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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副将低声进言:“将军,是否将队伍再向前挪一挪?万一世子有险,也好及时接应。”
“你当我不愿?”
楚将军哼了一声,“世子有令,不得前移。
他说司空千落没那个胆子动他。
当年世子游历宋、西域、西夏、北离诸国,谁不识他身份?为何无人敢碰?”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只因我南越二十万铁骑在此。
这二十万人马若北上,周国如何能挡?”
副将恍然,连连点头:“将军明鉴。”
……
世子此刻正坐在司空千落对面。
中间案上置了一壶酒。
姜泥上前斟满。
世子举杯:“司空主帅,李寒衣剑仙,金镶玉军师,三位绝世佳人光临南越,某聊备薄酒,以迎芳驾。”
司空千落并未碰杯。
旁侧的李寒衣面若寒霜,眼也未抬。
金镶玉虽唇角含笑,眼中却隐着冷冽的杀意。
什么世子?
比起她心里的那人,简直云泥之别。
“三位,请酒啊。
如此良辰,对坐共饮,岂不风雅?”
“闲话少说。”
司空千落语气冷淡,“今 ** 来,究竟所为何事?”
“无非是想与司空主帅叙叙话,一睹雪月剑仙风采,再见识见识龙门客栈金老板的英姿。”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之下,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来。
尽管人数不足五百,行动却迅捷如风。
他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司空千落眼中浮起困惑。
她环顾四周,又将目光投向李寒衣与金镶玉,以为是李寒衣暗中布置。
然而李寒衣脸上同样写满茫然。
司空千落转向金镶玉,后者只是轻轻摇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有军队围拢?”
世子身侧的死士护卫青鸟立刻低声道:“殿下,我们得速速离开。
正有约五百骑兵朝此处逼近。”
只见世子从容放下手中杯盏,神色未改。
“不过五百人而已,何须惊慌?我相信司空千落主帅与我方交好,不愿兵戈相向。
否则,我南越二十万铁骑必将挥师北上,让战火燃遍每户门庭。”
司空千落当即起身,肃然道:“我亦不知这五百兵马从何而来。”
“连主帅都不清楚麾下兵马的调动?”
“确实不知。”
“贵国的兵制究竟如何运转?还请司空主帅速令部属退去,莫要扰了我饮酒的兴致。
如若不然,我身后楚将军所率的五万大军即刻便会抵达。
想必你也不愿在此刻与我南越开启战端吧?别忘了,宇文成都尚有十万大军正候着你。”
马蹄声如急雨般由远及近。
五百骑兵自各处涌出,将世子层层围住。
马背上的士兵面容冷峻,沉默如铁,无一言语。
司空千落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她大多认得,皆是自己麾下士卒,却不见领兵之将的身影。
究竟是谁在调动他们?她身为主帅尚且坐镇于此,兵马竟能自行行动?
世子终于动怒,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负手而立。
他朝四周骑兵高声喝道:“尔等岂敢!我乃南越世子。
立刻令这些人全部退下!”
骑兵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未闻。
司空千落的疑虑愈加深重。
一旁的雪月剑仙李寒衣指尖已轻轻搭上铁马冰河剑柄,眉间凝着不解。
金镶玉袖中双手悄然握住短刃——她虽不明就里,但直觉告诉她,风雨欲来。
世子身旁的死士青鸟率先提起那杆长枪。
而随侍的另一名婢女姜尼,那位曾沦落他国的旧日公主,亦悄然绷紧了身形。
然而她天资卓绝,早已拜入李淳刚门下,修为更是臻至天人境初阶。
距世子两里外的楚将军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当即策马欲率军前冲——
“将军,您不是说过,世子身上带着焰火信号,须待他放出信号,大军方可行动么?”
楚将军闻言手臂一扬,整支队伍再度静驻原地。
“所言极是。
世子素来爱在这些人面前作态,总要显出一副悍勇无双的气派。
不过依我看,那司空千落主帅也未必真有胆量动世子分毫。
否则,周国便要陷入背腹受敌、八方烽火的绝境了。”
场中的世子神色从容。
他从袖间缓缓抽出一截乌黑的竹管。
“此物,雪月剑仙与司空千落主帅应当不陌生罢?这段焰火信号一旦升空,我麾下十万铁骑便会即刻奔袭而来。
还请二位速速撤去兵马。
区区五百之众,实在无趣得很。”
司空千落向侧旁军阵摆了摆手。
那五百兵卒却依旧静立如林,纹丝未动。
她微微蹙眉。
身侧的金镶玉亦面露疑色。
世子眼底掠过怒意,将焰火信号攥在掌中。
“既是诸位相逼,便莫怪本王了。”
话音未落——
李寒衣忽觉背后一道凛冽杀意破空袭来!
剑仙境界赋予她的感知敏锐如电。
她身形倏然侧移,瞬息已立在司空千落身旁。
然而——
那柄飞刃的真正目标竟非李寒衣。
而是不远处的世子。
青鸟与姜尼察觉时,已然太迟。
飞刃来势快得骇人!
