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青鸟愿代其受罚,万死不辞!”
姜尼亦随之叩首,不敢言语。
赢宴神色漠然,如视无物。
心念微动,那没入世子腿中的长剑骤然一旋。
筋断骨裂之声闷闷传来。
世子惨叫陡然拔高,又戛然衰弱,只剩抽搐。
青鸟与姜尼肝胆俱裂,跪行数步,直至赢宴足前。
“大人!求您罢手!”
青鸟泪流满面,重重叩首,“奴婢乃王妃所遣死士,世子若亡,青鸟使命尽毁,此生魂灵难安,求大人垂怜!”
雨幕笼罩的街巷深处,姜尼拦在了那道缓步前行的身影之前。
她攥紧袖口,声音压得极低:“赢大人,我乃旧 ** 室遗脉,虽与世子不睦,可若他今日死在此处,南越二十万铁骑必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我师尊李淳刚——他与南越渊源颇深,此事恐难收场。”
赢宴脚步未停。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漫开,令姜尼与身旁的青鸟气息微窒,竟连指尖都难以抬起。
他径直走到瘫倒在地的世子身旁,靴底不偏不倚碾上那道血肉模糊的腿伤,缓缓施力。
“凭何嚣张?”
他语调平淡,却字字如冰,“二十万铁骑?悬刀于他人门庭?可笑。”
目光转向两名女子,“青鸟,姜尼,念你们尚有几分诚心,我给一条路。
若想留他性命,便立誓效忠于我,从此与这废物断绝往来。
否则——”
他腰间长剑无声出鞘半寸,“此刻我便取他首级。”
短暂的死寂在巷中蔓延,不过三次呼吸的间隙。
赢宴手腕一沉,剑锋已没入世子腹间。
凄厉的哀嚎骤然撕裂空气:“还在等什么!救我……快答应他!”
青鸟率先松开紧握的短刃,单膝触地,抱拳扬声:“青鸟愿追随赢大人,听凭差遣,此生不复见世子——求大人饶他一命。”
姜尼闭目一瞬,亦垂首道:“旧国姜尼,立誓效忠,绝不反悔,亦不再与世子相见。”
“很好。”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意识深处,某处无形界面悄然展开,他换得一物——灵毒散。
此药入体无痕,唯每月服下特制解药方可压制,否则经脉尽碎、丹田崩毁。
他俯身捏开世子下颚,将药末拍入其喉中。”看见了吗?”
他转向两名女子,“他服下的是灵毒散。
你们安心为我办事,解药自会定期送去。
若他仍不知收敛——”
他微微一笑,“那便等着毒发身亡罢。”
话音落下,他似随意般在世子脊背轻按一掌。
化骨绵劲如丝如缕渗入肌理,被一缕内力悄然裹藏,将于半年后悄然扩散,届时骨销形毁,回天乏术。
无人察觉的间隙,那枚系于世子腰间的八龙白玉佩已落入他袖中。
此物另有用处。
姜尼与青鸟怔立原地,看着局势急转直下。
世子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她们却已无法上前——誓言出口,便是枷锁加身。
赢宴瞥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身影,仿佛瞥见一团污糟的烂泥。”来人,”
他朝巷外淡声道,“把这东西扔上车,送回该去的地方。”
“遵命。”
南楚将军与幕僚策马向前行了一段路。
远处,那辆属于世子的车驾终于映入眼帘。
“世子的车不是回来了么?方才真是虚惊一场,连大军都险些要骚动起来。”
“走,先生随我一同前去迎驾。”
“将军可曾留意到异常?世子身边那两名侍女,姜尼与青鸟,向来是骑马护在车驾两侧的,此番怎会不见踪影?”
“这有何奇怪?世子久在外奔波,身旁伴着这般绝色,召入车内也是常理。”
“但先前随行的二十名护卫又去了何处?”
楚将军眉心一紧。
“这倒确实蹊跷,快,我们上前看看。”
二人纵马疾驰,转眼便到了车前。
楚将军在车外朗声禀报,却久久不闻回应。
他心头一沉。
“怎么回事?”
一把掀开车帘。
只见世子瘫在车内,浑身浴血。
双臂齐肩而断,双腿筋脉尽被挑开。
已是彻彻底底地废了。
楚将军如遭雷击,目眦欲裂。
“世子!周国这是疯了不成!我必率军踏平他们,血债血偿!”
他怒喝未落,身旁的幕僚已死死按住他的手臂。
“将军!当务之急是速送世子回去医治,切莫冲动。
若此时挥军十万贸然进击,只怕正中对方下怀,满盘皆输啊!”
楚将军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世子,终是咬牙长叹。
“往日世子出使列国,谁不忌惮我南楚二十万铁骑?周国此番究竟是何人所为……手段竟狠毒至此!”
