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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金镶玉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有急事禀报阁主。”

“阁主闭关中,诸事请候出关再议。”

“此事紧迫,我亦无法决断,必须立刻面见阁主。”

话音未落,厚重石门轰然洞开。

一道披黑氅、戴斗篷的身影缓步而出,面上覆着玄铁面具,仿佛自暗影深处凝成实体,周身散着森森寒意。

“说。”

贝海石躬身奉上密信:“参见阁主。”

“拣紧要的讲,我无暇多听。”

“第一件:先前设计引赢宴入宋国受困之局……”

“嗯,进展如何?”

“武林盟确在凌云寺聚众五千,公审无情。

但后来赢宴率三千锦衣卫赶到……全场尽屠,无一活口。”

“什么?”

面具之下,阁主的呼吸陡然一滞。

雨势渐收,檐角滴水声零落如碎玉。

阁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投在满墙的卷宗木架上,晃晃悠悠。

“五千武林盟众,竟拦不住一个赢宴?”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平稳,却透着刀锋刮过青石般的冷硬,“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莫非都是纸糊的架子?”

下首躬身的人影喉结滚动,低声回禀:“飞鸽密报,赢宴动用了诸葛连弩,足有三千之数,弩箭携火,铺天盖地。

武林盟……几无还手之力。

青城余沧海当场毙命,华山岳不群下落不明,少林、武当等派长老折损甚巨。”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诸葛连弩……失传近千年的杀器,他如何能集齐三千之众?去,遣人潜入锦衣卫,无论如何弄几把回来,送到天机阁匠作处。

我倒要看看,里头藏着什么机巧。”

“遵命。”

“此人如今修为如何?”

“凌云寺一役,探子判断,恐已至指玄境中后期。”

“指玄中后期?”

阴影中的声调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似冰层乍裂,“二十岁的指玄?他是吞了日月精华,还是走了什么逆天的邪路?”

“阁主,还有一事。

十长老叶孤城,为替其女叶三娘寻仇,独往刺杀赢宴,反遭诛灭。

叶长老……亦是指玄中期。”

“蠢材!”

斥责声短促而锐利,“孤傲寡谋,妇人之仁,死了也不冤。

即便赢宴境界稍逊,取他性命也非难事。

还有呢?”

“第三件事,关乎周宋战事。

周国中军主帅江玉燕,与宋军于天水边境决战,双方兵力皆逾三十万。”

“三十万对三十万……那是尸山血海。

江玉燕那疯子,岂会轻易收手?”

“据报,周军折损不足三万,宋军则……十万人马埋骨沙场。”

“十万?”

阴影中的人似乎向前倾了倾身子,“以她的性子,该乘胜追击,直捣黄龙才是。”

“因为宋国国师达摩……出手了。”

“达摩?”

这两个字被缓缓吐出,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他到了何种地步?”

“江玉燕已入天人境,却仍被重创。

探子推断,达摩……或许已触及陆地神仙之境。”

黑色面具之下,传来一声悠长而缓慢的吸气声,仿佛要将这骇人的信息深深纳入肺腑。

片刻,一声低笑在寂静的阁内荡开,混着烛火噼啪的微响。

“达摩这老僧……不声不响,竟已摸到了那道门槛。”

笑声里并无惧意,反倒渗出一丝近乎灼热的兴味,“这江湖的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烫了。

有趣,当真有趣。”

我所知晓的,这江湖里能与达摩比肩的人物,少说还有五六位。

倘若他们悉数现世,这天下可就热闹了。

“阁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副阁主如今身在何处?”

“回阁主,李寒衣副阁主正在雪月城中闭关。”

“传我令去,待她出关后即刻入世行走,寻机除掉赢宴。”

“遵命。”

“切记行事需慎之又慎,莫要让赢宴过早将矛头对准天机阁。

如今时局动荡,朝堂与武林盟皆在暗中窥伺,列国势力错综纠缠,若我阁成为众矢之的,绝非善事。”

“属下明白。”

“退下吧。”

“是。”

……

周国中军大帐内,主帅江玉燕披上了素白战甲。

她勉强撑起身子,骨骼深处仍传来阵阵钝痛。

“疯子……畜生!”

她将酒坛重重顿在案上,“赢宴,迟早要将你十指连根剁碎,把那腌臜物事泡进酒坛!还有你那该拔的舌,该敲的牙!”

满地空酒坛已滚了七八个。

“来人!”

帐外疾步走进一名女卫。

“江帅有何吩咐?”

江玉燕指向角落那堆猩红战甲与散落衣衫:“拿出去烧了,烧成灰,半点不许留。”

“遵命!”

“连那张床榻一并劈了烧净!”

“是!属下即刻去办!”

