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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吴百户即刻会意。

赢宴换上了一袭墨色锦衣,翻身上马,手中握着那柄名为“幽冥”

的玄色长剑。

张校尉与吴百户已率领锦衣卫列队等候。

赢宴策马行至队伍前方,沉声下令:

“出城时,将南宫山与其夫人缚于囚车之后,让他们跟着马匹奔跑。”

吴百户素来熟知京城局势,闻言不由眉头微蹙。

“大人,南宫山毕竟是昔日老将,金陵城中人多眼杂,若被瞧见恐怕……况且他那女婿赵怀安,恐怕也在附近。”

“我正是要将他拖在囚车后,让全金陵的人都看清——从今日起,南宫一族就此湮灭。”

赢宴冷笑一声,“至于赵怀安,我倒盼着他现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留守府中的锦衣卫须严加看守诏狱,南宫家若有丝毫异动,便将狱中他那三个孙子就地正法。”

“遵命!”

“出发。”

锦衣卫纷纷从马厩中牵出坐骑,整队待发。

赢宴回头望去,只见梅兰竹菊四人各背小包,骑着白马候在一旁。

梅剑身着粉衣,兰剑紫衣,竹剑绿衣,菊剑黄衣,色彩鲜明。

“你们倒自觉,”

赢宴淡淡道,“我并未说要带你们同去。

梅剑、兰剑随行,竹剑、菊剑留守。”

“主人为何只带她俩?”

竹剑忍不住问。

“我们也想跟着主人。”

菊剑轻声附和。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可。

两人随我外出,家中有人牵挂,便会安分守己;在外之人念着家中,亦会更知进退。

若四人同去,联起手来跑了,我该如何是好?”

“才不是呢,”

梅剑撇撇嘴,“主人分明是觉得竹剑、菊剑身子弱,才留她们在府里。”

“我有这般好心?”

梅剑悄悄吐了吐舌头。

“还有,”

赢宴目光扫过二人,“梅剑、兰剑,去将衣裳换了,一律着黑。

穿得这般鲜艳,半路被人劫了去怎么办?”

“主人在,即便被劫,也定会来救我们的。”

“只怕我来时,你们连娃娃都生了一堆。”

赢宴轻笑一声,策马向前行去。

兰剑注意到赢宴神色舒展,便也放松了几分,跟在他身后轻声开口:“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们姐妹遭人挟持,甚至被迫生下子嗣……主人到时怕是要心疼了。”

“不会。”

赢宴语气平静无波,“我非但不会心疼,还会亲手了结你们。”

四人心头俱是一凛。

“为何?”

梅剑忍不住追问,“若真沦落至此,我们已是可怜至极,主人为何还要取我们性命?”

“我的身边,容不得这般事发生。”

赢宴目光掠过她们的脸,“倘若真有那一日,我的剑会先一步落下。”

梅剑性子向来执拗,听了这话,胸中一阵滞闷,却又不知如何辩驳。

她攥住兰剑的手腕,转身便走:“我们去更衣。”

行出两步,她忽又回头,望向赢宴:“若真有那一天,我自会断了自己的性命——不必劳烦主人的剑。”

赢宴唇角微扬,未再接话。

他挽起缰绳,策马向院门行去。

恰在此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响在识海中荡开:

【叮。

宿主对待亲近之人仍持冷静,心志果决,符合强者之道。

】

【叮。

宿主初涉江湖,赠予相逢之礼:改良版暴雨梨花针x4】

【改良说明:容针千枚,每次激射五十,可连续施放。

出其不意时,或有奇效。

】

赢宴心头一畅。

四具暴雨梨花针——这份赠礼倒是体贴。

他原本正思忖着,此番远行,旁人死活皆可不论,但房中这几位终究是要护上一护的。

毕竟将来,她们每一个都可能为他延续血脉。

不多时,梅剑与兰剑已换上一身墨色劲装,共乘一匹白马随在赢宴身后。

竹剑与菊剑仍立于阶下,眼中满是不舍。

赢宴策马欲行之际,忽从袖中取出四枚精巧的金属筒器。

“都过来。”

他将器物托在掌心,“此物用法极简——按下侧边机括,前端的针匣便 ** 出毒针。

非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那是你们最后保命的倚仗。”

他将四枚暴雨梨花针分别递入四人手中。

随即缰绳一振,纵马出门,身影转眼没入长街。

梅剑与兰剑握着犹带体温的暗器,先前那点怨气竟悄然散了。

她们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窥见一丝悄然漾开的暖意。

在她们记忆里,这位主人向来手段凌厉,温情罕有。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赠予,反倒比万千言语更令人心颤。

梅剑与兰剑小心翼翼地将那精巧的暗器拢入袖中,仿佛收起的不是武器,而是稀世珍宝。

她们策马轻驰,紧紧跟随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之后。

竹剑与菊剑留在原地,怀中紧抱着那名为“暴雨梨花”

的器物,目送着浩荡的队伍转过街角,消失在府邸高墙的阴影里。

“姐姐可瞧见了?”

