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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大师已臻天人境后期,竟被她一招毙命!
“方才连扫地神僧都出手了,竟也拦她不住……这六指琴魔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最叫人想不透的,是她为何要助赢宴?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何牵连?”
莫说旁观者如坠雾中,便是此刻立在六指琴魔身侧的赢宴,眉宇间也凝着深深的困惑。
他原已抱定死志,欲拼尽一身修为与扫地僧周旋,只为拖到影卫与大军合围之时。
怀揣那枚重生十字勋章,他本无惧生死。
谁料,六指琴魔会突然现身。
这一变故,连赢宴自己也措手不及。
他正欲开口询问,那扫地僧却已彻底震怒!
只见老僧仰首吞下一枚丹丸,周身气息陡然暴涨,手中那柄旧扫帚往地上重重一顿,厉声喝道:
“六指琴魔!今日之事本与你五指山无关,你既执意插手,就休怪武林盟与你势不两立!”
声浪如雷,滚过山谷。
“你杀得尽么?此地五千高手,天人境不下二十人,你一把琴,能奈我何?”
六指琴魔恍若未闻,只缓缓将手探向肩后。
一条暗红色的布带应声滑落。
赢宴瞳孔微缩——她背上竟负着一具通体玄黑的古琴。
琴身幽暗,似吸纳了所有天光,只透出一股砭人骨髓的寒意与杀机。
方才还群情激愤、聚拢在扫地僧身后的五千武林盟众,此刻见到那琴,不少人脚下已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那便是……天魔琴?”
“怕什么!我们五千余人,她一次能杀几个?”
“不错!堆也堆死她!”
扫地僧禅杖高举,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众 ** 随老衲诛此魔头,为武林除害!今日便将赢宴及其党羽,永镇此谷!”
“我佛慈悲,杀——”
号令既下,黑压压的人潮自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寻常兵卒。
皆是武林盟百中选一的精锐。
众人修为大多已至天象境之上,更有二十余位天人境强者凌空而立。
刀光剑影交错,暗器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赢宴指间扣住两柄飞刃,气息沉凝,已存死战之志。
邀月拂衣起身,黄蓉长剑出鞘,小昭与盈盈亦握紧兵刃。
几人气息相连,纵是今日血溅三尺,也绝不俯首。
就在赢宴欲纵身迎敌之际,一抹绯红广袖忽如流云拂过。
六指琴魔纤指轻搭他腕间,看似未施力道,却将他身形一带,稳稳护在身后。
“可通琴律?”
“略知一二,唯奏过《笑傲江湖》一曲。”
“靡靡之音,何足称道。”
她眼波未动,只淡淡道,“且立我身后。
今日,授你天魔琴。”
赢宴眸光一凝,还未应声,那双白玉似的手已落于琴上。
内力蒸腾如雾,自她指间缭绕而起。
玄黑琴身上,银弦无风自颤,恍若活物。
琴魔右腕轻舒,五指拂弦而过,一串清越音韵骤然荡开。
恰此时,三十名天象境高手已率先扑至,刀剑寒光织成密网,欲以人海之势倾轧而下。
第一根翠色琴弦被她二指勾起。
赢宴倏然抬眉。
弦松。
“铮——”
碧色弦影脱琴疾射,半空中竟化作一道二十余丈的凛冽剑气,破风时嗡鸣如龙吟。
冲在最前的二十人尚未及变招,腰间已齐齐掠过一线凉意。
下一瞬,身躯断作两截,纷纷坠地。
有人双目圆睁,徒劳伸手去探数尺外的下肢,终是气绝而亡。
赢宴眼底掠过惊色。
邀月与黄蓉对视一眼,俱见彼此眸中震动。
“仅一弦之威……”
黄蓉低语未毕,四面杀声再起。
上百道身影自檐角、树梢、石后暴射而出,天象与指玄境的气息混杂交织,如潮压来。
六指琴魔指尖勾住第二根弦,那弦泛着昏黄的幽光。
她松手时,空气里荡开一声沉郁的嗡鸣。
弦音化作一道两丈长的黄芒破空而去,行至半途却骤然碎散,如暮春时节的离离飞絮,漫空飘洒。
那点点黄星看似轻缓,却倏忽洞穿了百余名高手的胸膛——心口处炸开一团血雾,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赢宴瞳孔骤缩。
盈盈眼见身前那人的心脏在黄芒中化作齑粉,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脊背生寒,目光却紧紧锁住抚琴的身影。
这魔头究竟是何人?为何独独护着赢宴?
