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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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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故作生疏,动作却每一下都落在关键处。

不多时,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团颤动的生命,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想他赢宴何等人物,竟在此地替母羊接生,当真离奇。

刚直起身,那“老婆婆”

已激动地迎上前来:“书生,还未请教姓名?”

“唤我阿雨便好。”

“阿雨,今日若非有你,我这老伙伴怕是难逃一劫。

你方才说的要求,究竟是什么?”

赢宴原本打算以此换将来战场上一个退让的承诺,此刻却知并非时机。

赢宴尚在迟疑之际,那老妪却忽然伸手将他拉到一旁。

“老身此生未曾收徒,你便做我的 ** 罢。”

赢宴一时无言。

“婆婆年事已高,行动尚且不便,收我为徒又能传授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老妪抬手往耳际轻轻一触,竟缓缓揭下一张苍老的面皮。

霎时间,一张惊心动魄的容颜映入赢宴眼中。

他心头蓦然一颤——这张脸竟比李寒衣还要清绝,恍若天工雕琢,令人魂牵。

传闻中的越女,不是形容寻常么?

可眼前之人,分明是谪仙临世。

“阿雨?阿雨?”

赢宴猛地回神,脱口叹道:“……真美。”

“方才所说收你为徒之事……”

“我改主意了。”

赢宴打断她,目光灼灼,“你既允我一愿,那我便求娶你为妻。”

越女默然片刻。

“莫要胡言。

我乃南越国越女,非红尘中人。”

赢宴故作惊惶,后退一步执礼,随即直身笑道:

“越女又如何?方才一见,我此生再未见这般姿容。

我一介清贫书生,至今未能娶亲,若得你为伴,平生足矣。”

越女神色依旧淡如静水。

“我心已止,不涉尘缘。

收你为徒是念你善心,今日救下羔羊,此情当还。

你若愿拜师,便是我唯一传人;若不愿,可取金银下山去。”

赢宴当即应下。

世间何曾规定师徒不能成姻缘?既得相近,便是机缘。

徐徐图之便是。

在他眼中,从无铁则——唯有所求,必当趋赴。

“ ** 拜见师父。”

越女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起身罢。

我见你心性纯良,待物温厚,又救羊羔于危难,方动此念。”

褪去伪装后,她周身气度骤然不同,英姿清逸,似山间灵气所钟。

目光扫过岩边欢跃的羊群,越女眼中也染上暖色。

“随我来吧,阿雨。”

赢宴跟在她身后沿小径向上行去。

“师父平日都是独自照料这些羊羔么?”

“并非由我照料,是山下有位婆婆时常来照看它们,只是近日她家中有些事务缠身。”

“原来如此,我说呢,像你这样容貌出众的女子,若日日与羊群为伴,岂不委屈。”

“这有什么委屈?我自幼便爱同这些羊儿相处。

人世太过纷繁复杂。”

“早听闻师父武功独步天下,不知这身本领是从何处习得?”

越女停下脚步。

她伸手指向山下那五六只正在奔跑的山羊,对赢宴说道:

“从前我不过是个丝毫不懂武艺的寻常女子。

有一日,我见这些山羊在悬崖峭壁上行走如履平地,观摩它们的步态,竟从中悟出了绝顶的轻身功夫。”

赢宴一时无言。

“又一日放羊时,我坐在巨石上,望着远山近水、蓝天流云,还有那些自在吃草的羊群,忽然感应到天地间流转的气息,由此一朝得道,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赢宴再次默然。

这世上的奇人,当真层出不穷!

眼前的越女,简直匪夷所思。

赢宴心服口服。

这样的师父,何时才能……收入囊中呢?

他跟在越女身后,一路往山上去。

行至半山,赢宴才看见此处竟错落建着四五座殿宇。

形制风貌各不相同。

有的清雅素净,有的华美庄严,亦有亭台楼阁依山水而筑,宛如园林。

赢宴驻足。

“师父,这些精舍雅苑,莫非都归您所有?”

越女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为何既点头又摇头?”

“此地是黎阳王朝遣人所建,但我从未进去住过。”

“原来如此!师父,这岂不是辜负美意?既有这般好的居所,何苦偏要住在山间道观里。

女子在观中久居,风霜侵染,容颜易损。”

“谁说的?”

