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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不得,眼底浮起雾气,“我从未得罪各位。”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那公子声音平静,指尖拂过她手臂上紫黑的毒斑,“这些毒痕,从何而来?”
“神木王鼎……还有蜘蛛蜈蚣。”
阿紫咬唇,“我没有选择。”
公子抬眼望向身旁白衣女子:“日后让她跟着你。
先清毒根,再传明玉功。”
阿紫骤然抬头。
明玉功?那是江湖中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秘典,连星宿老怪穷尽手段也未能窥得半分。
如今竟要传给她这落魄之人?
“公子……您究竟是谁?”
她声音微颤,“阿紫何德何能……”
茶肆掌柜端来热菜点心,香气漫开。
公子招手示意,又对一旁黄衫少女道:“蓉儿,添副碗筷。”
阿紫默默坐在他身侧,捧起饭碗时指尖仍在轻颤。
她偷偷侧目——那人眉目如画,气度从容,武功深不可测。
为何偏偏对她这般好?
难道只因这张脸么?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将万千困惑混着米粒咽进喉咙。
阿紫手中的竹筷再次滑落,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她怔怔望着对面那位自称赢宴的男子,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江湖传闻中,那是个能止小儿夜啼、令许多成名高手闻之色变的存在。
可眼前这人,眉眼深邃,姿态从容,与想象中煞气冲天的模样相去甚远。
“赢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那个……江湖上人人惧怕的赢宴?”
男子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我想,这天下叫这个名字的,应当只我一人。
你恐怕寻不出第二个来。”
阿紫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自幼在险恶江湖中挣扎求生,早已学会不轻易信人,更不轻易受惠。
可今日之事太过蹊跷:星宿老怪及其一众门人顷刻覆灭,这位煞星却转而对自己施以援手,甚至唤来身旁那位气度不凡的女子指点自己武功。
这不合常理。
她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缘坐下,指尖不自觉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与不安。
她自问并非良善之辈,为活下去也曾做过不少违心之事,可此刻从赢宴身上隐约透出的那股气息,远比她过往遭遇的任何危险都更令人心悸。
他周围那些沉默的女子,个个眼神清亮、姿态沉稳,又究竟是什么来历?
赢宴并未多看她,只朝柜台后缩着肩膀的茶馆掌柜略一抬手。”店里现有的酒菜尽数上来,再另煮几碗热汤面。”
“是、是!公子稍候,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掌柜的忙不迭应声,几乎是小跑着钻进了后厨。
这时,赢宴的目光才重新落回阿紫脸上。
他的注视很平静,却让阿紫有种无所遁形之感。”你身上,”
他缓缓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是否有一枚玉佩?羊脂白玉,上面雕着半只凤凰。”
阿紫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你……怎会知道?”
她确实有这样一件东西,贴身藏了许多年。
那是她身世唯一的线索,曾有人含糊提过,凭这半块玉,或许能找到一位名叫阿朱的姐姐。
可茫茫人海,她漂泊辗转十余载,始终毫无头绪。
“取来我看看。”
阿紫犹豫一瞬,还是从怀中摸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玉佩,轻轻放在对方摊开的掌心里。
赢宴垂眸细看,指尖抚过玉上精细的凤凰纹路,那半幅图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片刻,他抬起眼。
“你可知,这世上另有一人,持着与你恰好能合上的另一半?”
“我知道!”
阿紫急急点头,“是我姐姐阿朱。
可我……我一直找不到她。”
话至此,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多年孤苦沉淀下的涩意。
她像一株无根的浮萍,自懂事起便在这纷乱世间随波逐流,那未曾谋面的姐姐,是她心底最深也最渺茫的一点念想。
赢宴忽然抬手。
阿紫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去。
方才他弹指间取人性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雷霆手段与无形威压早已刻入她脑海。
此刻见他动作,恐惧本能地攥紧了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凌厉并未降临。
那只手只是轻轻拂过她额角,将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吃碗面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竟透出几分与之前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缓意,“往后便留在我身边,不必再于江湖漂泊了。”
阿紫彻底怔住,一时无言。
她望着赢宴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心中迷雾重重。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庇护与温柔,究竟是因为……姐姐吗?
