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未有半分迟疑，纵身跃入水中。
寒意如针，瞬间刺向肌肤，他却只默运内力，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顷刻间遍布周身，将那冰寒隔绝在外。
天象境中期的修为，令他在水底视物如常，气息绵长，与在陆上无异。
约莫潜游了半刻钟，潭底一方青石板映入眼帘。
赢宴伸手挪开石板，侧身钻入其后。
一条狭长而倾斜向上的墓道显现出来，他顺着水道向上游去。
不多时，前方水位渐浅，他顺势跃出水面，踏上实地。
身上衣物早已湿透，紧贴着肌肤。
赢宴将其尽数褪下，心念微动，自那玄妙的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墨色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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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加身，垂顺挺括。
他临水自照，水面倒映出一张堪称完美的面容，风姿卓然，俊逸出尘。
赢宴唇角微扬，看来那流传后世的轶闻并非虚言，这条隐秘的通道，果然存在。
一股混合着探险般的新奇与隐隐的期待，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毕竟，这可是夜探古墓，而那古墓深处，正住着一位令天下男子皆心向往之的——小龙女。
墓道幽深，不见半点光亮，唯有永恒的沉寂与阴凉。
赢宴却步履从容，修为臻至化境，五感远超常人，黑暗中一切轮廓皆清晰可辨。
他穿过数条交错寂静的甬道，终于在一处停下脚步。
头顶上方，一块青石板边缘似有细微松动。
他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手掌抵住石板边缘，未发出一丝声响地将其推开一道缝隙，灵巧地翻入其中。
身下是冰冷的石质内壁，原来这是一具石棺的内部。
他并未立即出去，只是将棺盖挪开一线，透过那狭窄的缝隙，静观外间动静。
片刻，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步入这间石室。
来人一身素白纱衣，宛如月华流泻。
她唇色如樱，肌肤似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洁，一双眸子清澈如深涧寒泉，顾盼之间，仿佛敛尽了漫天星辉，清冷绝俗，不似凡尘中人。
烛火在石室中幽幽亮起，映出小龙女素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
她指尖捻着火折子，动作轻缓，一一点燃壁龛里的残烛。
那身白衣在昏黄光晕里仿佛笼着一层薄雾，连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都惊扰不了她周身的寂静。
她走向石室右侧那具未曾合拢的棺木，俯身从门外抱进一个佝偻的身影，小心翼翼安放其中。
棺盖合拢的沉闷摩擦声里，她低语如叹息：“孙婆婆，师父离去时嘱我照看你，如今反倒是我留不住你。”
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断龙石落下，师父踪迹全无，全真教那些道人……这古墓如今只剩四壁，我又该往何处去？”
暗处的赢宴凝神感知，这女子内力清浅如溪，境界不过初窥门径，倒是那一身冰肌玉骨，在常年不见天光的古墓里养出了月光般的色泽。
石室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杨过掀开垂落的藤蔓探身进来，衣角还沾着洞外湿泥。”姑姑，”
他压低声音，“我与义父早前约好今日相见，不得不来禀告。”
“断龙石已封，你当知晓出路尽绝。”
“后山另有暗道，我前日偶然发觉，虽狭窄却可通外界。”
棺中的赢宴眉梢微动。
暗道？这古墓的布局竟与所知不同。
也好，杨过既现身影，便不能再容他久留。
待那二人身影没入通道黑暗，赢宴推开棺盖悄然而出，衣袂未惊尘埃。
暗道曲折逼仄，石壁渗着寒意，前方隐约传来衣料摩擦石棱的窸窣声。
他如影随形，在最后一个转角处侧身隐入岩隙。
出口豁然开朗。
古墓后山竟藏着一片与世隔绝的谷地，层层叠叠的野花园在薄雾中蔓延，各色不知名的花草恣意生长，寂静得只能听见风拂过花瓣的颤动。
赢宴掠入最近的花丛，绛紫衣袍瞬间隐没在浓稠的绿意里。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蔷薇丛后传来了压低的交谈声。
他迅速隐入花丛，伏低身形。
三道身影自林间缓步而来。
正是杨过、小龙女与那西毒欧阳锋。
杨过神色雀跃，迎上前去：“义父！一别多时，今日终得再见。”
欧阳锋嗓音沉厚：“我此番入中原，原为寻我侄儿克儿，顺道来看看你。”
