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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王莽见状精神大振,挥剑高呼:“全军听令!跨过深沟!李淳刚剑仙已出两袖青蛇,赢宴必死无疑!”
正与东方不败等人缠斗的落青阳、拓跋野等四位剑仙亦分神瞥见天边青虹。
拓跋野忍不住叹道:“青蛇出袖,势不可当……当世除越女剑意,恐无人能撄其锋芒。”
“越女之术已成绝响,”
落青阳挥剑格开一道银针,“今日谁能接下这招?”
战场边缘,残废的世子挣扎着从轿窗探出头,死死盯住那道逼近赢宴的青光,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喃喃声渐渐变成嘶喊:“杀了他……杀了他!给我杀——!”
青光破空,距赢宴已不足二百步。
牛首山巅,李寒衣的剑锋已斩向离阳伏兵的阵列。
她恰好望见这一幕,心骤然收紧,脱口呼道:
“赢宴,当心!”
赢宴动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施展出昔年越女所授的擒龙手。
你不是自诩“两袖青蛇”
么?蛇终逊龙一筹。
而这擒龙之法,正是为此而生。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两道青碧色的剑气疾冲而去。
“竟敢直撄两袖青蛇?”
半空中正与人交手的落清阳瞥见,心中惊疑。
“天人中期硬接李淳刚的绝学……莫非疯了?”
“找死罢了。”
赢宴的身形已快成一道虚影。
凌波微步叠加上踏星追云,速度攀至巅峰。
只一霎,他已掠至青蛇剑气之侧。
擒龙手骤然展开——
双掌仿佛迎风而长,化作两道巨影,森然可怖。
青蛇剑气扑至面前,赢宴探手一抓,左右分握,竟将两道剑气牢牢攥入掌中。
随即指间一合。
“啪、啪”
两声脆响,李淳刚所挥出的凌厉剑气,竟被擒龙手生生捏碎。
四下骤然死寂。
李淳刚瞳孔骤缩。
“不可能……两袖青蛇从未被人破过,越女怎可能……”
“等等,那人所用的手法,莫非是越女独门的擒龙功?”
“荒唐!越女乃我南越国之人,他怎会习得!”
惊怒与困惑交织,李淳刚须发皆张。
“方才不过试探,现在便让你见识两袖青蛇的真正境界——今日必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腾空,双袖鼓荡如云,周身内力奔涌汇聚,掌风未出,已压得前方空气嘶鸣震颤。
而赢宴亦在同一刻掠身而起,直迎而上。
李淳刚袖袍一振,两道青虹破空而出,这一次的剑气竟发出闷雷般的隆隆巨响,威势滔天。
四周兵卒闻声振奋,连陷在坑壕中挣扎的伤兵也仿佛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
赢宴望着再度袭来的青蛇剑气,神色平静无波。
他体内流转着一百五十载精纯内力,此刻尽数朝双臂奔涌而去。
越女所授擒龙手的要诀早已融会贯通,只见他双手倏然探出,掌心迸发出凛冽的白色气劲,宛如实质的寒霜在空气中蔓延。
那两条青蛇般的剑芒扑至面前,竟被他左右手稳稳钳住。
剑气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撕开束缚反噬其主,却在下一个瞬息——
“啪!啪!”
青蛇再度崩散成漫天光点,而赢宴衣袂未损分毫。
李淳刚瞳孔骤缩。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他一生纵横剑道,除却当年心悦诚服败于越女剑下,何曾有过半分退却?如今竟被这后辈轻描淡写化去杀招?
“天不生我李淳刚,万古剑道如长夜!”
长啸声未落,破空锐响已迫近眉睫。
两抹银光自远处疾射而来,其势之凌厉,竟比昔年名动江湖的小李飞刀更添三分诡绝。
李淳刚脊背生寒,身形急转,那飞刀却贴着他脚踝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紧接着,嗖嗖破空声连绵成片,数十道银芒交织成网,封死所有去路。
李淳刚将天人境后期的修为催至极限,沿着峭壁疾掠闪避,心中骇浪翻涌——这些飞刀每一柄都裹挟着必杀之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赢宴的暗器,何时修到了这般鬼神莫测的境界?
然而众人皆未察觉,赢宴看似全力追击李淳刚,实则气机早已锁定了另外四位剑仙。
东方不败正与落青阳缠斗不休,一枚朱红绣花针骤然刺穿气浪。
落青阳抽身疾退五丈,脚跟尚未站稳,身后竟凭空浮现五柄悬空飞刀,分镇五方方位,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他猛提真气纵身欲跃,刀光却比思绪更快——
“嗤!”
