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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女回眸,眼中似有清光流转。
“破它有何难?孩童把戏而已。”
赢宴一时无言。
李淳刚已是天人境后期的宗师,其成名绝技,在她口中竟如儿戏。
他压下心绪,只道:“那便请师父……示我 ** 之法。”
越女只随意一抬手,袖口轻扬,两道青色剑气便如游龙般自袖中掠出,直扑远处。
电光石火之间,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快得只剩残影。
眨眼功夫,她竟已赶至那两道剑气前方,素手一探,竟将方才自己挥出的“两袖青蛇”
轻轻捏住。
剑气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青光散去。
赢宴静立原地,心中暗震。
这位师父,果然深不可测。
若得她相助,往后纵横沙场,只怕难逢敌手。
只是,这样的女子,该怎样才能真正留在身边呢?
他指尖轻抚下颌,若有所思。
越是这般看似孤高的女子,内心或许越是寂寥。
强硬手段必定无用,唯有以柔化之。
他赢宴想做的事,从未失手过。
“阿雨,发什么呆?”
越女的声音忽然传来。
“师父方才的身手,实在令人惊叹。”
赢宴收敛心神,语气诚恳,“我看得几乎忘了呼吸。”
“两袖青蛇不过是入门伎俩,后来捏碎剑气的那一招,名为‘龙蛇手’,你需好生练习。”
越女说罢,转身再度往山巅行去。
赢宴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师父,今日我想下山一趟。”
“去做什么?”
“买些日用之物。”
“随你。”
他并未走向山下的市集,而是绕至山脚一处僻静角落,心神沉入系统之中。
【兑换巧克力一份,消耗积分二】
【兑换红酒一瓶,消耗积分二】
【兑换凝肌霜一瓶,消耗积分三】
【兑换清凉珠一枚,消耗积分五】
【清凉珠:驱避虫蚁,暑热中亦能周身生凉,神思清静】
倒是件合用的好东西。
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赢宴放轻脚步,沿山径缓缓上行,想瞧瞧越女平日暮间如何度过。
越往高处,四周景致越发清整,草木似被精心打理过,错落有致。
不多时,一处素净院落出现在眼前,门扉半掩,寂静无声。
篱笆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竹屋静静立在林间,通体由青竹搭成,檐角轻挑,透着几分清寂。
赢宴走到门前,手指刚触到竹扉,门便向内滑开——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竹器的淡香浮在空气中。
他脚步一顿。
“你来做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赢宴倏然转身,十步之外,越女一袭青衣立在竹影里,衣袂素简,面容却清极艳极,仿佛山涧忽然映出的月光。
“师父,”
赢宴稳住心神,提起手中布囊,“下山时见些稀罕物件,想着或许您用得上。”
“我什么也不缺。”
越女语气淡得很。
赢宴已蹲下身,将囊中物一件件取出:用油纸裹着的琥珀色糖球,黑亮如石的块状甜膏,叠得齐整的罗裙——水绿、绯红、雪白,还有瓷瓶装的香露、皂膏,零零总总铺了一小片。
“这叫糖球,您尝尝看。”
他剥开一枚,递上前,“很甜。”
越女目光掠过那些从未见过的物事,眉梢微动:“离阳境内,不曾有这些。”
“有些从周国商队换来,有些是北边宋地的玩意儿。”
赢宴将糖球又递近些,“就试一口?”
静了片刻。
越女终于接过,走到竹榻边沿坐下,极轻地抿了一下。
甜意倏然化开。
“这些衣裳也是,”
赢宴趁势展开一条绿裙,“青色虽雅,偶尔换换颜色,或许别有心境。”
“我名阿青,自然惯穿青色。”
越女放下糖球,语气依旧疏淡,“东西搁着吧,我倦了。”
赢宴起身,走到门边时听见一句很轻的:“阿雨,费心了。”
他没回头,只笑了笑。
此后一月,赢宴便在这竹屋旁住了下来。
晨昏昼夜,他几乎无处不在。
不是送来新焙的花茶,便是在溪边搭起引水的竹轮——那是他依循脑中某种奇巧技艺制成的机关,借风转动,便能将清流引至檐下陶缸。
越女第一次见那竹轮悠悠转起时,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最后那几日,她的话渐渐多了。
有时坐在檐下看他修整篱笆,会忽然说起从前练剑时山雀如何偷啄她的发簪;黄昏时分,她甚至会留他一同用饭,唇边始终噙着很淡的笑意。
赢宴知道,只差一点了。
再有些时日,那层冰壳便会彻底化开。
可时光从不等人。
暮色四合,赢宴知晓离阳王朝的兵锋已迫在眉睫。
他的大军仍驻于福清城内,静待号令。
这一日黄昏,他又踏进了越女所居的主屋。
越女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这些时日,他总往她屋里来。
“进来坐罢。”
“师父,我是来辞行的。”
“什么?”