越女忽然转过身来。

“武学修至一定境界,风雨尘沙皆不能侵肌骨。

这道理,你自然还不明白。”

赢宴怔住。

竟有这般能耐?

那回去之后,倒要与家中诸位夫人说道说道,督促她们好生练功才是。

越女在前引路,赢宴随后而行。

这已是很长一段时日以来,他第一次走在女子身后。

在周国时,任凭何等厉害的女子,最终皆为他所折服。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眼前这位越女,以他如今的武功修为,尚且远远不及。

赢宴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微澜。

用些手段去算计她么?他并非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才浮起,便像触着什么硬壁似的,悄然退了回去。

她待他实在不薄,甚至将他收入门下。

他赢宴自认算不得什么善类,可恩将仇报这种事,终究做不出来。

越女走在前头,步履轻缓,沿途指点着山间草木与零星屋舍。

“这片坡地是平日练功的所在,你需得在此潜心修习。”

“半山那处岩洞改作了灶间,我素来饮食简淡,多半煮些山蔬野蔌。

你若腹饥,可自去生火料理。”

赢宴一时无言。

“师父,”

他忽而开口,“外头都说您性情孤冷,如今看来,倒是很愿意说话的。”

越女微微摇头。

“世人传言罢了。

他们惧我,不敢近前,更无人像你这般在我面前神色自若。”

“许多男子被我瞥一眼,便已胆战心惊。”

赢宴心下暗嗤:这般怯懦,算什么男人?

我却想着,何时能将她拥入罗帷。

光是这般念头掠过,胸中便似燃起一簇暗火,灼灼难抑。

他故意将话音放得轻飘:

“师父,我方才一直在想一件事……我未必能长久留在山中。

终有一日,是要下山的。”

越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您想,我虽是父母早逝,却是家中独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总得延续香火,不能做个不孝之人。”

“你要走时,随时可去。”

越女语气平淡。

“那……若我下山那日,师父可愿随我同去家中看看?”

越女径直摇头。

“你自己去便是。

我习惯山中的清静了。”

说罢,她继续向上行去。

将近峰顶时,她抬手指向一处天然石穴。

“这里是你起居歇息的地方。

我住在更高处的崖洞,无事莫要来扰,我不喜被人打扰。”

赢宴停下脚步,目送她的身影没入上方缭绕的云雾里。

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也是教人移不开眼的女子。

这江湖分明是男人的天下,刀光剑影,恩怨情仇,皆由男子执笔书写。

偏偏出了这样一个越女。

武功高至莫测,行事又如此独来独往。

赢宴不觉想起昔日读过的《黄帝内经》,其中载有阴阳相济、彼此补益之道。

如此说来,从前与妻妾的缠绵,倒似一直在补益她们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转身朝那石穴走去。

山风拂过崖边,赢宴负手而立。

远处离阳王朝的疆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若能借越女之行精进修为,或许不必等得太久——待到月满之时,他便可以动身。

最好还能请她应下一事:这一个月,莫要下山。

等她从云深处再度归来,这山河,或许已换了姓名。

次日近午,越女才自峰顶缓缓步下。

她手中握着一截青竹杖,步履看似闲散,却似踏云履雾,每一步都藏着玄妙的韵律。

赢宴凝神看去,只觉那身影仿佛融入了山岚之中,飘忽难捉。

“阿雨,过来。”

越女朝他招手,指向崖边一块苍黑的巨石,“今 ** 便坐在那儿,看云起水逝,天地流转。

悟,就在其间。”

赢宴默然片刻。

“并非人人如师父一般,观云即可入道。”

他抬眼,“师父是否……不知该如何教我?”

稍顿,他又问:“李淳刚,师父可认得?”

“手下败将罢了。”

越女语气平淡。

“他的两袖青蛇,据说很是了得。”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越女双袖已轻轻一振。

袖中罡气沛然涌出,化作两道青色长练破空而去,如灵蛇腾跃,直掠远山——

五百步外一座峰头应声炸裂,石屑纷飞如雨。

赢宴眼底掠过惊意,抚掌而叹:“师父这一式,比李淳刚凌厉何止十倍。”

“要领已示于你,自行揣摩罢。”

越女转身欲离。

赢宴倏然上前,轻拉住她的衣袖。

“这武功……可能 ** ?”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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