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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四鬼修为已至天象境后期,本仗着合击之术,即便面对天人境界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岂料今日撞上邀月,竟连一招都未能走全。
待那四道刀光追至面前,他们甚至来不及格挡。
嗤嗤嗤嗤——
破风之声短促而尖锐。
四柄刀精准无误地没入四人咽喉。
血花喷溅。
四具身躯在地上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们瞪圆的眼中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茫然,至死也不明白——为何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迅疾?
那女子明明……明明看起来……
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前,残念终未成形。
黄河四鬼,毙命。
……
黄蓉方才落座,场中异变又生。
一道白色人影自围观者中倏然掠出,身法灵巧如燕,落地时轻若无物。
那是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面容带着几分跳脱的顽色,手中一柄折扇轻摇。
“恶人谷,小鱼儿。”
他咧嘴一笑,目光跃过邀月,直投向后方,“特来向赢宴讨教几招。”
邀月与赢宴只一眼便已看透:这天人境初期的修为,倒有几分根基。
“这些人哪来的胆气?”
邀月唇角微冷,传音入密,“一个天人初期也敢来试剑,莫非是嫌命长?”
“相公,他们打的怕是车轮战的主意,想一轮轮耗 ** 的内力,待到力竭之时,再让真正的高手捡现成便宜。”
黄蓉眼波流转,瞥向远处静立的三渡神僧与洪七公。
“那两个老家伙才不简单呢。”
她低哼一声,“自己惜命不敢先上,便怂恿武林盟这些愣头青前来送死,打的真是好算盘。”
赢宴缓缓放下茶盏。
“无妨。”
他起身,衣袍如云垂落,“正好活动筋骨。”
于他而言,身负不死神功与黄帝内经,内力生生不息,循环不绝。
每斩一人,其消散的元气反能补益自身。
若三渡与洪七公果真打着消耗的主意——
那恐怕要失算了。
赢宴踏前一步,场中气息陡然凝肃。
小鱼儿神色郑重地合拢折扇,抬手一招。
立时有人将一柄长剑递入他掌中。
“恶人谷的小鱼儿果然有胆魄!早闻他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天人境初期,实乃当世罕见的武学奇才。”
“可不是么,恶人谷中诸位高人倾囊相授,一身绝艺在身,今日定能叫那赢宴吃不了兜着走。”
小鱼儿握紧剑柄,一步步朝赢宴走去。
赢宴自座上徐徐起身,双手负于背后,眼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静静望着来人。
这般姿态令小鱼儿心头火起。
他自幼便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何曾被人这般轻慢过?更叫他意难平的是,江湖中那些他曾倾慕追随的仙子佳人——王语嫣、小龙女等,竟悉数被赢宴揽入府中。
新仇旧怨交织,他胸中愤懑如沸。
“赢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小鱼儿手腕轻振,长剑嗡鸣,凛冽杀意顷刻弥漫开来。
下一刻,他身形骤动,如旋风般拔地而起,凌空翻跃间,剑锋映着日光划出一道刺骨寒芒。
赢宴方才抬眼,小鱼儿已如鹰隼扑击,一招“仙人指路”
直取心口,疾如流星。
然而赢宴唇边笑意未减,依旧负手而立,眼看剑尖逼至胸前,竟不闪不避。
四下惊呼声中,连黄蓉与邀月亦不禁蹙眉。
剑锋即将触衣的刹那,赢宴身影倏忽微侧,那致命一击便贴着衣襟掠过。
同时他左手探出,二指稳稳夹住剑身,任小鱼儿如何催劲,剑尖再难递进半分。
赢宴右掌随之轻飘飘按出,阴寒掌风无声涌起,正中小鱼儿胸膛。
“啪”
的一声闷响,小鱼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广场石板上。
他挣扎起身,抹去唇边血渍,强笑道:“赢宴,你便只有这点本事?方才我不过用了五成功力,现已看穿你的底细,纳命来!”
吼声未歇,他忽觉周身剧痛,如坠熔炉,尤其是中掌的胸口处,仿佛有烈焰从内里灼烧开来,寸寸侵蚀筋脉。
一众江湖好手正以为那少年已窥破赢宴的招式路数,将要再度抢攻之际——
忽听得“铛啷”
一声清响,少年手中的长剑竟脱手坠地。
他双掌死死抵住心口,方才被赢宴击中的位置传来钻心剧痛。”呃啊……”
少年踉跄倒地,身躯不受控地翻滚扭动。
场中众人皆不明所以,只当是赢宴暗中施了什么阴毒暗器。
便在此时,少年胸前中掌之处,骤然响起细密的“滋滋”
声,缕缕白烟自衣襟缝隙间升腾而起。
皮肉竟似遭烈火炙烤般迅速焦黑溃烂,一股刺鼻的腐臭随之弥漫开来。
四周各派子弟无不骇然变色。
那少年在尘土间翻滚哀嚎,所过之处,血肉如蜡遇热般片片消融。
溃烂自胸口蔓延至腹肚、腿股、臂膀,最终爬上面颊——这化骨绵掌的劲力,竟似蚀骨剧毒,无声无息地蚕食着活生生的躯体。
不过数十息光景,翻滚的身影渐渐僵止。
一具铁青泛黑的骨架静静横陈在地,连眼窝也已空洞。
方才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森然白骨。
满场死寂。
高台之上,三渡神僧与洪七公相视一眼,面色凝重如铁。
洪七公倏然起身,掠至三渡身侧低语:“此等手段未免太过狠辣……化骨绵掌若再配合他那身鬼魅功夫,只怕无人能近其身。
速请贝先生与藏经阁那位前来——这掌力虽毒,对他们而言,或许反倒最易应对。”
场中,赢宴负手立于那具骸骨之前,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
“区区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调悠然,“下一个,是谁?”
