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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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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玄甲身影应声掠入。

“命铁浮屠轻骑先行。

寒衣的八万步卒即刻拔营,直赴天水山脉的中军大营。”

“主人何时动身?”

“现在。”

话音未落,赢宴已反手抓起案上那柄暗红如凝血的长刀,身形如疾风卷出厅堂,转眼没入苍茫暮色之中。

雨幕如织,一道身影掠入苍茫烟雨深处。

邀月与黄蓉心中一紧,急忙提气追去。

“相公!雨势正急,披上蓑衣!”

……

雪月城已陷入一片惶乱。

待赢宴的身影没入雨帘,六指琴魔与李寒衣方才惊醒——事态竟已至此!

她们将婴孩匆匆交到小昭与盈盈怀中。

六指琴魔身形一晃,已循着义弟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出。

李寒衣与青鸟则点齐兵马,率军自雪月城浩荡开拔。

铁骑踏碎泥泞,直指天水山脉方向。

此地虽处北境,距天水山却不算遥远。

若全军疾行,一昼夜足可抵达。

六指琴魔人已掠出城外,忽又折身,运足内力朝城中长喝:

“小昭、盈盈,并雪月城一众医者听真:这孩子若有半分闪失,我要整座城陪葬!”

声震四野,满城皆闻。

人人脊背生寒。

小昭与盈盈相视一眼,怀中婴孩似有千钧之重。

“小昭姐姐,这孩儿……莫非是江帅与雨大哥的骨肉?”

“想来是的。”

“真未料到,江帅那般人物,竟也成了雨大哥的妻室。”

“雨大哥确非常人……连江帅这等巾帼英豪,亦愿为他诞下长子。”

“盈盈,莫再多言,快将孩子抱进屋去!命人升起暖炉,速速准备!”

……

宋军的总攻,在次日黎明到来。

自破晓至暮色四合,厮杀未曾止歇。

江玉燕麾下残存的五万兵马,在死亡谷中且战且退,已不足万人。

宋军十八万大军,亦折损过半,余者不过八万。

郭靖、摩严、墨羽三人立于高崖巨岩之上,远远望向对面浑身浴血的江玉燕。

“江帅,我等敬你是女中豪杰。

若你此刻愿降宋国,郭某愿将这中军主帅之位拱手相让。”

“呸!要杀便杀,何来废话!”

“江玉燕,休要执迷!以你眼下伤势,我三人中任意一人皆可取你性命。

留你至此,不过是奉宋帝之命,需带你回去复命。”

“你们那宋帝可是怕了?怕我战死沙场,会招来不死不休的报复——想拿我作筹码,好教赢宴与我那皇帝侄儿投鼠忌器,是也不是?”

心事被一语道破。

郭靖、摩严、墨羽一时默然。

“若你仍不肯回头,我便将你麾下兵马尽数碾碎,看你降是不降?”

郭靖手臂扬起。

冲锋的号角最后一次撕裂空气。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长枪如林,箭矢如蝗,江湖客的刀剑映着天光,全数涌向那道孤影。

一万残兵,转瞬只余八千。

八千又作五千。

五千再化三千。

每个人身上都浸着血,许多人的手臂或腿脚已被重创,却仍拄着兵器站立。

江玉燕的战甲早已破碎,内衫被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以剑支地,勉强撑住身形。

雨更急了,噼啪砸在谷中,汇成一道道赤红的溪流,冲刷着满地尸骸。

最初随她陷阵的六员将领,此刻只剩三人。

三人皆伤痕累累,仍执刃挡在她身前。

“将军,我们断后,您速从谷崖突围!”

“将军,只要您在,中军旗便不会倒……快走!”

江玉燕以袖抹去唇边血迹,握紧剑柄,重新站直。

“我既为主帅,中军在何处,我就在何处。

死则死矣,何惧之有。”

“好!将军不愧是我大周第一巾帼。”

一名将领咧嘴笑了,血从齿间渗出,“末将当年从军,便是冲您的名号而来。”

“末将也是!跟着将军打仗,痛快!今日为国战死,值了!”

“值了!”

三千人齐声嘶吼,再度迎向黑压压的敌潮。

……

惊雷炸裂,电光撕开昏沉的天幕。

暴雨倾盆,仿佛要将山谷间堆积的尸身与血污彻底洗净。

郭靖、摩严、墨羽立于高处,指挥最后的合围。

八万大军,围剿三千残卒。

胜局已定。

宋帝曾命生擒江玉燕。

但看她横剑而立的身影,便知她绝不会俯首。

郭靖静默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斩了吧。

带她首级回去,也算复命。”

亲兵营的黑衣侍卫与武林盟高手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挡在前方的三名将领率先拔刀迎击,却在两个照面间便被数名武林好手斩 ** 下。

江玉燕强忍周身剧痛,手中长剑一振,移花接木的剑势骤然展开——方才逼至身前的数名指玄境高手,竟被她最后一分气力尽数贯穿!