……
中军大帐内,赢宴方才踏入,脑海中便响起系统的回应。
【检测到宿主成功重创气运之子,触发反派行径奖励。
】
【奖励:《黄帝内经》修为提升至第五重。
内力增长至一百三十年,寿元增加八百年。
】
【阴阳调和之道已臻圆满,行此事可无损无耗,即时复原,且能力技巧远超常人。
】
赢宴心下失笑。
这 ** 倒是……不拘一格。
正思量间,身后几人已陆续进帐。
他顺手将金镶玉与司空千落揽近身侧。
“多日不见,本座可得好好瞧瞧,你二人是清减了,还是丰润了些。”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李寒衣抱着她那柄名为铁马冰河的长剑立在门边,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暮色。
“李寒衣,雪月剑仙,可需我也为你诊视一番?”
“不必。”
她的回答简短如冰刃划过。
赢宴转过身,衣袍在帐内的气流中微微拂动。”你就这样斩了南越世子,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我们夹在南越与宇文成都两军之间,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火上浇油?”
赢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局势的 ** 从不在于退避,而在于你够不够决绝。
今日留他性命,非因旁人求情,只是他尚有可用之处。”
他忽然扬声:“千落。”
“末将在!”
女将应声如金石。
“整军。
你率步卒与中军殿后,前部一万轻骑交由李寒衣统领,随我出发。”
“夫君,我们去何处?”
“自然是福清城。”
赢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要将宇文成都,碾作尘泥。”
李寒衣与司空千落眼中同时掠过惊澜,但军令已下,两人即刻领命而去,帐外很快响起兵马调动的喧嚣。
营寨边缘,青鸟与姜尼并肩而立,望着眼前匆忙集结的军队,神色茫然。
她们方才已向赢宴归降,换得世子生还,此刻却不知该往何处容身。
“姜尼,你看,周军似乎在拔营。”
“这还用说?才斩了南越世子,自然要避其锋芒。
看来我们得随赢宴退往周国了。”
然而当大军整顿完毕,赢宴策马行至二人面前,勒缰俯视:“还站着做什么?上马。”
“去……去哪儿?是回周国么?”
“事情未了,岂能折返。”
他望向远山轮廓后隐约的城郭,“随我去取宇文成都的首级。”
姜尼与青鸟相顾失色。
宇文成都坐拥十万兵马,赢宴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铁骑如潮,随那一骑当先的主帅卷向福清城方向。
司空千落统领余下七万兵马,缓缓压后。
黄昏将天际染成一片锈红时,赢宴已命李寒衣率万骑隐于城外丘陵。
他换上一身寻常锦袍,与同样改了装束的李寒衣共乘一车,姜尼、青鸟随侍左右,仅带百名亲卫,驶向城门。
“来人止步!福清城禁携兵甲入内!”
赢宴身侧一名副将策马前出,厉声喝道:“睁大你们的眼睛!可知车前是谁?”
守城将领眯眼打量片刻,扬声问:“究竟何人?”
车厢帘幕低垂,副将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车内是南越世子,贵体欠安,需静养歇息。”
赢宴的随从将那枚八龙白玉佩呈上时,城头的守将只瞥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变了。
“竟是南越国世子的信物……”
他低声喃喃,掌心渗出冷汗。
身旁的副官凑近,语气急促:“大人,世子怎会只带百骑前来?是否该立刻通报宇文将军?”
“南越如今与我们同盟,粮草军械皆赖其供给,世子的身份岂可怠慢?”
“但单凭一枚玉佩,如何能断定——”
“你且看马车两侧。”
守将打断他,指向城下,“那持长枪的女子是青鸟,世子的死士;旁边骑马的是贴身侍女姜尼。
去年世子来访时,便是她二人随行。
我绝不会认错。”
副官眯眼细看,果然见青鸟与姜尼神色平静地控着缰绳,并无受制之态。
他不再犹豫,扬手下令:“开城门!”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轰然响起。
赢宴一夹马腹,率百骑缓步入城。
经过李寒衣身侧时,他眼风轻轻一扫——对方几不可察地颔首,城门内外所有伏兵已悄然就位。
赢宴勒马靠近青鸟与姜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既已立誓归顺,便该知晓背叛的代价。
今日若有一丝异动,不止你们那位世子,你们留在南越的族亲,一个也活不成。”
青鸟握枪的手指节发白,姜尼垂眼咬住下唇。
片刻沉默后,她们终究松开了紧绷的肩线。
城门完全洞开。
一名络腮胡的副将满脸堆笑迎上前来,目光热切地投向马车:“世子殿下亲临福清城,宇文将军若知晓,定当欣喜——”
话未说完,银光乍现。
原本静立在一旁的年轻公子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寒芒掠过副将脖颈。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时,喷溅的鲜血在黄土上绽开刺目的花。
刹那的死寂后,城头炸开惊呼。
百名精锐骑兵如利刃出鞘,直扑两侧箭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