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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则,铁浮屠只可在碧螺山下平野展开冲锋,万不可驱之上山——重甲虽利,山地反成负累。
平原之上,方可尽显其摧坚之势。”
“属下明白。”
青鸟抱拳应道,转身欲走。
“且慢。”
赢宴忽又唤住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掌心抚过她微湿的脸颊,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印,声音沉缓:“万事谨慎,保全自身。
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们回周国去。
城外新筑的别苑里,有座独院是为你留的。”
青鸟望着那枚绘有青鸟图案的院徽,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连连颔首。
“我记下了,夫君。
你且宽心,我自会珍重。
你亦要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这世上能取我性命之人,只怕还未降世。”
他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傲然。
临别前,二人再度相拥,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无声的吻。
片刻后,青鸟松开手,与赢宴作别。
她握紧手中长枪,转身投入那无边无际的夜雨帷幕,身影迅速被黑暗与雨丝吞没。
明日便是关键之日,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必须即刻将一切谋划传递至李寒衣耳中。
此事关乎生死存亡,稍有疏忽,便是满盘皆输,永劫不复。
……
翌日,碧螺山。
武林大会如期揭幕。
此番广发英雄帖,明面上是以武会友、论剑争锋,故而八方豪杰云集,场面浩大。
碧螺山势并不险峻,高约六十余丈。
山巅处天然形成一片广阔平台,早已被武林盟人手整治得平整开阔。
平台之上,座椅席位星罗棋布,供各路人士落座。
平台最前方,数张鎏金大椅熠熠生辉,那是为武林盟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宿老所设。
晨光初露,熹微洒落。
少林寺的渡恶、渡难、渡劫三位神僧已然端坐于前排,阖目静默。
明教教主张无忌在教众簇拥下步入会场。
南院大王萧峰、丐帮帮主洪七公、夺命书生、玉面郎君、赵钱孙李等江湖上名号响亮的人物亦陆续现身。
偌大会场,竟已汇聚不下五千之众,人声隐隐,暗流涌动。
“你们说,周国那位赢宴,今日究竟敢不敢来?”
“以他素日胆魄,或许会来?此人行事,向来出人意表。”
“胆魄归胆魄,眼下情形却非比寻常。
谁人不知此次大会布下天罗地网,矛头直指赢宴?他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何止武林盟?听闻宋国朝廷亦调遣兵马,暗中策应。
赢宴若至,只怕插翅难飞。
依我看,他断不会前来涉险。”
“啧啧,连少林三渡神僧这般久不涉俗务的高人,以及张教主、洪帮主等都亲临坐镇……为了对付一个赢宴,此番阵仗,可谓空前。”
日头渐高,已近中天。
等候多时,仍不见正主踪影,场中不少江湖客开始显露出焦躁不耐之色。
前排的三渡大师却依旧稳如磐石,手中佛珠缓缓捻动,默诵 ** 。
一旁的洪七公自顾自捧着酒葫芦,不时啜饮一口。
南院大王萧峰目光如电,不时扫视四周,他身后那十八名气息精悍的随从,亦警惕地眺望着山路来处。
“看来,赢宴今日是不会来了。
明知是死局,何必硬闯?”
“正是此理。
聪明如他,岂会自寻死路?”
乔峰搁下酒盏。
“倒也未必,那赢宴的胆量江湖皆知,依我看,他多半会来。”
众人正等得心焦,议论声嗡嗡不绝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赢宴到了。
他翻身下马的刹那,场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赢宴一袭墨色锦袍,单手负在身后,径直朝场内行去。
身后几步外,跟着邀月、黄蓉、任盈盈、小昭四人。
“他竟真敢现身!”
“此人便是赢宴?后面那几位女子……”
“最前那位,是移花宫宫主邀月。
边上着鹅黄衫子的,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千金。
那位青衣姑娘,乃是日月神教的圣姑。”
“这赢宴…… ** 着实不浅。”
“何止!我在北周时便听闻,他府中尽是绝色,古墓派的林朝英与其传人小龙女、曼陀山庄的王语嫣、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雪月城的李寒衣……俱在其列。”
众人望着他身后那几道倩影,一时艳羡之声低低起伏。
“平心而论,此人虽行事可恨,但这等际遇……着实叫人又羡又佩。”
赢宴步履不停,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那股自他身上弥漫开来的凛冽杀意,令许多人心底发寒。
他一路行至最前方那张鎏金主座前,毫不迟疑,拂衣便坐了下去。
随即架起腿,目光带着几分慵懒的倨傲,缓缓扫视全场。
许多武林盟人士顿时面现怒容,却无人敢出声喝止。
少林三渡神僧虽也面色沉凝,但见赢宴果真赴约,心中反倒一定。
他们早已不理俗务多年,此番若非宋廷旨意与达摩祖师之命,绝不会重出江湖。
铲除赢宴,在他们看来,是为宋国武林除一大患,乃是匡扶正道之举。
“赢宴!”
