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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赢宴终于抬眼看向她

随着最后一丝滞涩感消失,久违的、充盈澎湃的力量感重新涌遍四肢百骸。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赢宴,”

她叹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轻松,“你这‘释气散’果真神效。

不仅此番与那秃驴交手留下的暗伤尽去,连前两次纠缠的旧患也一并清了。

这份人情,我倒是欠下了。”

赢宴眼睫微垂,掩去眸中神色,只顺着她的话,用半真半假的玩笑口吻道:“既觉欠了人情,不若将许我的兵马再添五千……罢了,凑个整,一万吧。

我带一万人走,如何?”

江玉燕闻言,忽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银铃轻摇,却又在尾音处浸入一丝冰凉的嘲意。

她款款起身,执起手边一只酒壶,仰头饮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她的唇角,她放下酒壶,目光如带着钩子,重新落回赢宴身上。

“我听闻,”

她语气悠然,仿佛在闲话家常,“你在金陵时,与太子殿下……走得颇近?”

“此事何需‘听闻’?”

赢宴眉梢微挑,回应得毫不客气,“但凡心智清明之人,都该知晓。”

“赢宴,”

江玉燕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里透出警告,“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你已经,让我很不悦了。”

“江玉燕,”

赢宴迎上她的目光,提醒道,“你莫忘了,是谁刚刚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是啊。”

江玉燕神色恢复淡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壶身,“所以,你我之间的私怨,我暂且按下不提。

尽管我实在很想杀了你——你曾讥我体态,讽我容貌,竟还敢向太子求旨,妄图让我下嫁于你。

这天下,还没有哪个男人敢如此折辱于我。

行,此事看在这枚释气散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

但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眸光锐利如刀,“你不该与太子走得那样近。”

赢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蹙眉道:“江玉燕,你莫非失了心智?太子是你的亲侄,我与他亲近,于你而言有何不妥?”

“自然不妥。”

江玉燕缓缓摇头,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奇异的弧度,“你若真想长留他身边,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江玉燕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将你净了身,再送到太子殿下跟前。

如此,你便可‘忠心耿耿’,伴他一世了。”

“荒谬至极!太子是男子,我亦是堂堂男儿身。

你又能奈我何?将我净身留在太子左右,莫非是担忧我染指东宫女眷?”

江玉燕唇边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心中暗忖:

何止是怕你沾染太子的女人——我更怕的,是你对太子本人动了妄念。

** 弥留之际曾有严谕,太子此生绝不可嫁作人妇,须以男装示人直至终老。

如今太子待你亲厚至此,情意暗生。

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江玉燕手段决绝。

她广袖轻扬。

一柄短刃自袖中滑入掌心。

烛火摇曳间,刃锋流转着幽冷的寒光,映得帐内气息骤凝。

“赢宴,不必忧惧。

此刀极利,不过瞬息之事。”

“我会以内力封住你周身要穴,出血甚微,性命无虞。

你不是向来醉心武学巅峰么?事成之后,我便将移花接木的心法传授予你,助你登临至高之境。”

“痴心妄想!”

赢宴齿间迸出冷嗤,“江玉燕,你今日是在玩火 ** 。”

女子低低笑出声来。

“且看清眼下局势——玩火 ** ?我江玉燕行事向来只求斩草除根。

世间敢触我逆鳞者,早已化作黄土。

今日仅取你身外之物,已是顾全旧谊。”

赢宴于心中默算时辰。

十香软筋散的药效,应当就要发作了。

此药是他特寻的极品,服后半刻钟方显威势,一旦发作便如江河溃堤。

江玉燕……且看今日究竟是谁收拾谁。

他故意扬声道:

“好,好得很!江玉燕,帐外多少将士耳目俱在。

此事若传扬出去,中军主帅 ** 锦衣卫指挥使——且看太子如何作想,朝野如何议论!届时人心离散,还有谁愿辅佐东宫?”

“何必多虑?”

江玉燕缓步走向大帐门帘,抬手一挥。

“我既要行此事,自然替你保全颜面,岂容旁人窥探?放心,我知你养着几位红颜知己。

待事了,那份‘厚礼’自会差人送至她们手中。”

帐外响起她清冷如冰的喝令:

“全军听令——后撤百步!无我亲谕,任何人不得近前!”

“遵命!”

“无论帐内传出何种动静,擅近者——斩!”

“末将领命!全军后撤!”

“退!百步之内,不得留人!违令者斩!”

“遵命!”

“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靠近!近前者死!”

