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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江玉燕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一来是受妹妹金镶玉所托,二来……在与赢宴长久的周旋中,他心底竟也生出一缕难以言明的牵绊。

他绝不容许赢宴在此丧命。

当下真气全开,与江玉燕战作一团。

赢宴见二人缠斗正酣,悄步退向廊侧偏房。

他实在忌惮那疯女子——江玉燕恨他入骨,招式尽往要害处去,稍有不慎便是终身之憾。

他既来到这纷纭江湖,胭脂榜上风光尚待领略,岂能折在此处?

一转身,便闪入壁后窄道。

不多时,身后传来嫁衣神功轰鸣的震响。

赢宴顺手推开左近一扇门扉,侧身潜入。

屋内陈设素净,暗浮梅香。

他想这该是梅剑的居所——她的房间深藏在院落尽头,即便江玉燕战后寻来,也未必能即刻找到。

不如暂歇片刻。

他朝床榻走去,却见锦被之下竟卧着一人。

黄衣玉带,酒气微沉。

是太子。

赢宴恍然忆起,方才宴席间梅剑确曾搀扶太子离席休憩。

他走近榻边,轻笑道:“这般酒量,也敢逞强。”

话音未落,太子却在梦中含糊应声:“谁……谁不能饮?赢宴,再斟一杯……”

赢宴失笑摇头,正要起身,手腕忽被攥住。

太子双目未睁,指尖却收得极紧。

朦胧间,一句低语滚落枕边:

“赢宴……我心悦你。”

赢宴骤然僵住。

荒唐。

他来到这世间,为的是快意恩仇、红颜相伴,何曾想过要应对这般局面?

当下抽手欲退,心头却似被无形丝线缠了一缠,竟一时未能挣脱。

赢宴试图将太子的手从自己腕上移开,引他到桌边坐下。

可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赢宴,我说了喜欢你……别走,别离开我。

我真的很孤独,太孤独了。”

太子抬起脸,那张容颜俊美得近乎柔媚。

赢宴望着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是行走在暗处的人,若眼前这位储君有半分骄横之态,或许早已成了他剑下的亡魂。

偏偏这太子待他好得过分。

好到让他偶尔也会心软,想起这深宫高墙之内,太子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终日困在这一方天地,不得见江湖辽阔、人间烟火。

确实……有些可怜。

赢宴抬手,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脸颊。

“好了,我这次会在京城多留些日子,陪你下棋练剑。

现在先睡吧。”

他将太子的胳膊从自己腕上褪下,塞回锦被之中,转身正要离开——

床上的人却忽然坐了起来。

太子双眼半睁,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赢宴的腰。

就在这一抱之间,赢宴脊背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两处柔软的触感紧贴着自己后背。

……不对。

他倏然转身,眸色一沉,手指已探向太子腰间的玉带。

“咔”

的一声轻响,衣带松开,淡黄锦衣随之滑落。

只见一层素白绸缎紧紧缠裹在胸前。

赢宴指尖一挑,绸缎松脱——

一片雪色映入眼中。

赢宴怔住了。

原来如此。

许多事忽然有了答案。

为何当初他玩笑般让太子娶赵敏,太子毫不迟疑地应允;为何他将无情讨要走,太子也从无异议。

原来从未有过争抢的可能。

此刻眼前莹润如玉,酒意恰在此刻涌上,理智的弦悄然崩断。

太子眼波朦胧,唇色嫣红,又一次向他靠近。

赢宴再不多想,扯过锦被,将两人一同卷入其中。

陌生的悸动如潮水席卷,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栗。

这感受,远非往日可比。

那种感觉,就像与你同住四年的大学室友,那位总是称兄道弟的俊朗同伴,忽然有一日在你面前褪去所有伪装,显露出惊心动魄的女儿身。

更甚者,你们竟在某种混沌的暧昧里,越过了绝不该逾越的界线。

这无异于在茫茫迷雾中,陡然撞见一片崭新大陆。

太子便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彻底清醒过来。

她唇瓣微启,眸中盛满惊惶,双手下意识地抵在赢宴肩头。

而赢宴却似陷入某种狂乱,毫无犹疑,亦无半分停顿。

当尖锐的痛楚清晰传来,太子咬紧了牙关,生生忍下。

就在那一刻,某种坚固的东西碎裂了,又于瞬息之间重新熔铸。

她的心,自此彻底沉沦,归属了眼前这个近乎蛮横的男人。

半个时辰后。

“赢宴……你……你怎可如此?”

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又似有万般困惑,“你是何时……知晓的?”

“我怎可如此?”