话音未落,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一道清朗的喝声破空而起:“我来领教!”
但见一道青影自人丛中翩然掠出,稳稳落于场心。
来人正是明教教主张无忌。
他虽年纪尚轻,却早有过数番奇遇——幽谷之中偶得《九阳真经》传承,光明顶上又参透乾坤大挪移心法,更得太师父张三丰亲授太极精义。
如今不过弱冠之龄,竟已踏入天人境中期。
赢宴本已转身欲归座席,此刻脚步微顿,回身望去。
场边赞叹之声如潮涌起。
张无忌广袖垂落,负手而立,气度沉静如渊。
赢宴,我本不愿与你为敌,奈何你双手沾满血腥,连我明教杨逍也命丧你手。
今日我必亲手将你擒下。
我不取你性命,只将你押至少林,由达摩祖师发落。
小昭深知张无忌的能耐,急忙从黄蓉身侧奔来,轻轻拉住赢宴的衣袖。”公子千万当心,他身负明教绝学乾坤大挪移,实在不容小觑。”
“无妨。”
赢宴指节抚过血魔刀的冷刃,抬眼望向张无忌,话音里凝着霜,“你这样的人,我杀得还少么?”
“狂妄!”
张无忌怒喝一声,眼中燃起火光,“今日便叫你见识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
话音未落,他已凌空而起,身形舒展如白鹤掠云,衣袂翻飞间引得四下低呼。
只见他双臂在胸前划开一道 ** ,周身内力如江河奔涌,尽数汇聚于掌心。
逼近赢宴身前时,双掌猛然推出——
轰然一声闷响,至阳至刚的劲力破空而来,仿佛连风都被卷作炽热的怒涛。
赢宴却连半步也未挪动。
他周身忽有青蒙蒙的光晕浮起,天罡正气自体内流转而出,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壁障。
那摧山裂石的九阳真气撞至他身前数尺,竟如冰雪遇沸汤,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未留下一丝痕迹。
张无忌飘然落地,瞳孔骤然收缩。”这不可能……九阳神功怎会……”
四野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哗。
谁曾想过,那传说中至阳无敌的神功,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去?
赢宴的刀锋,在寂静中泛起一线血光。
“好一个赢宴,今日便叫你见识何为乾坤挪移!”
张无忌身形再度腾空,双掌如电直取赢宴心口。
赢宴横刀而立,血刃映着寒光向前踏出两步,凌空劈落的一刀卷起罡风,刀锋未至,澎湃内劲已压得四周气流嘶鸣。
张无忌欺近的刹那,竟被这股霸道的刀气震得倒退数尺,血色刀芒却已扫过他的腰腹。
衣帛裂响,张无忌踉跄坠地,腰间漫开一片猩红。
“不可能……”
他撑地起身,喉间涌上腥甜,“乾坤挪移竟破不了你的刀势?”
“那便再试太师父所传太极剑!”
张无忌抬手接过教众抛来的长剑,腕转锋回,剑势沉缓如醉,绵里藏劲。
赢宴却已化作残影掠来,步法飘忽似鬼魅踏云,话音随刀锋同至:“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今日教你明白,天下武学,唯快可破!”
剑尖才探向右方,赢宴已闪至左侧,刀尖没入腰际。
张无忌忍痛回剑格挡,那身影却又绕至背后,血刃再度贯入腰侧——赢宴双手握柄猛力横拉,皮肉撕裂声乍响,半截身躯几乎断开。
长剑脱手,张无忌瘫倒在地,两截身躯仅余皮肉相连。
他尚未气绝,头颅在血泊中微微发颤。
赢宴踏足其上,鞋底轻碾:
“这般修为也敢来战?昔年武林会上,你父母被所谓正道逼至绝路,而今你竟为这群人卖命……可笑,可悲。”
张无忌双目圆睁,唇间溢血,终是没了声息。
场中一片死寂。
明教众人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素来将教主张无忌奉为神明,视作明教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那份骄傲早已刻入骨髓。
然而此刻,那曾被视为擎天玉柱的身影,竟被赢宴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斩为两截,残躯委地。
骇人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那轻描淡写间碾碎传奇的绝对力量。
“魔头……真是魔头!”
有人牙关打颤,声音细若游丝,“张教主神功盖世,竟也走不过一招……这武林盟,还有谁能拦他?”
赢宴并未理会四下蔓延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