女卫匆忙抱起衣物退出大帐。

江玉燕面色如霜,齿间咬得隐隐发颤。

自那日至今,她心头只盘桓着一个念头——要将那人生剐活剥。

每每忆起赢宴加诸己身的种种,恨意便如毒藤缠心。

那人那日分明存着折辱的心思,不仅夺去她清白之身,更在她肌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齿痕,逼得她这些时日反复运功疗伤、浸浴搓洗,才勉强让皮肉恢复原貌。

此等奇耻大辱,平生未遇!

念及此处,她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痛饮。

帐外忽有亲兵疾报:

“京城急信!”

“不看。”

“是太子亲笔。”

“呈上来。”

江玉燕展开信笺。

纸上的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时近新春,侄儿于金陵诚邀小姨归来共贺佳节。

此亦为太后与朝中众臣所愿,望小姨万勿推辞。

另,赢宴不日亦将返京。

届时小姨自可亲见其人,一睹风采。”

江玉燕指尖微微收紧,薄纸边缘起了细褶。

风采?

她心底冷笑一声。

那分明是个疯子。

静默在室内蔓延了半晌。

她抬眼看向阶下跪候的侍卫。

“去备礼。

十日后,点中军金字营随行,返金陵。”

“元帅……金字营乃精锐战兵,向来只临阵调用。

此次回京是否——”

“照办。”

侍卫肩背一凛。

“遵命!”

***

赢宴正于金镶玉房中逍遥。

门外恰在此时响起轻叩。

“何人?”

他语带不耐,“不知正有事么?”

“大人,京中来使,太子殿下有旨意传到。”

赢宴抬手往衾被间轻按了按。

被中一阵窸窣,金镶玉探出半张绯红的脸。

“怎么?”

“藏好些,”

他低声道,“稍后有人送信进来。”

“那妾身先起……”

“不可。”

他嘴角微抬,“火既被你撩起,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进去,继续。”

金镶玉眼波流转,悄声一笑,又缩回锦被深处。

赢宴这才扬声道:“让梅剑将信送入。”

“是。”

片刻,梅剑一身墨色劲装,持信而入。

见赢宴拥衾而坐,被下隐有动静,她耳根微热,已明就里。

垂目将信递上。

“京中来了多少人马?”

“约百骑。”

赢宴展信读去。

“卿于宋国行事甚佳,威名已传金陵,壮我周国声威,孤心甚悦。

新春在即,无论事成与否,望卿速归金陵,共度佳节。”

赢宴笑意渐深。

加之被底温存缱绻,愈觉酣畅。

赢宴展开密信,指尖忽地一颤。

被衾里的金镶玉正朦胧着,被这动静惊得彻底醒了神,连咳了几声,慌忙掩住唇。

侍立在侧的梅剑悄然退出门外,合拢了门扇。

金镶玉披衣起身,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走到桌边,拈起帕子拭了拭嘴角。”什么旨意,瞧把你震得这般模样?”

她话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

赢宴将那张纸轻轻抛在案上,自己向后倚着床柱。

金镶玉拾起细看,眉梢渐渐挑了起来。”江玉燕……不就是你朝中那位统帅中军的主帅么?同殿为臣,何至于此。

不过倒也听闻,她武功已入化境,在宋国时便是锦衣卫之首,跋扈得很,连太后一系都避其锋芒。

连生父江别鹤都丧在她手里——是真是假?”

“真的。”

赢宴颔首,声音有些沉,“那是个疯癫人物,你未曾见过。

岂止是狠戾,简直心性扭曲。”

金镶玉端过茶盏漱了漱,轻笑一声。”再扭曲,还能扭曲过我家相公不成?”

她又含了口水,赢宴却摆了摆手。”你不明白。

昔年宋周交战,我在阵前亲眼见过她 ** ——那不像 ** ,倒像掐灭虫蚁。

尤其对男子,积怨似海。”

金镶玉静了片刻,将茶盏搁下。”可你终究与她同朝,太子又素来与你交好。

江玉燕是太子的姨母,总得顾全些场面。

何况金陵百官众多,她未必独独针对你。”

赢宴已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隐约飘来琴音,是曲非烟在弹奏,间杂着零落的喝彩声。

他望着庭中疏影,忽然回头:“此番回金陵,我只带梅剑、兰剑。

曲非烟、赵敏她们暂且留在你这儿。

若赵敏要回蒙古,你便遣人护送。”

“哟,”

金镶玉笑出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舍得撇下那些心头肉,不怕路上惦记得慌?”

“金陵眼下不安宁,留在此处更稳妥。

岳灵珊若从华山回来,也让她暂住此地。”

赢宴语气转肃,“还有你,切勿随我去金陵。

记牢了。”

赢宴的语气沉了下来。

金镶玉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收敛了笑意,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臂。

“出了什么事?你从未这样同我说话。”

“此番返京,难免要与江玉燕周旋。

我虽不惧她,但那女子行事诡谲难测,武功又极高,一掌可退百人。

我怕她迁怒于我身边之人。”

“不对。”

金镶玉摇头,“她为何独独盯上你?纵然她再疯再强,也总该有个缘由。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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