越女蓦地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这儿了。”
“你先前不是说要再多留些时日么?为何忽然……”
“这几夜总梦见父母托梦。
他们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不能久居山中,得下山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越女一时无言。
“我未曾料到,你会这般突然要走。”
“师父若不愿我走,倒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嫁我,替我生个儿子。
下回我父母入梦,便能见着了。”
越女默然片刻。
“我是你师父,休要胡言。
世间礼法,几时禁过师徒婚配?我游历四方,见得多了。”
“阿雨,莫要再说。
我志在求道,无心男女俗事。”
赢宴面色微沉,隐见愠色。
他将带来的衣食杂物往桌上一搁,转身便要走。
“阿雨,别恼。
师父确是一心向道。”
“要想我不恼,便应我一事。”
“何事?”
“你留在山上,一月之内,不得下来。”
越女眼中浮起疑惑。
“就这般简单?”
“就这般简单。
可你也别轻看——若这一月内你下了山,便是背誓。
后果便是,你必须嫁我为妻。”
越女双眸微微睁大。
她实在想不透,赢宴为何提出这般要求。
这究竟是何意?
“你……就这般中意师父?”
“中意。
师父,你应是不应?”
“……好,我应你。”
“那师父,我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赢宴容色未改,心中却涌起万千不舍。
她此生与人交道甚少,世人多畏她冷僻。
唯独这数月,与他在山中朝夕相对,历过许多琐细却鲜明的事。
他心思细密,才识俱佳,每每令她沉寂的心绪泛起微澜。
她原以为这般清寂相伴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却不料,终有告别之时。
赢宴即将离去,越女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怅惘。
她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外,终究没有出声挽留。
待那身影消失在竹帘之外,她才缓缓吐息,将目光投向窗外。
屋外老树枝桠间,一对喜鹊正依偎着啁啾不休,那亲密无间的模样,反倒衬得屋内愈发空寂。
越女望着,只觉得方才尚存的那点暖意也随鸟鸣散去了,余下的唯有形单影只的清冷。
正失神间,忽闻身后响起极轻的足音。
她尚未回身,一双坚实的手臂已从背后悄然环来,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越女一惊,倏然转头,迎上的却是赢宴更深切的拥抱。
他不由分说,趁她怔忡之际,侧首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师父,我心悦你。
若你何时愿下山,定要嫁我。
待我了却诸事,必上山来,风风光光迎你归家。”
越女只觉心口怦然,震得思绪都凌乱了,平生练就的种种招式此刻竟半点施展不出。
可残存的理智仍在警醒:不可如此。
多年静修的心境,岂容这般波澜侵扰?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欲言,却见他已退开数步,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赢宴沿着蜿蜒山径快步而下,身影渐次没入苍茫暮色之中,不曾回头。
越女 ** 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方才亲吻之处,后知后觉的滚烫才漫上脸颊,染开一片绯红。
***
下山后的赢宴,行至村落十里外,便见一队约百人的兵士疾行而来。
为首将领面沉如水,策马间尽是焦灼。
赢宴索性驻足道中,拦了去路。”天色已晚,将军何事如此匆忙?”
“闪开!”
将领不耐喝道,“你一介书生,懂得什么国家危难!”
赢宴面露讶色:“天下兴亡,匹夫岂能无责?离阳安危,在下自然关切。”
“还不是那赢宴!”
将领愤然道,“一月之期已至,他竟仍未退兵!陛下已下旨整军,二十万铁骑严阵以待,五大剑仙亦已就位,誓要与他决一死战!”
“既如此胜券在握,将军为何仍愁眉不展?”
“你有所不知,”
将领重重一叹,“本以为我方五大剑仙足以压制,谁知那赢宴麾下,竟也来了数位天人境的剑道高手,一个比一个难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