菊剑轻声开口,目光仍望着远处,“主人向来如此,言语听着最是轻淡,做的事却最是果决;反过来,那冷冰冰的腔调底下,藏的又往往是最熨帖的心意。”

竹剑闻言,侧首看她,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难怪我们四人之中,主人待你总有些不同。

你这般懂得他,话也说到人心坎里去了。”

“姐姐快别取笑我。”

菊剑脸颊微热,低头抚了抚怀中冰凉的金属外壳,“主人费心造出这样精巧又厉害的物件,还不是为了护我们周全?走,我们寻个僻静处,试试这东西究竟如何施展。”

……

长街之上,赢宴一骑当先。

梅剑、兰剑一左一右稍后半步,其后是张校尉与吴百户。

再往后,三千锦衣卫肃然列队,飞鱼服如一片沉郁的云,绣春刀鞘在偶尔透出的天光下泛起冷冽的微芒。

队伍正中,一辆囚车缓缓行进,南宫山与其妻被缚于车后,步履踉跄地跟着。

每当力竭扑倒,便不免被粗糙的石板路拖行一段,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街道两旁,早已聚拢了窃窃私语的百姓。

“那不是南宫山将军么?往日何等威风,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

“听说前些日子太子殿下遇险,背后主使便是他!”

“何止!坊间传言,他们父子在边关与外邦暗通款曲,这可是通敌的大罪。”

“看那位赢大人……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模样生得这般俊,偏偏气势又冷得慑人,教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赢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随即向身侧微微一瞥。

吴百户即刻会意。

他跟随最久,早已练就了从细微处领会意图的本事。

他拨转马头,行至队伍中段,正逢南宫山又一次力竭扑倒,连带其妻也一同摔在地上。

吴百户面无表情,自怀中抽出马鞭,手臂扬起,划破空气。

“啪!啪!啪!”

鞭影接连落下,精准而狠厉,每一声脆响都让周遭的私语戛然而止。

六鞭过后,南宫山夫妇原本素白的囚衣上,已洇开刺目的血痕。

围观者无不倒吸凉气,面露惊惧。

赢宴端坐马上,耳闻身后鞭笞之声,目光却依旧平静地巡弋着攒动的人头。

他并未发现预想中那些带着敌意的注视,也没有见到那个名字——赵怀安——所对应的身影。

赵怀安,你倒是沉得住气。

眼见师父受此酷刑,竟能隐忍不发。

你这对手,确有几分能耐。

我等着你前来。

越是难啃的骨头,才越有意思。

大队人马已出城门,渐渐远离了市井喧嚣。

赵怀安始终未曾现身。

赢宴心中暗忖:这位号称指玄境下无敌手的赵怀安,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他记得,在旧日的传闻里,此人便是龙门客栈那场 ** 中最终屹立不倒的主角。

此番前往龙门客栈,恐怕少不了一场硬仗。

他侧首对身后的张龙吩咐道:

“将囚犯押入车中,莫耽搁行程。

传令下去,接下来几日需疾行赶路,途中休整时务必补足饮水干粮。”

说罢,一扯缰绳,策马从竹剑与梅剑之间穿过。

他朝二人淡淡一笑:

“该动身了,接我家夫人回去。”

梅剑蹙眉瞪他一眼。

赢宴随即改口:

“口误,是接太子的妃嫔回宫。”

鞭梢轻响,胯下黑骏长嘶一声,纵蹄奔向远方。

梅剑、兰剑紧随其后。

锦衣卫队伍如潮水般涌动,马蹄声震彻官道。

武当山,千年道观静立于宋国境内。

此时,那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的中段,一位蓄须男子正快步向上奔行。

他身着蓝白道袍,手中握剑,步履轻捷,显是轻功造诣不俗。

登至顶端,两名年轻道人持剑行礼:

“拜见大师伯。”

“师父可已醒转?我有要事禀报。”

“师公近日一直在静室打坐,未曾闻得动静。”

话音未落,香火氤氲的大殿内传来苍老嗓音:

“是远桥吗?进来吧。”

“是,师父。”

宋远桥将佩剑交由其中一名 ** ,躬身入内。

“何事寻我,远桥?”

“师父闭关月余,外界变故颇多,特来向您禀告。”

“讲。”

“其一,天机阁贝海石长老遣人送来书信一封。”

宋远桥自袖中取出一封工整信笺,呈予张三丰。

老者自信封内抽出一张素宣,目光缓缓扫过纸面。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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