赢宴挑眉,语气里混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我倒要问你。

方才我踏入此间,是你将我拽上床榻,也是你,解了我的衣袍,又褪了你自己的。

怎地此刻反倒质问起我来?”

“怎……怎会如此?”

太子愕然。

“如何不会?”

赢宴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太子殿下,你且细想,自我离去到再度归来,我可曾有一刻将你视作女子?我又从何得知,你竟是女儿身?”

太子怔住,思绪回溯。

方才席间对饮,赢宴的手臂始终随意搭在她肩上,言谈举止全然是兄弟间的豪迈,不见半分对待女子的疏离或旖旎。

难道……真是自己酒后失态,强行……

“那……那现下该如何是好?”

她声音渐低,失了方寸。

“如何是好?”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嗓音低沉下去,“你既酿此‘大错’,自然需得补偿于我。”

“补偿?如何补偿?”

“简单。”

他伸手撩开锦被一角,意有所指,“

方才种种,权当误会。

至于这补偿么……便看殿下诚意了。”

“赢宴!你……你这人当真可恶至极!岂能这般……哎,你慢些……莫要如此急躁……”

与此同时,府邸之外,方公子与江玉燕正战得难解难分。

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已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依旧胜负未分。

雨府上下早已被这骇人的动静惊扰,仆从侍卫纷纷寻了隐蔽处躲避,无人敢探头窥视。

那四溢的凌厉劲气,稍被波及便有重伤之虞,谁敢近前?

无人知晓,就在这外间激斗正酣、剑气摧折栏杆、掌风激荡池水,乃至楼阁亭台都为之震颤崩塌的喧嚷之中,府内深处,另一场“征战”

亦在激烈上演。

赢宴对窗外的天翻地覆充耳不闻。

无论是木石崩裂的巨响,还是内力碰撞的轰鸣,都未能让他有丝毫分神。

他全然沉浸于另一场征服,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与力量支配着他,令他无法停歇。

而太子,最初的惊慌与恐惧,已在这不容抗拒的浪潮中逐渐消融,化为彻底的屈服。

她指尖深深陷入赢宴坚实的臂膀与背脊,心中那份对他的倾慕与眷恋,竟在此刻悖逆的情景里疯狂滋长,变得愈发浓烈深沉。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浮上心头:

父皇啊,您怎能要求女儿终身不嫁?

这般极致的欢愉,这般令人心折的男子……若此生未曾经历,漫漫人生,还有何滋味可言?

凉亭的飞檐上立着一道身影。

不远处的梧桐枝桠间也站着人。

“折扇在手,若我没猜错,阁下修的是日月神教的 ** 。”

“你倒有几分眼力。”

“可据我所知,日月神教唯有东方不败踏入天人之境——你竟以男装示人?”

“江玉燕,动手便动手,拿他人隐秘说事便无趣了。

你既已至天人境,当知什么话该咽回腹中。”

江玉燕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位“方公子”

她清楚,眼前这人便是东方不败,功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

若真缠斗到底,内力必将耗损严重。

若换作两月前,她尚在巅峰之时,自是无惧。

可自从赢宴破了她心境,修为便跌落了几分。

此番回京,她还要与太后 ** 太子即位之事,前路必染血色。

她不容许任何变数。

“铿”

的一声,长剑归鞘。

“今日我不与你战。”

她转身,“但东方不败,这笔账我记下了。”

“恭候。”

见江玉燕并未走向赢宴的居所,反而折向另一侧的院落,方公子也不再阻拦。

她轻盈落地,拎起石桌上半壶残酒,一边饮着一边踱步离去。

江玉燕胸中气血翻涌。

她未曾料到,这雨府深处竟藏着东方不败这般人物,硬生生截断了她寻向赢宴的路。

只得再觅时机。

先前梅剑已扶太子至厢房歇息,她是亲眼见过的。

此刻她须尽快带太子返京。

行至那间厢房门前,她未叩门,径直推门而入。

下一瞬,江玉燕骤然僵在原地。

床榻之上,赢宴正倚枕半卧。

而坐在榻边的,竟是太子。

江玉燕浑身剧震,脑中一片空白。

几近癫狂。

赢宴却在此时,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

太子惊慌欲起,却被他伸手揽住腰肢,牢牢固在身侧。

江玉燕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彻底碎了。

江玉燕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踉跄着退后,跌坐在厅堂 ** 的木凳上,椅脚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怎能如此?”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殿下!您怎能做出这等事!”

“我该如何向……交代?如何向我那故去的姐姐交代!”

“我又该如何面对周国朝堂!”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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