阿紫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赢宴是何等人物?权倾朝野的锦衣卫之首,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煞星。
这样的人物,怎会与她这个星宿派的小小 ** 扯上关系?
“大人……”
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您能否告诉阿紫……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我心里实在惶恐。”
赢宴放下茶盏,目光如深潭般投来。”你既知自己有个姐姐叫阿朱,可知阿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阿紫怔住了。
三个呼吸之间,她脑中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滚烫的欣喜冲上头顶——她竟跳了起来,几步扑到赢宴身侧,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那您就是我姐夫?!”
她眼睛亮得灼人,“周国锦衣卫指挥使……是我姐夫?这、这简直像做梦一样!是真的吗?”
“若是假的,”
赢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今日便已与星宿派众人一同葬身荒野,我又何必留你性命。”
“对、对呀!”
阿紫眨了眨眼,忽然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早就听人说姐夫杀伐果断,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大魔头……没想到对我这般温和!原来是因为姐姐!我可太走运了——姐姐的眼光真是天下第一好!”
桌边,邀月宫主执箸夹起一片笋尖,神色清冷地开口:“阿朱那丫头我见过几回,沉稳得体。
怎的你这妹妹,倒像个撒欢的野雀儿?”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唇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咱们这位相公,温柔时能教人心尖融化,狠厉时又能令整个武林战栗。
待阿朱好,连带着对你这小姨子,也格外宽容。”
窗外雨声渐密,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
这茶馆后院恰有几间干净厢房。
赢宴饮尽杯中残茶,对众人道:“今夜在此歇息,明早动身。”
说罢拂衣起身,负手向楼梯走去。
阿紫下意识想跟上,却被邀月一声唤住。
“阿紫,过来。”
邀月目光扫向她,“今夜到我房中,我替你化去体内淤积的毒质。”
阿紫脚步一顿,扭头望向赢宴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娇软的恳求:“姐夫……我练这毒功吃了好多苦头,能不能先留着?散了功,我就一点防身的本事都没了……”
邀月眼神倏然转寒。
阿紫被她看得脊背发凉,慌忙往楼梯方向缩了缩:“姐夫,我害怕……”
赢宴在梯口回过头,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她是移花宫宫主。
天下有几人不怕邀月的眼神?”
阿紫倒抽一口气,眼睛瞪得滚圆:“移花宫宫主?!她、她竟在姐夫手下做事……姐夫你也太厉害了!”
她拍了拍胸口,又小声嘀咕,“可是都说邀月宫主手段狠辣……她教我时,会不会打我呀?”
“不会。”
赢宴踏上阶梯,声音自高处落下,“因为她也是我的妻子。”
阿紫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尚未回神,邀月与东方不败已一左一右挽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往侧厢房走去。
“今夜便替你化去体内那股乱气,再传你明玉功的心法。
不出一个月,你如今的武学境界必能突破。”
“当真?邀月姐姐……不知这位姐姐该如何称呼?”
“唤我东方便可。”
“东方姐姐生得真美。”
“阿紫,她还有另一个名号——东方不败,日月神教的教主。”
阿紫脚下一软,几乎踉跄跌倒。
* * *
赢宴倚在窗边望向窗外。
烟雨朦胧,天地静好。
他来此世间已久,日子过得从容自在,如鱼得水。
每日心境皆是明澈安然。
此时,木门“吱呀”
一声轻启。
桌上油灯被风带得微微一晃,暖光漾满房间,一片宁和。
青衣的青鸟提着一壶茶走进来,眉眼温软。
“主人用盏茶吧,夜里好安眠。”
“青鸟,跟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可曾后悔?”
“从未。”
她答得轻而坚定,“主人是天下最好的男子,何来后悔?从前在南越世子身旁做死士,他母亲教我随时舍命,视死如归。
可主人不同……您从不让我们轻易犯险,将我们的性命看得极重。
我与姜尼心里,都是感念的。”
赢宴从窗边踱回。
姜尼已将茶盏置于案上。
他伸手将青鸟揽入怀中。
“今夜便在此处陪我吧。”
青鸟身子轻轻一颤,颊边浮起薄红。
这曾在沙场上凛然如刃的女子,此刻却露出少女般的羞怯。
赢宴俯身将她横抱而起,走向内室。
“主人,外头的门还未掩上……”
“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