“属下明白!退!”

江玉燕话音落下,猩红帅帐四周肃立的兵将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转身,重新走向被缚在椅中的赢宴。

“准备好了么,雨督主?刀很快,不必惊慌。

清心寡欲对男子而言可是大有益处——你看我,便是因着这份清净,武学才能精进如斯。”

江玉燕指间寒光微闪,正要迈步——

骤然间,丹田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她身形一晃,疾步退至旁侧的交椅前坐下,只当是与达摩交手时留下的暗伤未愈,深深提息试图调匀内劲。

然而那痛楚非但未减,反而野火般窜开,自气海奔涌向四肢百骸,甚至蔓上脖颈、钻入颅脑,每一寸筋骨都似在被无形之力狠狠碾磨。

赢宴将她的情状尽收眼底。

他仍倚在椅中,面上适时浮起些许困惑之色,周身肌骨却已无声绷紧——十香软筋散彻底发作前,这女人若拼死反扑,仍不可不防。

两次呼吸的间隙之后,江玉燕体内蛰伏的毒性猛然炸开。

仿佛堤坝溃决,经脉中奔腾流转的内息在刹那间消散一空,支撑躯壳的骨骼恍若散落沙砾,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冷汗顷刻浸透额发,她陡然惊醒,目光如淬毒的利箭射向十步外安坐的身影。

“雨……化田……”

她齿缝间挤出嘶哑的字句,“你竟敢……那药……究竟是什么?”

赢宴徐徐起身。

“看来这方子还算中用,关键时刻倒没叫人失望。”

他缓步走近,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江玉燕,不必同我说什么姜是老的辣。

在我赢宴眼中,天下尚无足惧之人——女子尤甚。”

“你以为……凭这区区药物便能制住我?”

江玉燕喘息着冷笑,眼底戾气翻涌,“待我以移花接木之功将毒性逼出……纵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把你抓回来……亲手了结!”

“是么?”

赢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世上或许有不少男子闻你之名而丧胆,可惜——”

他微微俯身,语声轻缓如刃,“我赢宴,从来不曾怕过你。”

“你待如何?”

江玉燕咬牙,“五千锦衣卫……我现在便可给你。

带着他们走,我放你一条生路。”

“此时才说放我走……”

赢宴直起身,望向帐外渐沉的天色,低低一笑,“不觉得太迟了么?”

赢宴一步步逼近,江玉燕瘫在椅中,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帐外的风似乎停了,天地间只剩下她细若游丝的喘息。

“你要多少兵马?一万……够不够?”

赢宴没有答话。

他走得很慢,靴底压过毡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玉燕试图撑起身子,指尖却只划过冰冷的扶手。

“赢宴……这中军大帐外有三十万大军,武林高手如云,你敢动我分毫,顷刻便成肉泥。”

“是吗?”

赢宴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可就在半个时辰前,是谁亲口下令,命所有人不得靠近帅帐百步?江元帅,你忘性真大。”

江玉燕瞳孔一缩。

“你算计我……”

“我说过,”

赢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人是我对手。”

他伸出手,握住了江玉燕垂落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无力,被他轻易抬起。

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 ** ——正是当年 ** 他的那一把。

“你要杀我?”

江玉燕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杀了我,周国必乱。

南宫太后、宇文家的军队会立刻回师,太子也不会再保你……赢宴,你会死得比我惨十倍。”

赢宴依旧不语。

刀刃在帐中昏黄的光下泛着冷色,他脸上却浮起一抹近乎温和的笑意。

刀锋落下。

嗤——

红色铠甲的束腰应声而断。

江玉燕浑身剧烈一颤。

“住手!”

她声音发紧,“赢宴!我现在就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与你为敌……我给你兵马,两万……不,五万!你带着他们走,现在就走!”

第二刀落下。

内衬的衣带悄然分开。

“我偏不。”

赢宴的声音近在耳畔。

第三刀划过,精钢打造的胸甲如纸般裂开,向两侧滑落。

江玉燕咬住下唇,死死瞪着他,眼中烧着火,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为什么内力全无……为什么……”

赢宴终于抬眼看向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发丝,动作近乎温柔。

“别费力气了,”

他说,“这药没有名字,只是会让你……好好记住今天。”

江玉燕感到一阵异样的燥热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猛地抓住身下的锦缎,指甲几乎要嵌进织物里。”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喘息着质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赢宴,你做了什么手脚?”

赢宴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用那些下作东西,岂非无趣?”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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