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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李寒衣郑重点头，“定不负所托，必以最快时日成军。”
赢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转身望向宋国碧螺山的方向，眼中寒光微凝。
“既设局引我，便看看此番，究竟谁是猎手，谁是羔羊。
任你来多少人，我也照单全收，一个不留。”
……
碧螺山脚下，静云镇。
此地恰处北离、宋、周三国的交界隘口，历来江湖客往来如梭，商旅络绎。
不少行商借此边陲之利钻营避税，长街两侧铺面林立，叫卖喧嚷终日不绝，自有一番畸形的繁华。
这日清晨，薄雾未散，镇口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浑的马蹄声，踏碎了街市的慵懒。
行人纷纷避让道旁，抬眼望去——
只见十九骑疾驰入镇，人人皆着契丹样式的劲装戎服，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一身肃杀。
为首之人身形魁伟如铁塔，面色黝黑，目光如鹰，一望便知是历经沙场、武艺卓绝之辈。
城门处，一道黑影凌空掠来，身形飘忽如夜蝠展翼，带起一阵尖锐的怪笑。
笑声所及，街面顿时一片慌乱，孩童啼哭、妇人低呼，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恐慢了半分。
有人颤声低语：“是那吸血的蝠王……快躲起来！”
黑影落地，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身旁紧接着坠下一个胖大身形，灰布僧衣，身后负着偌大一只布袋，正是明教五散人中的布袋和尚。
二人立于长街 ** ，并不前行，只齐齐回望城门方向。
不多时，城门洞中缓步走出一行人。
为首二人，一着素白长衫，气度温润；一穿玄黑劲装，眉目冷峻。
四下顿时响起压抑的惊呼：“是明教教主张无忌……那位是光明左使杨逍！”
“连明教都来了……这碧螺山怕是要起风云了。”
人群窃窃私语间，那白衣青年已步入镇中。
他目光平静扫过街边瑟缩的百姓，脚步未停，身后黑衣男子却忽然侧目，望向远处屋脊上一闪而逝的衣角。
……
静云镇铁人帮议事厅内，两百步长、五十步宽的大堂坐得满满当当。
武林盟及各路豪杰齐聚于此，气息混杂，暗流涌动。
最前方一排鎏金大椅尚有空缺，唯正中三席已坐了三名枯瘦老僧，灰袍蔽体，闭目如入定。
正是少林渡恶、渡难、渡劫三位高僧。
堂中低语嗡嗡，忽闻门外传报声朗朗响起：
“武当派到——”
鎏金椅旁侍立的铁人帮长老微微抬眼，指节在椅背上轻轻一叩。
堂后阴影里，一道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金石相磨的冷硬：
“既来了……便教他有来无回。”
“不知张真人可曾驾临？”
“家师另有要事缠身，未能亲至，还望诸位海涵。”
“明教教主张无忌到——”
话音未落，满堂目光如疾风般扫向门庭。
“是张无忌！明教新任之主……听闻他的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已臻化境，世间罕有敌手。”
“修为更是踏入了天然境中期！”
“这般了得？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瞧他身后，杨左使、青翼蝠王韦一笑、五散人布袋和尚……皆是 ** 风云的人物。”
议论未歇，门外唱名声又起。
“丐帮帮主洪七公到——”
“洪老前辈来了！”
连一直 ** 如钟的少林三渡神僧，此刻也纷纷离座相迎。
须发如雪的洪七公拄着打狗棒缓步而入，身后丐帮 ** 浩浩荡荡，千余人静候厅外。
他在首座那张鎏金大椅上落座，气度沉凝。
“夺命书生到——”
“山西一窟鬼到——”
“铁家庄铁血郎君到——”
“恶人谷小鱼儿、李大嘴到——”
……
群豪接连而至，满堂气息为之一炽。
三渡中的渡厄禅师抬掌虚按，待声浪渐息，方捻着佛珠起身。
“诸位英雄赏面前来碧螺山，老衲感怀。
今日先行齐聚于此，实有要事相商。”
“此番武林大会，不仅正道各派齐至，更有诸多江湖义士共襄盛举——尤以明教张教主为表率。”
掌声四起间，张无忌踏步向前，向四周颔首致意。
“承蒙各位抬爱。
在下自幼受外公武当张真人教诲，此番前来，只为联手诛除那赢宴，以正江湖清气。”
“张教主少年豪杰，肝胆照人！”
“有志如此，何患不成！”
角落椅中，恶人谷的小鱼儿忽然探身，嗓音清亮：
“我来时路上听得风声——都说要以恒山派为饵引赢宴入彀，怎地如今恒山 ** 伤亡甚众，仅那夷伊琳一人走脱？这般情形，那魔头还会来么？”
一旁摇扇的夺命书生“啪”
一声合拢折扇，抬眼望向堂中。
“赢宴必至无疑。”
我深知此人秉性，最是贪慕虚名，这般天下群雄齐聚等候的场面，他岂会缺席？若当真怯而不来，岂非沦为江湖笑柄，颜面尽失？往后在这武林之中，只怕再也抬不起头来。
夺命书生话音落下，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议论。
