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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甚至来不及惊呼,便捂着喉咙相继倒下,指缝间渗出细细的血线。
楼梯上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赢宴背着手缓步而下,玄色衣摆拂过染血的阶梯。
他唇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意,目光落在花无缺惨白的脸上,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花无缺喘息着抬头,瞳孔里映出来人陌生的面容,牙关止不住地打颤:“你……究竟是何人?”
然而周遭的茶客中,已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是赢宴!就是那个将武林盟尽数荡平的赢宴!”
花无缺心中猛然一震。
“大周锦衣卫总指挥使赢宴,怎会出现在此?竟还与东方不败并肩而立?”
先前只知东方不败在此,花无缺尚存一线侥幸——或许她会看在邀月宫主的情面上,留自己一条生路。
可“赢宴”
三字入耳,他浑身如坠冰窟,仅存的力气也消散殆尽。
他用手肘撑地,拼命向门外挪去。
不料才爬出几步,一只脚便重重踏在了他左足断裂的伤口上。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花无缺忍不住惨叫出声。
那只脚却未挪开半分,反而缓缓施力,碾着他脚踝碎裂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
声响。
花无缺疼得浑身发颤,额上冷汗涔涔。
“人人都道你‘无缺’,今日我便让你好好缺上一缺。”
话音落下,赢宴右手凌空一摄。
邻桌一柄长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寒光落入他掌中。
剑光一闪。
花无缺的右腿自小腿处应声而断。
凄厉的哀嚎几乎掀翻屋顶,他眼前发黑,几欲昏死,只得强催内力封住血脉,唇齿却止不住地哆嗦,眼中血丝密布。
“赢宴……我从未得罪于你,移花宫亦与你无冤无仇……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无冤无仇?”
赢宴轻笑一声,剑尖缓缓抵上他下颌,“你们移花宫胆子不小,连我的人都敢动。
至于你——不仅招惹了东方,连我未过门的任盈盈也敢纠缠。”
“任盈盈……她何时许了人家?我……我只是倾慕于她,才前去寻她……”
剑身贴着花无缺的脸颊轻拍两下,冰冷如毒蛇的信子。
“婚事已在眼前,她迟早是我的人。
你既然因爱慕而生事,那更留你不得。
放心,你惦念的人,我会好好待她。”
“求求你……我真的未曾与你结怨……饶我一命……”
哀求声戛然而止。
长剑自他口中刺入,缓缓推进,穿透唇舌,贯穿咽喉,最终自后脑透出,“铮”
的一声钉入地面。
花无缺的头颅仍在地上微微颤动,双目圆睁,再无声息。
剧痛如潮水般吞噬了他,失去双足的残肢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痉挛。
鲜血不断自他唇边溢出,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然而此刻,整座酒楼寂然无声。
所有移花宫 ** 皆已气绝。
楼上楼下,唯有静默的目光注视着那位缓缓停止呼吸的少主——花无缺。
一道绯红身影自高处飘然而下,落在赢宴身侧。
东方不败望着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终于咽气,唇角浮起一丝快意的弧度。
赢宴用靴尖随意拨了拨那颗失去生机的头颅。
“不过是露个面,偏要弄什么落花铺路、 ** 开道,摆这等阵仗给谁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出乏味的戏,“如今腿也断了,命也丢了,可还尽兴?”
说罢负手转身,朝酒楼外走去。
东方不败轻笑着跟上。
“谁让他遇上的是你呢?换作旁人,只怕还要赞叹移花宫少主好大的排场。”
“东方,你近来言语倒是越发伶俐了。”
赢宴侧目瞥她,“看来每夜的切磋,颇有进益。”
女子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少动那些歪心思,正事要紧,走吧。”
……
移花宫隐于幽深峡谷之底,确是世间难得的奇境。
四时温暖如春,繁花终年不谢。
若非知晓路径,常人绝难寻至此地。
赢宴与东方不败方才落地,前方岩壁骤然洞开。
十余名执剑女子自门中掠出,衣袂翩然如白鸟惊飞。
“何人胆敢擅闯移花宫禁地?”
为首的女长老约莫三十余岁,剑锋凌空划出一道寒光,已是大宗师气象。
“报上名来!”
东方不败以袖掩唇,轻轻笑了。
“不过才些时日,移花宫便不认得故人了?”
“你……你是东方不败?!”
长老面色骤变,厉声喝道:“速请宫主!”