一名蓄着短须、面容精悍的汉子越众而出,正是以“铁胆义枪”
闻名的铁成枪,“此位乃为武林盟耆老所设,你岂能擅坐?还不速速下来!”
他话音未落,赢宴唇角微扬,抬手随意一拂。
一道灼热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式。
已达天象境后期的铁成枪喉头一凉,随即传来皮肉焦灼的嗤响,一个可怖的血洞已然贯穿脖颈。
他双目圆睁,未及再发一声,便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赢宴像是拂去了一粒微尘,轻轻拍了拍手,神色波澜不惊。
黄蓉静立身后,从袖中取出白玉杯,斟 ** 酒,轻轻置于赢宴手边。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拂去衣上微尘。
堂前众多江湖客却已惊怒交加,一时哗然。
人群中忽有四道苍老身影越众而出,正是自称“江湖耆宿”
的赵钱孙李四人。
赢宴眼风一扫,便认出来——昔日天龙旧事里,这四人曾喋喋不休,终败于萧远山掌下。
如今仍是聒噪模样。
果然,那赵老率先戟指喝道:“赢宴!你擅闯武林盟,不守规矩,竟还敢当场行凶!”
钱老随之厉声:“你怎敢如此猖狂!”
赢宴唇角微扬:“我便是猖狂,又如何?”
四人齐声怒道:“那我等便要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四柄长剑同时出鞘半寸——
却只见赢宴广袖轻拂,四道银光如电掠出。
那赵钱孙李皆已臻天象中期,本欲合力相抗,伺机求援,岂料指节还未握紧剑柄,喉间已透入一抹寒凉。
噗、噗、噗、噗。
四具身躯接连倒地,双手扼颈,血如泉涌,痉挛不止。
赢宴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徐徐扫过周遭黑压压近五千武林众人,眼中无半分波澜。
场中顿时鼎沸。
“早闻赢宴嚣狂,今日亲见,竟至此地步!”
“天下英雄皆在眼前,他竟敢连杀四人……”
“武林大会尚未开始,石阶已染血红,这究竟是论剑,还是杀场?”
此时,坐于上首的南院大王萧峰缓缓起身,朝少林三渡合掌一礼。
“三渡大师,别来无恙。”
“萧大王安好。”
“此番武林盟所邀,本为以武会友、论剑切磋。
萧某来时亦见帖中明言——不如便就此开始比武论剑,如何?”
三渡低诵佛号,颔首道:“阿弥陀佛,萧大王所言正是。
洪七公前辈,还请主持开场。”
洪七公朝四周抱拳致谢,声如洪钟:“承蒙三渡大师与诸位同道信任,此番比武论剑,便由老叫化主持。
依先前抽签所定次序,今日登台者,须得天象境之上修为,其余同道请在场外静观。”
赢宴垂眸啜茶,心中暗忖:这宋国武林盟果然底蕴深厚,天人境高手竟有如此之多。
往日虽剿杀不少盟中之人,那些隐世的老怪物却总能源源不绝地现身。
他清楚得很,这些高手中十之 ** 止步于天人初期,能臻至中期者已是凤毛麟角,至于后期——那非得有逆天的根骨、心性与机缘不可。
“首战,恶人谷对阵赢宴。”
洪七公朗声宣道,“双方可遣随行之人代为出战。”
恶人谷阵中跃出一名铁塔般的巨汉,正是李大嘴。
他手提一柄厚背鬼头刀,落地时震起尘埃。
观战席间响起窃窃私语:“竟是那食人的魔头!”
“听说他去年屠了王家满门,连妇孺的骨肉都……”
“武林盟怎会邀这等邪派?岂非自毁规矩?”
“规矩?台上那些大人物,不过是想借刀 ** 罢了。”
李大嘴将刀锋一横,朝赢宴所在方向狞笑:“雨督主莫非亲自下场?你身后那几个娘们儿似的跟班,怕是连刀都提不动吧?”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如惊鸿掠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半空中忽有无数花瓣纷扬洒落,幽香袭人。
待定睛看去,邀月宫主已静立台中,广袖无风自动。
李大嘴尚未来得及摆开架势,邀月纤掌已凌空按出。
磅礴真力如潮涌至,他手中鬼头刀竟被震得倒卷而回,刃口恰恰切过自己脖颈。
壮硕身躯轰然倒地,头颅歪折,鲜血漫过青砖。
满场死寂。
直至此刻,许多人才骇然认出这白衣女子的身份。
南院大王萧峰放下酒碗,目光如电紧盯台上;张无忌侧身向杨逍低语:“此女究竟是何来历?修为竟至如斯境界……”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在赢宴与他身旁那位气度不凡的女子之间游移。
“那位……莫非是昔年移花宫之主邀月?听闻如今已是赢宴的枕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