“能见义父，过儿心中欢喜。
这些时日我在古墓之中，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只是你武功进境未免迟缓。
边上这位姑娘是？”
杨过含笑引见：“这是我姑姑，小龙女。”
欧阳锋目光扫过，见那女子白衣胜雪，容颜清绝，不由笑道：“我这孩儿倒有福分。
今日既来，正该考校你的功夫。
且寻个僻静处，你我细细切磋。”
他转向小龙女，语气疏淡：“龙姑娘请在此稍候。
老朽授艺，不喜外人旁观。”
小龙女静立月下，神色泠然，恍若姑射仙人。
“请便。
西毒的武功，我并无兴致窥看。”
“如此甚好。”
欧阳锋修为已至天象后期，携杨过方欲离去，忽而袖袍一拂——
嗤！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小龙女左胸穴位。
她身形一凝，再不能动。
花丛深处，赢宴屏息凝神，心潮暗涌。
莫非那桩流传后世的轶闻，便要在此上演？
昔年故土之上，多少男子见此情景能不心旌摇荡、血气翻腾？
他并未即刻现身。
记忆中那全真教的尹志平，是否真会如期而至？
不过片刻，林径尽头果然现出一人。
道袍微乱，目光闪烁，正是尹志平。
他见小龙女 ** 月下，穴道受制，眼中倏地燃起幽焰，脚步渐趋渐近。
小龙女耳闻窸窣声响，轻声问道：“是过儿么？”
尹志平自她身后悄然逼近，她无从得见。
三次吐息之间，尹志平已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抬手欲覆其面——
赢宴出手了。
并未施以重击，只屈指凌空一弹。
啪！
一声脆响击中尹志平面颊。
尹志平痛呼倒退，惊惶四顾：“何人暗算？！”
小龙女心中骤然一凛——这绝非杨过的声音。
那语调，她记得分明。
数月前闯入全真教解救孙婆婆与杨过时，曾于殿外廊下偶然听闻。
“你是……全真教的尹志平？”
“龙、龙姑娘……在下……确是尹志平。”
尹志平颤声答完，脑中一片混沌，正踌躇是否该继续动作，却忽觉颈后一道寒意逼来——
他还不及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扼住他的咽喉。
黑衣身影如鬼魅般立在身后，正是赢宴。
内力如毒蛇般钻入喉间，顷刻间游走四肢百骸，经脉寸断。
尹志平连闷哼都未及发出，便软软垂落。
赢宴无声无息地将尸身拖至一旁深草之中，随即折返，静立小龙女背后。
袖中滑出一截素白绸带，他轻轻一展，蒙上了她的双眼。
“尹志平！你岂敢如此！全真教便是这般教导 ** 么？快解开！”
小龙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怒，却如石沉大海。
赢宴不语，只俯身将她横抱而起，转身踏入旁侧那片夜雾弥漫的花丛。
昔年观剧之时，每见此幕，他总恨不能将尹志平千刀万剐。
然而心底深处，谁不曾有过一念颠倒？
而今机缘就在眼前，他又怎会放手。
月光流淌在花瓣上，也流淌在她如玉的肌肤上。
赢宴凝望许久，竟怔住了片刻——
女娲造人时，大约唯有塑她之时用了全心，一寸一寸，精雕细琢，美得令人屏息。
她唇间逸不出半点声响，唯有夜风穿过花枝的簌簌轻鸣。
长夜漫漫，露重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花叶间渐歇。
赢宴拭去额间薄汗，俯身拾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一件为她仔细系好。
她的穴道约莫还需一刻方能自解。
此处花丛隐蔽，四周动静皆在他耳目之内，倒也不惧旁人惊扰。
赢宴整衣起身，足尖一点，掠回方才藏尸的草丛边。
化骨绵掌轻轻按落，草叶间传来极细微的窸窣之声，旋即归于沉寂。
恰在此时，远处小径上晃来一道少年身影——杨过甩着衣袖，漫不经心地踱步而来，方才与义父欧阳锋作别，眉间犹带几分潇洒笑意。
杨过口中衔着一根草茎，神态闲散。
方才得欧阳锋指点，他的蛤蟆功又深了一层。
如今武功已臻宗师之境，正欲动身去寻方才分别的小龙女，却忽觉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声响。
他猛然回头——
黑衣的赢宴已静立眼前。
杨过心头一震，自知绝非此人对手，唯有以巧智周旋，或可脱险。
“这位兄台，你身后有人。”
杨过故意扬声。
赢宴却非那等易欺之辈，手一探便扼住杨过咽喉，将他凌空提起。
杨过双掌运劲，连连拍击赢宴手臂，竟如击铁石，毫无作用。
“莫杀我……我有金银，有秘籍，还能带你入古墓，见天下最美的女子小龙女……放了我罢！”
杨过急急说道，只想骗得对方稍松指掌。
赢宴目光如冰，五指却缓缓收紧。
杨过喉间咯咯作响，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那只手并未立时捏碎他的喉骨，只将一旁尹志平遗留的长剑取过。
杨过双目圆睁，瞪着赢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