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上官金虹见胜局将定,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身形倏然掠下:“赢宴,天机阁旧债今日该偿了!想不到你也有落入瓮中之日。”
人未至,龙凤双环已化作流光袭来。
怜星背脊生寒,心念急转——若运起明玉功,身份必露,岂不坏了赢宴布局?可若不出手……
她抬眼望向空中渐显支绌的鲜红身影,掌心已沁出冷汗。
就在那生死攸关的一瞬。
青龙山右侧的阴影里,蓦然掠出一道素白身影。
那人衣袂如雪,周身真气鼓荡,沛然难当。
她身形过处,竟引得漫天花雨纷扬洒落,每一片花瓣都挟着凌厉劲气,破空之声簌簌不绝。
怜星抬眼望去,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迸出狂喜的光来。
“是师姐……是师姐回来了!你们都看见没有,我们移花宫的少主,回来了!”
原本在重压之下已显出战栗之态的移花宫众人,一见那白衣身影,萎靡之气顿时一扫而空,士气如烈火般轰然升腾。
邀月的去势毫无犹疑,她一双冷眸,径直锁定了上官金虹。
恰在此时,那一对夺命的龙凤双环正啸叫着扑向怜星。
邀月广袖一拂,漫天飞花便如有了生命,汇成一道绚烂而致命的洪流,迎头撞上。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急雨,花瓣与铜环凌空相击,竟迸出点 ** 星。
她所修的明玉功早已臻至化境,内力生生不息,此刻全力施为,竟与上官金虹那威震江湖的龙凤双环斗得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上官金虹眼见绝杀一击被阻,身形在空中一顿,怒喝声如雷炸响:
“邀月!我天机阁与你移花宫素无仇怨,你何故横插一手?”
“ ** 何事?”
邀月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你既有胆动我夫君,今日便把命留下。”
此言一出,赵无极与上官金虹俱是神色剧变,愕然之中更掺着几分荒诞。
这赢宴……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恶名昭着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与这避世清修的移花宫少主邀月,竟都成了他的枕边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忌惮与难以置信,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
山岗高处,了望的斥候已将最新战报飞马送至三皇子驾前。
三皇子赵龙依旧高踞马背,手中拎着一只皮酒袋,身后是黑压压列阵、足有五万之众的精锐大军。
他啜了一口酒,眯眼望着山下混战的烟尘,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真是出人意料……赢宴此人,倒真有几分魔力。
连移花宫的邀月、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这等人物都甘心为他驱使,说来,连本王都有些羡慕了。”
他语气稍顿,笑意渐冷,目光锐利起来。
“不过,邀月与东方不败如此拼命护持,恰恰证明人群之中必是赢宴无疑。
时机已到,再不出手,这泼天的功劳,可就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赵龙蓦地抬手,将酒袋掷给身旁亲卫,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全军:
“众将士听令!依原定计策,自青龙山两侧夹击而下,将山下叛军悉数剿灭,一个不留!”
他略一停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记住,生擒赢宴。
本王要押着他,一路游街示众,直入宋都。
定要叫父皇,叫太子,叫天下人都看清楚——谁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
令旗挥落。
五万大军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旋即,铁甲洪流如决堤之水,分作两股,沿着山脊轰然倾泻。
密密麻麻的兵卒仿佛蝗群过境,转眼便将青龙山诸条通道围堵得水泄不通。
当那漫山遍野的敌军自高处咆哮冲下的刹那,怜星、东方不败以及残存的部众,无不骇然色变。
“东方教主!”
怜星在刀剑碰撞的间隙急呼,“怎会还有如此伏兵?!”
唯独邀月,面对这绝境般的合围,非但无惧,那清冷如玉的脸上,反而掠过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笑意。
“要的,便是他们倾巢而出。”
她低语,声音只有近旁的几人可闻。
“与我夫君为敌……他们还嫌太嫩。”
赵无极立在攒动的人影间,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后方山脊的方向,牙关紧咬。
“布了这么久的局,竟被三皇子横插一手,夺了先机。”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自山坡涌下。
东方不败领着移花宫众人与残余的影子暗卫,已不足四百之数。
“退!快退!”
