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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无情闻言,神色倏然一凝。

相公,我是你的妻子,你该告诉我实情。”

赢宴略略倾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上次在中军大帐,她设局杀我未成,反被我褪尽衣衫,失了清白。”

金镶玉浑身一僵。

她怔怔望着赢宴,半晌未能言语。

“你……”

她终于找回声音,“这事若传出去,只怕宋周两国、武林盟、日月神教……整个江湖都要为之震动。

江玉燕那样的人,你怎么敢?”

“我正是要挫她的锋芒,教她也尝尝屈辱的滋味。”

“难怪你此次回京如此谨慎。”

金镶玉深吸一口气,“放心,曲飞烟和赵敏留在我这儿,我必护她们周全。

龙门客栈在沙漠一带还有些分量,无人敢在此生事。

我暂不返京,你只管安心。”

赢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得你为妻,是我之幸。

若非上回相遇,如今哪来这般臂助。”

他松开手,朝门外走去。

“约莫三五日后动身。

我先去前厅听曲用饭。”

门扉轻合。

方才的温存之色从金镶玉脸上褪尽,转而覆上一层深重的忧惧。

旁人或许不知江玉燕的底细,但她经营龙门客栈多年,三教九流往来不绝,江湖秘辛听得太多。

那是个真正噬骨饮血的角色。

而今这般人物,竟在赢宴手中受此折辱——此去周国都城,怕是步步杀机。

她得想个法子,护他周全。

金镶玉在屋内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忽然她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有了。

她转身疾步走向墙边的檀木立柜,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细长的铜管——管身刻着暗纹,顶端封着防潮的蜡壳。

将铜管攥进手心,她推门没入夜色。

月光如银纱铺展在无垠沙海之上。

金镶玉翻身上马时腿弯一软,险些滑下鞍去。

酸胀感自腿根蔓延上来,昨夜那人种种荒唐行径忽地撞进脑海,叫她耳根发热,唇边却抑不住地浮起一抹笑。

她甩甩头,一夹马腹冲向沙漠深处。

马蹄踏碎沙丘的寂静,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赫然隆起一座陡峭的沙岩山。

她弃马徒手攀爬,粗砺的岩壁磨得掌心发红,终于跌坐在顶峰平石上。

铜管从袖中滑出,她用火折点燃底部的引信。

嗤——

一道赤金色的焰箭撕裂夜空,在高处绽成一朵绚烂的火花,久久不熄,仿佛一颗短暂驻留的星辰。

金镶玉抱膝坐在岩顶,任由夜风灌满衣袖。

直至天际泛出青灰色,沙海尽头渗出一线暖金,身后才传来轻飘飘的嗓音:

“难得见你用这焰信。”

她蓦然回首。

白衣女子执伞而立,衣袂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宛若沙海中凝结的一痕霜。

“东方姐姐,”

金镶玉起身,嗓音有些干涩,“我想求你……”

“免了那个‘求’字。”

女子伞檐微抬,露出一双清冽的眼,“这些年在龙门客栈白喝的酒,早够还你许多人情。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般郑重?”

金镶玉深吸一口气:“护着我相公。”

“相公?”

女子眉梢微挑,“赢宴?”

“是他。”

“倒是有趣。

听闻你二人过往牵扯甚深,如今竟连这般称呼都用上了?”

“尚未成礼,只是……已有夫妻之实。”

金镶玉颊边微热,语气却坚定,“所以他是我的相公。”

白衣女子轻轻转动手中的伞柄,伞面沙粒簌簌落下。

“赢宴此人,心思诡谲,手段狠厉,天下惧他者众,何须旁人保护?我近来可听了不少传闻——他在宋国搅弄江湖风云,连蒙古那位赵敏公主都险些丧命于他手。”

她目光投向逐渐明亮的沙漠地平线,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这样的人,也会需要庇护么?”

东方不败指尖的玉扇“啪”

一声展开,扇面映着她骤然冷冽的眉眼。”他竟去招惹江玉燕?”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扇骨边缘泛着一点寒光。”赢宴行事,是越发不知轻重了。

这世上谁不好得罪,偏去碰那个连我都要避让三分的女人。”

“姐姐……那此事,你可还愿相助?”

问话声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自然。”

东方不败合拢扇子,轻轻点在掌心,“既见了这信物,当日之诺便永远作数。

江玉燕纵有通天手段,我东方不败又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且宽心。”

“多谢姐姐!只需姐姐随相公前往金陵,暗中护他一个月足矣。

一月之后,江玉燕自会离开,相公的危局便可化解。”

“一月之期,倒也不难。”

东方不败略一沉吟,语气转为告诫,“只是你须牢记,在赢宴跟前,我仍是‘方公子’。

他至今不知我真实身份,你万不可说漏了嘴。”

“妹妹明白,只说是远房表亲兄长前来投奔。”

“如此便好。”

***

酒楼余音似仍绕梁。

一曲既终,满堂喝彩声未歇。

“晨起便能闻此仙乐,赢大人琴笛双绝,实在令人叹服!”

