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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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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像一道光劈开了她世界里厚重的阴霾。

喜悦藏不住,从她微微弯起的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她指尖动了动,悄悄探向身侧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可刚刚触到他袖口的云纹,便像被火烫到似的,倏地缩了回来。

心头交织着羞怯与一丝本能的畏怯,让她不敢再向前半分。

便在这迟疑的刹那,一只手臂已不容分说地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带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早说过了,”

赢宴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是我的人,何必再做这些小儿女情态?”

山巅,曲洋与刘正风合葬之处。

随行的二十余名亲卫已将四周洒扫得整洁肃穆。

梅、兰、竹、菊四名侍女手脚利落地铺开锦垫,摆好香烛祭品,鲜果与茶点一应俱全。

赢宴与曲非烟并肩拈香,躬身拜祭。

礼毕,一张古琴被安放在墓前。

赢宴望着那两座并立的坟茔,缓缓开口:“你们二人留下的那曲《笑傲江湖》,确是绝世之音,连我也颇为心折。

今日,便让我与非烟,以此曲再送你们一程。”

他执起玉笛,曲非烟在琴前端坐。

指尖落下,清越的琴音如溪流般淌出,与悠远的笛声缠绕相和。

赢宴将雄浑内力灌注于音律之中,使得那原本潇洒不羁的曲调,更添了几分穿云裂石的磅礴之气,又蕴着绕梁不绝的缠绵韵致。

乐声在山岚间回荡,仿佛诉说着生死的旷达与知音的永恒。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

曲非烟伏在琴上,肩头微微颤动,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爹爹,刘叔叔,”

她哽咽着,对着墓碑低语,“女儿终于……终于能来祭拜你们了。

我也找到了可以共奏此曲的人,雨大哥他……他完成了你们的心愿。

这首曲子,一定会代代相传,你们……可以安心了。”

赢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莫再哭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下山吧。

梅兰竹菊,收拾妥当后带人下来。”

话音未落,他已揽紧怀中之人,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般掠下山崖。

他将“踏云追星”

的轻身功夫与“凌波微步”

的精妙步法催到极致,快得只在士兵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倏忽间便已到了山脚。

径直踏入中军大帐,赢宴将曲非烟轻轻放在那张简易的行军榻上。

“雨大哥,我不困的,”

曲非烟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想要起身,“我去给你沏茶……”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见赢宴已俯身靠近,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一个温存而强势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

曲非烟怔住了,双眸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

大军跋涉了半月之久。

赢宴的恩泽也未曾偏颇。

梅兰竹菊与曲非烟之间,他皆分派得极为均衡。

行程渐近赣水。

赢宴心中亦生欣悦——此地亦有他牵挂的几人。

他的女子金镶玉,司空千落,还有那始终令他倾心的李寒衣。

司空千落已率余下五万兵马,退守赣水北岸。

在此地,她严遵赢宴之令,

命全军固守为要,加筑城防。

如今,

除司空千落所领赢宴部众之外,更有其父司空长风自雪月城带来的五千雪月轻骑。

加之师伯李寒衣在旁相助,

司空千落其实并不忧心敌军来袭。

即便那传闻中的剑神李崇刚亲至,

她与李寒衣、父亲司空长风联手,亦足可一战。

真正令司空千落悬心的,实是那传说中的越女——

一剑能破万甲的越女,终究令人悚然。

……

这日午后,司空千落刚在军帐中小憩片刻,

兵卒便入帐急报。

“禀主帅,城下原野之上,南越国世子仅携侍女青鸟及护卫百人,请主帅前往品茶议事。”

“这位世子倒是胆壮,凭这点人马就敢近我城下。”

“禀主帅,其所处之位在弓箭射程之外。

且前方探马来报,世子身后二里处,隐伏南越十万大军。”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敢这般托大。”

“主帅,世子已传话:若主帅愿赴会共论战局,他可保证不干涉主帅与宇文成都之战。

并问——主帅可敢前来?”

“有何不敢。”

司空千落一身银甲凛然,提枪起身,容色平静。

“我久未取下宇文成都,多半因南越国在背后掣肘。

若他们不再生事,我自能斩宇文成都之首。”

“去请我师伯李寒衣。

世子既带百人,我便只携二人——师伯李寒衣与金镶玉随我同往。”

“遵命!”

……

赣水城前一里处,原野平阔。

南越国世子一袭淡黄长衫闲倚大椅,指尖轻轻一抬。

“青鸟,奉茶。”

“遵命,世子。”

他饮下杯中清茶。

“传闻周国南境统帅司空千落姿容绝世,不知虚实?”