影子暗卫挡在最前,手中暴雨梨花针连连激射,每发箭矢飞出,必有一片兵卒应声倒地。
可敌兵实在太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狂浪般向前扑杀。
上官金虹麾下的刺客更是凌厉狠辣,招招夺命。
东方不败早已力竭,却仍与邀月并肩战在阵前,唇间咬出了血痕。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赢宴所率的十万大军,已如铁桶般自青龙山四面缓缓合围而来。
三皇子策马行至军前,扬声喝道:
“东方不败,邀月,本王实不忍见二位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若肯归降,随我左右,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抬手指向被围在核心的那片人影,声音陡然转冷:
“赢宴今日必葬身于此,你们已无路可走。”
上官金虹与赵无极一左一右打马近前,立在三皇子身侧。
天机阁久居宋国境内,又常年受周国金银供养,上官金虹对这位宋国三皇子自是礼敬有加。
三皇子再度开口,语带讥嘲:
“赢宴,你向来藏头缩尾,躲在人后——这岂是你平日作风?莫非真是个畏首畏尾的懦夫?天下女子何其多,怎会倾心于一个不敢露面的鼠辈?”
他缓缓举起右手。
此刻,麾下兵马已彻底封死所有去路。
移花宫 ** 仅余二百,影子暗卫折损过半,人人带伤。
邀月素白的长衣浸透鲜血,宛如雪地红梅;东方不败那身红衣更是艳得刺目,仿佛由血染成。
唯独一直假扮赢宴、隐在阵中的怜星,周身尚算完好。
“最后一遍——交出赢宴,投降归顺,本王可留邀月与东方不败性命。”
三皇子一字一顿:
“否则,今日便让万马蹄下,尔等皆成肉泥。”
“十、九、八、七……三。”
数至三时,他眼中戾气暴涨。
“既然执意求死——那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挥臂斩下。
邀月那张向来威严的面容上,忽然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喜色。
“三殿下,莫非真以为胜券在握了?”
“此言何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
青龙山外侧的坡地上,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赢宴的部众登山时始终保持着缄默,动静极轻,直至此刻才全然显露。
环形山脉的四面,密密麻麻的兵卒接连浮现,旌旗微动,刀枪的冷光连成一片,竟有十万之众。
那景象,恢宏得令人心悸。
三皇子面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一旁的上官金虹与赵无极亦难掩惊愕。
“何处来的兵马?这怎么可能?”
“周军怎敢深入宋境至此?”
“何人统兵,竟有这般胆魄?”
下一个瞬息。
正前方最为高耸的峰顶上,一骑缓缓踱出。
赢宴端坐马背,垂眸俯瞰谷底的三皇子,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实在抱歉。
殿下有五万精兵?在下恰好……只多那么一些。”
“赢宴!是赢宴!”
“不可能!赢宴分明已被围在阵中——山上那人又是谁?”
东方不败与邀月相视一笑。
阵中的怜星更是喜形于色,纵身掠至前方,抬手撕去面上精巧的 ** 面具。
“我可不是赢宴。
诸位,真是好眼力。”
此言一出,马背上的三皇子浑身剧震,猛地捂紧胸口,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他颤抖着抬起手臂,声音里满是痛悔与不甘。
“中计了……我竟中了计!我隐于山上,迟迟不敢妄动,只等你们耗尽气力……未料他比我能忍!折损这许多人马,他竟能隐忍不发!”
赵无极死死盯住山顶那道人影,眼中恨意翻涌。
他想起胞弟赵淮安正是命丧此人之手。
“殿下勿忧!有我、上官金虹,及殿下左右近卫在此,必取赢宴性命!”
峰顶的赢宴却在此刻朝邀月微微抬手。
邀月与东方不败会意,立时退至阵心。
影卫如鬼魅般聚拢,盾牌层层叠起,将几人护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
山巅十万军中,骤然响起弓弦绷紧的嗡鸣。
近三万箭手引弓搭箭,锋镝齐指谷底。
“放!”
赢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野。
“箭阵轮替,不得间断。
我要这谷中——再无完躯。”
赵无极仰头望着,心底蓦地一寒。
曾几何时,他亦踞于高处,将赢宴视作笼中困兽。
而今攻守易形,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已然颠倒。
崖底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卷过嶙峋乱石。
当三皇子麾下的兵马终于踏入这绝地时,他们才惊觉自己已从猎手沦为猎物。
箭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密如飞蝗,遮蔽了天光。
这些寻常兵卒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盾牌在连绵不绝的尖啸声中被洞穿,躯体如同秋日收割的稻禾般成片倒下。
不过五轮齐射,谷中便已伏尸上万,哀嚎与铁锈味弥漫不散。
三皇子肝胆俱裂,仓皇四顾,嘶声命令:“上官金虹!赵无极!速速开路突围!”
可生路早已断绝。
青龙山北麓较为平缓的坡地上,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森然肃立,仿佛一道无声的铁壁。
正是赢宴布下的四万精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