厉声喝道:
“杀!”
三百名武林盟好手应声扑上,与日月神教残存的五十余名教众混战在一处。
向问 ** 吼着挥动长戟,冲杀在最前。
然而段天德与黑白双剑皆已臻指玄境初期的修为,向问天虽同为此境,却难敌三人合围之力。
不过五招往来,黑白双剑的凌厉剑光已刺穿他的大腿,鲜血迸溅间,向问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
任盈盈怀抱瑶琴,指尖划过琴弦,道道音刃激射而出,面色却平静如常,眸中毫无惧色,唯有决绝。
但教众接连倒下,不过片刻,五十余人已伤亡殆尽。
段天德与黑白双剑踏过满地狼藉,缓缓逼近。
“任盈盈,”
段天德慢条斯理道,“令尊任我行,乃是日月神教前任教主。
我们左冷禅掌门,想请你往府上一叙,顺便……请教一下令尊的下落。”
“痴心妄想。”
任盈盈忽然从殷红如血的衣襟内,抽出一柄寒光熠熠的短剑。
她褪去剑鞘,将锋刃抵上自己凝脂般的脖颈。
“我纵是死,也绝不会出卖父亲,更不会背叛神教。”
言毕,她眼睫微垂,右手骤然发力。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任盈盈只觉腰身一轻,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瞬息向后飘退十余丈。
待双足落地,手中短剑早已不翼而飞。
她心头一紧,抬眸望去。
眼前立着一名陌生男子,黑衣凛冽,面容俊逸非凡。
赢宴将她轻轻放开,随即转身,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那三百武林盟众人。
武林盟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
“阁下究竟何人?竟敢阻拦武林盟行事,莫非嫌命太长?”
“小子,听清楚了,此次行动乃宋国太子亲笔手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