不出十息,两侧宫门轰然敞开。
近五百名女 ** 如云涌出,轻功卓绝,执剑腾跃之时宛若天女散落琼花。
队伍末端,两道身影并肩凌空而来——正是邀月宫主与怜星宫主。
赢宴的视线落在邀月身上。
这女子确实不凡。
那双眸子里凝着的凛冽锋芒,竟与东方不败如出一辙。
她身上有着东方所不具备的威仪,那是一种凌驾众生的气度。
在邀月眼中,天下男子似乎皆不值一提,不过是她脚下的败将。
一袭素白长裙贴合着她起伏的身段,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仅从那截 ** 的脖颈与那张清冷的面容,赢宴便能断定——这女子的肌肤,定然白得惊心。
“东方不败,月前你重伤遁走,如今不过旬日,竟敢再来生事。”
邀月的声音如冰珠落玉盘,“你真当我不敢取你性命?”
“上回因盈盈在此,我束手束脚,才中了暗算。”
东方袖风一振,指间已捻出数点寒芒,“今日便与你分个高下。”
“且慢。”
邀月眸光流转,“我旧日所言,要你将盈盈许配无缺,你至今未应。
若此刻点头,我容你离去。”
恰在此时,赢宴缓步而出。
他负手含笑,踏入两人之间。
“将盈盈许给花无缺?此事倒非不可。”
他语气悠然,“可你们那位少主,此刻人在何处?”
邀月视线倏然锁在他脸上:“你是何人?我从未见过你。”
赢宴伸手将东方揽近身侧,唇边笑意未减:“我是她的夫君。”
邀月那对细长的柳眉微微一蹙。”我原以为东方不败与我同类,此生只问武道。”
她语带讥诮,“不料竟寻了个男子相伴。”
“男子自有男子的好处。”
东方倚在赢宴肩侧,眼尾轻挑,“邀月,你不妨也试试?”
邀月宫主面色骤寒,如覆霜雪。”来人!”
她扬声道,“速寻无缺来见!”
殿外 ** 颤声回禀:“宫主,少主清晨便去了城中,至今未归……随行的还有五名侍女。”
“终日游荡!”
邀月袖中指尖微蜷,“立即将他带回!”
赢宴却已向前迈步。
他周身气机沉凝如渊,直面邀月威压,竟无半分退避。
——此刻二人境界相仿,皆在天人中期。
而他底蕴更深,手段层出,自有十足把握。
即便邀月催动那闻名江湖的明玉功,他亦有信心将其压制。
“你想做什么?”
邀月凝目相视。
“有个有趣的消息,说与你听。”
赢宴又近一步,“站近些,才听得真切。”
“何事?”
“今晨城中,我遇见一位白衣公子,手执玉扇,身后跟着五名侍女。
此人颇爱招摇,逢人便自称移花宫少主。”
邀月瞳孔微缩:“然后?”
“然后——”
赢宴笑意渐深,“我便将他杀了。”
邀月宫主……
“你方才说什么?无缺他……死了?”
“花无缺不是号称完美无缺么?我断了他双腿,又以长剑贯穿其颅。
你那五名随行 ** ,也已悉数毙命于剑下。
若不信,自可遣人去镇中收尸。”
“你……究竟是谁?”
“赢宴。”
“果然是你。”
邀月的声音陡然转寒,“早闻西厂督主手段酷烈,却未料你连我移花宫少主也敢动。”
赢宴又向前踏出一步。
在距邀月仅剩两丈之处,他停下脚步。
周身散发的威压如无形潮水,竟令这位宫主迟迟未能出手。
“不必作态了,邀月。”
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我早已查明,你养育多年的花无缺,本是仇家之子。”
“你胡言什么!”
邀月周身气息骤然 ** ,“此事绝无外人知晓——”
“世间岂有不透风的墙?花无缺本是江枫遗孤,他的生死,你又何必真正挂怀?这般悲愤模样,演给谁看?”
邀月指节捏得发白。
她广袖一拂,四周近五百名白衣 ** 同时长剑出鞘,寒光如林,将赢宴围在核心。
“好,既然你今日闯我移花宫,便与东方不败一同领教移花大阵,也尝尝明玉功第九层的滋味。”
她手掌方抬,赢宴却只轻哨一声。
霎时间,对面悬崖之上黑影骤现。
整整五百名玄衣暗卫如鸦群立起,每人手中一架六矢 ** 的弩机,弩箭冷芒在月色下汇成一片森然星海。
邀月瞳孔微缩。
始终静立一旁的怜星此时急急按住师姐手腕,声线温婉却透着急切:“师姐,切莫冲动。
此人弩阵凶险,武林盟三千精锐便是葬送于此。”
邀月缓缓垂下手。
四周长剑依次归鞘,铮鸣声如潮退去。
“也罢。”
她直视赢宴,眸中霜雪翻涌,“今日便由我亲自与你一战,不涉门下。”
明玉功瞬息运转,第九层内力如江河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