刃身在半空中疾旋不休,寒光流烁。
下一瞬,只听锐风嘶鸣。
众人循声望去,世子握着焰火的右腕竟被那飞刃齐根斩断!
世子怔怔望着自己跌落尘泥的右手。
鲜血顿时如泉涌出。
他踉跄着倒退数步,喉间挤出痛苦的嘶吼:
“何人……胆敢如此!我乃南越国世子……是谁?!啊——”
凄厉的哀嚎在沙场上回荡。
斑斑血珠接连坠入焦土,绽开触目惊心的暗红。
姜尼与青鸟面色煞白,下意识缩向世子身后。
就在此时——
骑兵阵中忽然分出一条狭窄的通路。
紧接着。
一匹玄黑骏马驮着人影徐步而出。
赢宴端坐马背,神色淡得如同观景。
“南越世子还想放焰火信号?不妨让本座瞧瞧,你还有几只手可放。”
世子腕骨断裂,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青鸟与姜泥面色煞白,慌忙围上前。
青鸟横枪在前,枪尖微颤。
世子忍痛嘶吼:“司空千落!你身为主帅,竟纵容部下袭杀本世子,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司空千落眼中骤然绽出光彩。
她唇角扬起,竟转身向赢宴奔去,声音里透着雀跃:“相公!”
世子怔在原地。
紧接着,金镶玉的嗓音也响了起来:“相公!”
她同样快步走向赢宴。
赢宴左臂揽住司空千落,右手轻扶金镶玉的腰肢,目光掠过李寒衣时,眼底浮起一丝温存。
青鸟将长枪一振,拦在世子身前:“止步!再近前莫怪枪下无情。”
司空千落闻言,反手自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银枪。”在我夫君面前亮兵刃?”
她冷笑,“论枪法,我未必输你。”
姜泥长剑出鞘,寒光乍现:“此行本是和谈,为何断世子手腕?尔等未免欺人太甚。”
李寒衣此时缓步上前。
铁马冰河剑悄然离鞘三寸,剑气森然。”天人境初期,尚不足横行此地。”
她声音清冷,“欲动赢宴,先问过我的剑。”
世子随行的二十名护卫齐齐按住刀柄,刀刃缓缓抽出。
金镶玉身影已如轻烟掠起。”一群杂兵,也配在我相公面前拔刀?”
她 ** 在袖中一闪,“当我金镶玉是摆设不成?”
顷刻之间,帐前气氛紧绷如弦。
原本的议和之局,已化作凛然对峙。
金镶玉率先出手。
世子麾下冰甲卫士虽体格魁梧,却皆止于九品之境,岂是她的对手。
** 翻飞如蝶,不过几个照面,二十名侍卫已尽数倒地。
一名南越斥候趁乱欲从侧翼溜出报信。
不料周遭五百骑兵早已合围,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赢宴踱步至世子面前。
世子踉跄后退,仓皇四顾——青鸟正与司空千落枪影交错,战得难分难解;姜泥的剑已被李寒衣的剑气笼罩。
此刻他身旁,已空无一人。
“住手……赢宴你停下!”
世子声音发颤,“南越二十万铁骑陈兵边境!你若再敢逼我,我必挥师北上,踏平北周!”
他话音甫落——
一柄长剑自苍穹直坠而下。
赢宴身形未动,分毫未移。
那剑却凌空转向,如受无形之手牵引,寒光闪过,世子左臂应声而落。
凄厉的惨嚎划破空气。
他双肩断处血流如注,面色惨白如纸。”赢宴!你当真疯了不成!”
世子嘶声力竭,“就不怕我南越与宇文成都联军,踏平你这……”
话音未落。
破空锐响再起。
又一柄飞剑受其气机牵引,倏然而至,剑尖抵住世子前胸锁骨,缓缓压入。
骨裂之声细微却清晰,世子额上瞬间布满豆大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雨……赢大人……万事好商量……饶命……我已失双臂……”
赢宴步履未停,依旧向前。
旁侧的姜尼与青鸟早已心急如焚。
她们刚勉力挡开李寒衣与司空千落的攻势,便疾掠回世子身侧,横刃而立,护在其前。
赢宴目光掠过二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何等身份,也配拥有这般姿容的侍婢。”
袖袍随意一拂。
悬于半空的长剑清鸣再起,化作流光。
司空千落与姜尼纵有防备,却如何跟得上那天人境中期的心念电转?
剑光一闪而没,直贯入世子大腿,继而寸寸深入,直至没柄。
世子痛极,身躯剧颤,以肩撞地,翻滚哀嚎,尘土沾满血污。
李寒衣与司空千落此时已一左一右,静立于赢宴身侧,气机凛然。
姜尼与青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绝望。
再抗下去,世子必死无疑。
几乎同时,二人弃了兵刃,双膝落地,在赢宴面前深深拜伏。
“求赢大人开恩!”
青鸟以额触地,声音发颤,“世子行事虽有冒犯,然其身系南越十万兵马动向。
恳请大人以大局为念,留他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