青鸟默立一旁,玄衣如夜,未发一言。

“倒又听闻她掌中乃是乌金枪,不知与你那杆霸王枪相较,孰高孰低?”

“孰高孰低,战过方知。”

“万万不可!今日邀司空将军前来,是为议事的。

这般人物,身后更有雪月城为倚仗,若教赢宴收入麾下,岂非憾事。”

语声未落,远处尘烟起处,三骑如风驰至。

世子当即起身。

“中间白甲者,必是司空千落。

可她左右这两位……竟是如此人物?”

随侍在侧的姜尼语气平淡,却隐有一丝不耐。

“世子竟不知么?右首白衣者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左首红装者乃龙门客栈之主金镶玉。”

世子不由叹道。

“了不得……赢宴当真好福缘。

李寒衣与金镶玉,皆是名动九州的奇女子。”

司空千落翻身下马,世子即刻吩咐左右。

“看座,奉茶。”

“司空将军,别来无恙。”

“世子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自然是为两军对垒之事。”

“既已对阵,还有何可谈?”

“可谈之处甚多。

将军英气逼人,这身银甲令人心折。

身旁的剑仙与掌柜,更是风华绝代,见之忘俗。”

世子目光方转向李寒衣,只听一声清越剑鸣!

铁马冰河剑已然出鞘,冰寒剑尖直抵他咽喉。

“再望一眼,便取你性命。”

世子身后,青鸟与一众护卫瞬息上前。

“放肆!此乃南越世子!”

“我李寒衣行事,向来如此。”

世子抬手止住众人。

“雪月剑仙,名不虚传。”

他缓缓坐下,“两军阵前,我便直言。

我倾慕将军风采,南越带甲二十万,兵精粮足。

若将军愿随我南下,南越兵马大元帅之位,虚席以待。”

“纵使你麾下兵马二十万,便是五十万、八十万,我也毫无兴致。”

“倒是这位军师金镶玉,令人刮目相看。

听闻南部大营所有谋略皆出自你手,智谋超群,实在教人钦佩。

如此姿容,又具这般慧心,可愿转投我帐下?我许你国师之位。”

“世子说这话,就不怕我夫君撕了你的嘴?”

世子眉梢微挑:“你夫君?何人?”

“大周锦衣卫总指挥使,赢宴。”

“他倒是好福气。”

“闲言少叙,世子。

宇文成都与我有旧怨,我既已接掌北部大营,他却迟迟不肯交出兵权。

此战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望南越莫要插手。”

三人言语往来之际,赢宴已施展轻功,先一步抵达赣水北岸的行军大营。

十名将领见他骤然现身,当即跪迎,心中虽惊,却更涌起一股激奋。

他们南下本为收编宇文成都所率十万兵马,不料对方屡次兴波作澜,表面顺从,暗里违逆,更令司空千落的部队连尝两回败绩。

此刻赢宴亲临,众人顿觉有了主心骨。

“千落她们何在?”

“赢大人请看,一里外那处——南越世子仅带二十随从,邀千落主帅阵前议事。

主帅便带着金镶玉军师与雪月剑仙同去了。”

“有何可谈?他岂会坐视我们与宇文成都交锋?绝无可能。

此行无非试探虚实。”

赢宴举目远眺,取出望远镜凝神望去:“世子身旁那两名女子是谁?”

“回大人,右侧黑衣者是世子的死士,名唤青鸟;左侧那丫鬟叫作姜泥。”

有意思。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锐色。

青鸟与姜泥竟也现身了。

好,甚好。

“他们大军屯于何处?”

“距此两里之外,若全速奔袭,半刻钟便可压境。”

“去点五百轻骑候命,待我号令,即刻冲出,将阵前那几人围住。”

王将军闻言一怔。

双方使节正在会谈,此时调遣骑兵围困,岂非……

“赢大人,这……”

“休要多言,照我说的去做。

如今兵戈已起,还讲究什么礼数?待那五百骑就位,直接抽刀,见人便斩。”

“世子既已废黜,他身边那黑衣侍女青鸟,还有那个叫姜泥的丫鬟,给我一并拿下,带回来。”

“其余九将,即刻整军备战。

若对面十万兵马敢动,我们便迎头开战。”

“赢大人,我们眼下只剩五万人马。”

“后军三万人不是已到了么?”

众人刚转身,便望见远处天地相接之处,隐约有尘头扬起,兵马渐显。

诸将心头一振。

赢宴指尖一响。

“事不宜迟,速去。

若让那滑头的世子走脱,唯你们是问。”

“得令!”

……

此时,世子营帐后方约两里处。

南越楚将军一身悍肉,筋肉虬结,手中两柄重锤,跨坐马上。

身后黑压压绵延着十万大军。

作者感言

锐何

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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