然而远处数道掌风已至。

天象境界的内力隔空袭来,她再无力闪避,后背受此重击,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朝悬崖内侧跌去。

血水与泥泞混作一团,浸透她周身衣衫。

中军大营此刻仅余五十人。

他们沉默地挡在她身前,接连倒下。

郭靖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江帅,若肯归降,性命可保。”

“事到如今,还要顽抗么?”

江玉燕咳出一口鲜血。

“宁死不降——有胆便来!”

“好。”

达摩院首座摩严再度挥手。

数名少林僧人应势而动,此番出手已不留生机。

江玉燕以剑撑地,缓缓起身。

她仰面望向滂沱雨幕,心中只掠过一句:

赢宴,我恨你。

唯有将孩儿好好抚养成人,才得我半分宽恕。

至于宋军——不过乌合之众,我纵死也不落你等手中。

言毕,她反手将剑锋贴上脖颈。

远处又有数十少林僧众疾奔而来。

他们仍奉着那道命令:生擒为上,不得已则格杀。

剑刃已压入肌肤。

再深一分,便是喉断血溅。

她合上双眼。

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并非至亲姊妹,亦非膝下侄女——

竟是那个让她恨入骨髓的赢宴。

伤她至深之人,却也是她骨肉血脉之源。

“孩儿……娘亲对不住你。”

手腕发力,剑锋向内割去——

铿然一声锐响!

远处一道寒光破空而至,将她手中长剑震飞出去。

江玉燕在恍惚中以为对方连自绝亦要阻拦,咬牙忍痛欲再夺兵刃,却已来不及。

暴雨如注的天幕下,一道玄色身影破开雨帘疾掠而来。

雨丝密织,却沾不湿他衣袍半分。

那人凌空而至的刹那,袖中寒光乍现,十数柄飞刃如银鱼般游出,瞬息间已贯穿追至近前的少林僧咽喉。

血珠混着雨水溅开,闷哼声淹没在滂沱雨声里。

江玉燕尚未来得及看清,已被来人揽入怀中。

熟悉的松柏气息裹着雨水的清冽扑面而来。

她抬眼,正对上赢宴深潭般的眸子。

“放手。”

“不放。”

“我让你松手!”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挣扎着去推他肩头,指尖触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肌肉:“我浑身是血……”

“无妨。”

赢宴手臂收得更紧,竟将脸贴在她染血的面颊上。

江玉燕浑身僵住,冷厉的神色出现一丝裂隙。

她再度发力想挣脱,却听见他喉间压抑的颤音。

目光掠过他肩头时,她怔住了。

这个从来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

一滴滚烫的液体混着雨水落上她额角,烫得她心尖发颤。

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

赢宴竟会落泪?

那只执掌生杀的手此刻轻抚过她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笨拙:“怀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我?”

江玉燕咬唇不语。

“大军遇险为何独自硬抗?”

他声音里压着后怕的怒意,“若你真有三长两短——”

“我死了岂不正合你意?”

她冷笑,“我在周国,从来都是你赢宴的眼中钉。”

“荒唐!”

他骤然打断,指尖抚过她眉骨时却在发颤,“我与你作对,从来不是因为憎恶。”

暴雨冲刷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他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剖出,“恰是因为欣赏,因为……在意。”

江玉燕瞳孔微缩。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模糊的视线里,这个素来冷硬如铁的男人正褪去所有伪装。

他拭去她脸上血污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雨声震耳欲聋,她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安分些,听我的。

他回身望向远处,人影已如潮水般自四面聚拢。

郭靖、摩严、墨羽的身影立在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八万大军与武林盟众人。

赢宴的脸上凝起一层寒霜。

杀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连他怀中的江玉燕也不由自主地轻颤。

“一个个的,当真活腻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我本无意这般快与宋国刀兵相见。

可你们那位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的底线。

好,好得很。”

他抬手,指尖依次点过郭靖、摩严、墨羽。

怒喝如雷炸开:

“今日在这谷中,凡动过我妻子江玉燕的,我要你们全族陪葬!这话,我赢宴说的!

你们宋国的皇帝,满朝文武,我发誓——一个月内,必送他们全部下黄泉!”

天际又是一道裂帛般的惊雷。

郭靖等人被那扑面而来的威压逼得气息一滞,不少兵卒握刀的手已微微发抖,脚步踟蹰。

“赢宴,休要狂妄!你孤身至此,莫非还能翻天不成!”

摩严纵声高喊,身形陡然拔起,凌空而立。

“同为天人境后期,我便来会会你——”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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