“江湖皆传赢大人武功盖世,今日方知艺更惊人,佩服,佩服!”

梅剑立在赢宴身侧,闻言扬起下巴,嗓音清亮:“我家主人文武兼修,自然样样都是顶尖的!”

赢宴含笑摇头,朝她招了招手:“莫要胡吹了。

奏了这半晌,腹中空空,快将早饭布上。

都过来坐吧——非烟,敏敏,一同用些。”

曲非烟依言落座。

赵敏心中漾开一丝暖意,觉着他待自己愈发不同。

她执壶斟了杯清茶,轻轻推至赢宴手边,趁势挨近了些,低声道:“主人,有件事……想禀报您。”

“说。”

“昨日,蒙古来了几名侍卫。”

“此事我已有耳闻。”

“原想立刻禀告的,只是……那时您正在金镶玉姐姐房中,我不敢贸然打扰。”

“你没来是对的。”

赢宴端起茶盏,语气平淡,“那时确有些事务缠身。”

“那些侍卫带来了父王与可汗的钧令,命我即日返回漠北。”

“回去为何?”

“周国太后又发去国书,重申和亲之议,要求依礼成婚。

蒙古需以国礼送我至周国,完成婚仪。”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主人……您问我的意思,我……”

赵敏指尖摩挲着杯沿,瓷器的温润触感并未缓解她心头的纷乱。

她垂着眼帘,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的想法,我总归要问一问。”

赢宴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回蒙古是必然的,一国之公主,总需仪仗煊赫、聘礼丰厚,才称得上风光大嫁。

只是——”

“只是什么,主人?”

赢宴话未说完,目光已转向楼梯口。

金镶玉正引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拾级而上,正是那位方公子。

他收回视线,对赵敏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

“是。”

远处,方公子“唰”

一声展开手中玉骨扇,步履从容地走近,唇边带着浅淡笑意:“近日宋国境内传闻颇多,都说赢大人行事纵横无忌,雷霆手段令人胆寒。

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赢宴此刻心情颇佳,顺手将桌上那坛烈酒推至方公子面前:“坐。

上次蒙古边境,承你之情,饮了你带来的酒。

这份人情一直未还,今日正好,不醉不归。”

方公子撩袍落座,笑意温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当日不过是偶然得了凌云寺的风声,想着若不相告,未免有失朋友之道。

只是那时我也悬着心,怕你孤身前往, ** 了武林盟的埋伏。”

他顿了顿,摇头轻叹,“谁料等我赶到天水郡,所见景象着实惊人——五千之众,竟覆灭于一片火箭之下。

赢大人用兵,当真鬼神莫测,在下深感钦佩。”

赢宴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色,随即抱拳:“方公子过奖。

倒是那日凌云寺中,公子竟能隐于暗处令我毫无所觉,这份修为,才真正令人佩服。”

“彼此彼此。”

一旁的金镶玉适时上前,为二人斟满酒液。

赢宴忽而抬眼看向她:“金掌柜,你与方公子原是旧识?”

“方公子是我一位远房表亲,从前常来店里小酌,故而熟稔。

上次……关于无情姑娘的消息,也是他在此饮酒时,我偶然提及的。”

赢宴微微颔首。

恰在此时,远处赵敏推着无情的轮椅缓缓行来,似是准备用早膳。

赢宴抬手示意:“无情,过来。”

待轮椅近前,他指向方公子,“这位是方公子,你该见一见。”

白衣公子执扇拱手,姿态优雅:“久闻周国无情捕头之名,今日有幸得见。”

无情目光沉静,轻声回应:“方公子的名号,我在京都时亦有所耳闻。”

“你虽听过他的名字,却有一事未必知晓。”

赢宴接过话头,语气平缓却清晰,“当 ** 被武林盟掳至凌云寺,我原本毫不知情。

是方公子自龙门客栈得了消息,不惜远赴蒙古边境寻到我,将此事相告。

若非他这一程,我恐怕未必能及时赶到。”

无情闻言,神色倏然一凝。

她默然片刻,伸手取过桌上一只干净的酒杯,缓缓斟满,双手端起,朝向方公子:“此恩无情铭记,谨以此酒谢过。”

“铁捕头言重了。”

“请。”

东方不败搁下酒盏,目光掠过赢宴,又落回无情面上。

“不过话说回来,铁捕头,那日我将消息传给雨督主时,也未曾料到他竟急成那般模样。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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