“此言有理！那赢宴将声名看得比性命还重，此番定然会来。”
“只要他敢踏入此地，便教他有来无回。
我武林盟此番汇聚四方豪杰，到场高手已逾五千之众。”
“老夫虚度五十余载，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浩大的阵仗。”
三渡和尚抚着长须，面露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端坐的铁血郎君。
郎君面色沉静，不见波澜，手中一杆铁枪透着森然冷光。
“铁血郎君，你素常在五指山左近行走，此番怎有闲暇来赴这武林大会，不去寻那六指琴魔的踪迹了？”
“寻她作甚？”
铁血郎君声音平淡，“那女魔头已销声匿迹数月之久。”
“哦？竟有此事？”
“六指琴魔盘踞六指山，手段狠辣，过往行人多遭其毒手。
当年她一夜连灭十八门派，连天人境中期的雷虎也毙命其手，这般人物，怎会忽然隐匿行踪？”
“这事老叫化倒有所耳闻。”
洪七公以打狗棒轻点桌案，缓声道，“听闻那魔头一直在寻觅她的结义兄弟，至今不知是否寻得。”
“倒是奇了，这般 ** 如麻的魔头，心中竟也存着亲情挂念？”
众人正议论间，厅外骤然传来一声通传：
“契丹国南院大王乔峰到！”
顷刻间，满堂目光如电，齐刷刷转向门外。
乔峰于院中翻身下马，率领燕云十八骑阔步而入。
他身形魁伟，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慑人威仪。
行至厅中，双臂一振，身后披风猎猎飞扬。
“三渡大师，张教主，洪老前辈，诸位别来无恙。”
“南院大王客气！”
三渡含笑应道，“久闻大王武功盖世，麾下十万铁骑威震北疆，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诸位过誉了。”
“乔大王，”
有人扬声道，“此次武林大会，旨在共诛赢宴。
不知大王对此有何高见？”
乔峰坦然落座，抓起案前酒壶，仰首饮下一大口。
乔峰的声音在人群中落下，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此番乔某仅为武林盛会而来，不涉国战。
如今我身属北契丹军籍，若插手两国兵戈，便是另一番局面了，望诸位体谅。”
话音落下，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众人皆已听明：这位南院大王愿赴江湖之约，却绝不卷入围剿周国赢宴的兵马行动。
稍后，在三渡僧人的主持下，各派掌门与长老聚首商议，如何借碧螺山之势擒杀赢宴。
乔峰始终默立一旁，未发一言。
……
夜深时分，驿馆厢房中灯火昏黄。
乔峰负手立于窗前，身后十八道身影如铁塔般静立，正是随他南下的烟云十八骑。
他举起酒囊饮了一口，醇辣入喉，方沉声问道：“你们如何看？”
左首一人抱拳应道：“大王，临行前王上特意叮嘱：眼下我国与宋国往来尚可，同周国却不宜骤起冲突。
若只是武林会上比武较技，甚至折损几条江湖性命，皆无大碍。
但若要联合宋国武林乃至军队共诛赢宴——此事便须万分慎重。”
“不错。”
乔峰转身，目光如炬，“我乔峰岂会轻易踏入他人布下的泥潭？一切待三日后武林大会开启，再见分晓。”
……
同一片月色下，静云镇的白云客栈内却无半分松懈。
三渡僧人盘坐于榻上，双目微阖，气息绵长。
忽有脚步声轻轻响起，一位须发皓白的老者推门而入，正是天机阁大长老贝海石。
“原来是贝先生驾临，老衲有失远迎。”
“大师不必多礼。”
贝海石捻须微笑，眼中精光隐现。
“此番得贝长老亲至， ** 对付赢宴之大计，老衲甚感心安。”
“我已禀明阁主，此行随我而来的五百精锐，皆属阁中顶尖好手。”
贝海石缓步走近，声音压低，“不过据老朽推测，赢宴很可能调遣雪月城的兵马前来。
不知我等在此的兵力……”
“长老放心。”
三渡睁开双眼，嘴角浮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宋帝已遣黄虎将军率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只待碧螺山大会号起，十万铁骑便可朝此地合围。
届时纵使雪月城倾巢而出，亦难逃覆灭之局。”
“如此，当真万无一失了。”
贝海石抚掌轻笑，房中烛火随之摇曳。
……
宋国皇宫，大殿之上灯火通明。
宋帝端坐龙椅，面容虽带倦色，眉宇间却透着挥斥方遒的意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 ** 伫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中军主帅郭靖身披棕褐铠甲，未戴头盔，一双沉静的眼睛正望向御座，静候旨意。
碧螺山脚下的静云镇向来清寂，这几日却忽然喧嚷起来。
白云客栈的大堂里挤满了各色装束的江湖客，粗布 ** 与锦绣袍服混杂一处，空气里浮动着酒气与汗味。
说书人坐在堂前高凳上，醒木一拍，满堂嘈杂便低了下去。
角落里坐着三人，寻常江湖打扮，并不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