一柄飞刀洞穿腹部,剧痛尚未炸开,东方不败已如鬼魅般掠至眼前。
那枚染血的绣花针轻轻点过咽喉,带出一线猩红。
电光石火之间,位列剑仙第二的“孤剑仙”
落青阳,已无声无息倒在嶙峋山石之间。
拓跋野、邓太阿、赵燕儿三人骤然变色,惊呼脱口而出:
“李淳刚……竟被赢宴压制成这般模样?”
李淳刚身形后撤,众人战意骤散。
有人失声叫道:“孤剑仙落青阳怎会这般轻易陨落?传言中他那柄孤剑不是可斩山河么?”
拓跋野震开邀月掌风,抽身急退。
一道绯影却自侧翼掠至,十枚红针破空而来,细如牛毛,疾若流光。
与此同时,前方剑光回转,移花接木之术封住所有去路。
拓跋野无处可避,只听两声闷响,腰间已没入两枚长针。
东方不败指间丝线一扯,拓跋野脊骨应声而断。
邀月的剑锋恰在此时穿透他的心口。
二人未作停留,转身便向青鸟、姜尼的战局掠去。
邓太与燕儿剑仙已是伤痕累累,节节败退。
李淳刚见状,再度自暗处现身。
然而高处崖顶,赢宴早已静立多时。
他朝东方不败与邀月微微颔首,抬手一挥——
两侧山岩后伏兵尽出,箭镞寒光如林。
李寒衣白衣执令,立于阵前。
“弩手就位。”
她的声音冷澈似冰。
“放。”
三千具连弩齐发,每弩六矢,箭雨蔽空而下,竟带起灼灼火油之气。
深坑前拥堵的骑兵尚未回神,烈焰已吞没山谷。
火海翻涌,人马皆焚。
哀嚎与嘶鸣交织升腾,焦臭弥漫四野。
司空千落早已按赢宴先前的布置,引冥候、月姬率两万轻骑迂回包抄,截断了南越军所有退路。
谷中已成炼狱,尸骸相枕,黑烟卷天。
李淳刚浑身颤抖,唇色煞白。
“不可能……越女擒龙手早已失传,赢宴怎能破我两袖青蛇!”
“李剑仙!”
王莽在乱军中嘶吼,“此时不出剑,更待何时!”
李淳刚却恍若未闻,只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如坠梦魇:
“道心已裂……境界崩坠……你们究竟……请没请越女出世?”
“那位女子不是曾言,国难之际她必现身吗?为何至今不见踪影?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淳刚望着眼前战局,再一次按捺不住,身形凌空而起,直扑赢宴所在的山巅。
然而此番未等赢宴动作,静立其后的李寒衣已然拔剑出鞘,化作一道惊鸿掠向前去。
月夕花晨!
剑招展开的刹那,漫天繁花无垠绽放。
每一瓣、每一丛皆裹挟着森然剑气,如潮如雾般涌向李淳刚。
赢宴负手立于后方,恍若欣赏一幅流动的画卷。
他的李寒衣实在动人——交锋时身姿翩若惊鸿,剑光流转间尽是卓绝风仪,看得他心神俱醉。
战局已无悬念。
司空千落指挥着南部大营发起最后冲锋,被困于深坑的南越骑兵接连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淳刚本是天人境后期的修为,却万万料不到自己赖以成名的两袖青蛇竟被赢宴轻描淡写地破去,更损及道心根本。
此刻面对雪月剑仙李寒衣那招招进逼的月夕花晨,他数次催动两袖青蛇皆徒劳无功。
“李剑仙!”
王莽将军在阵中急吼,“当年你因越女之事境界跌落,已遭天下非议!今日若再败于赢宴麾下,连这李寒衣也拿不下,你此生声名便将尽毁于此!”
话音未落,李淳刚心神剧震。
嗤——
一道寒芒趁他恍神之隙,倏然没入右肩。
李淳刚闷哼一声,血花迸溅,整个人自半空踉跄坠下。
几乎同时,三道细不可察的银光自东方不败袖中疾射而出,直取李淳刚后心!
他此刻心神仍缠结于先前败绩——两袖青蛇何以被破?那赢宴究竟——
咻!咻!咻!
三枚绣花针透体而入。
李淳刚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战场已成屠场。
王莽张口欲发号令,山岗上的赢宴却漫不经心转动手腕。
一柄飞刀自指间旋起,破空时只闻轻啸——
例无虚发。
刀光没入喉间,王莽未及出声便已毙命。
主帅王莽毙命的消息如野火般在军中蔓延,残存的士气顷刻间瓦解。
赢宴麾下,司空千落一马当先突入敌阵。
金镶玉机敏,立刻扬声高呼:“王莽已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她目光扫过溃散的兵卒,声音又厉了几分,“若再负隅顽抗,尔等家小皆难保全!”
山谷另一侧,蹄声如雷,月姬与冥猴率领的骑兵恰在此时掩杀而至。
南越二十万铁骑,经此一役,只余两万余人颤栗跪地,兵甲散落一片。
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在血腥的风里飘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