贝海石与渡劫、渡难、扫地僧此时方才抢上前来,厉声喝道:
“六指琴魔!你当真要与天下武林为敌?”
“为敌又如何?”
琴音似的嗓音轻飘飘落下。
“武林盟绝不会放过你!从今往后,六指山再无你立锥之地!”
“那便简单了。”
她轻笑,“将你们尽数葬在此地,武林盟……自然也就没了。”
话音未落,青石上那道玄色身影已凌空而起。
天魔琴横在怀中,她侧首看向赢宴,唇角漾开一抹淡若晨雾的笑:
“义弟,看仔细了——姐姐教你,什么叫斩草除根。”
义弟?
赢宴尚未咀嚼出这两字的分量,琴声已如疾雨倾泻。
“铮铮——嗡嗡——”
弦震如浪,五色剑气自琴弦迸射,层层叠叠漾开,恍若投石入湖激起的无穷涟漪。
“咻!咻!咻!”
剑气过处,人影如刈草般倒下。
腰身断裂,头颅滚落,残肢与鲜血泼洒成一片猩红的沼泽。
贝海石面色惨白踉跄后退,渡难和尚怒吼前冲,却被两道交错的音刃掠过脖颈——
那颗光头滚落尘土,双目圆睁,望着自己无头的躯干缓缓跪倒。
琴音未绝。
血色漫过荒草,渐渐汇成细流。
扫帚破空的声音仍在持续,试图抵挡那催命的琴弦震颤。
武林盟五千之众,仅在琴魔起手的第一段音律间,便已折损大半。
余下两千人瑟缩于山崖石隙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早已察觉,无论向前、退后或是腾空而起,但凡挪动半步,立时毙命。
贝海石内力沉厚,所修“八荒六合掌”
已至化境。
硬接两道琴音后,他折扇一振,声贯山谷:
“天机阁今日之辱,贝某记下了!六指山琴魔,待我回禀阁主,他日必来与你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人已借势倒掠而出,如孤鹜投向远天残云。
幸存者仰首望去,又是惊惧又是绝望。
“连贝先生这等修为,也不过勉强自保……我等岂有生路?”
“琴音锁魂,动即死——谁还能走脱?”
然而,就在贝海石身形即将没入云霞之际,琴魔忽而侧首,对身旁的赢宴低语:
“看好了,这招名为‘八音穿心’。”
她右手轻按琴面,自首弦至末弦逐一勾起,直至八弦俱张如满月——
骤然松指!
“嗡——铮——”
八色音波拧作一股,赤橙黄绿青蓝紫黑交融流转,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杀气,破空追去。
贝海石背心一寒,回身挥扇欲挡,却觉那道杀气如虚影般透体而过,竟无半分痛楚。
他怔了怔,随即纵声长笑:
“区区八音,不过如此!我贝海石——”
笑声未绝,人已再度腾身。
一步、两步……七步踏出,云霞已在指尖。
第八步刚起,体内忽传来细微碎裂之声。
紧接着,苍穹之下炸开一团绯雾——
那位天人境圆满的强者,连同他手中千年寒玉炼成的折扇,一并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洒入暮色。
赢宴瞳孔骤缩,袖中的手无声握紧。
赢宴仰头望向天际那道身影,心中迷雾翻涌。
那被世人称作六指琴魔的女子,究竟与自己有何牵连?
她的修为已至如此境界,为何偏偏唤他一声义弟?
……
崖壁西侧,扫地僧领着残余的两千余人蜷缩于角落,无人敢稍动分毫。
多数人已伏跪在地,向着空中那抹身影哀声乞怜。
六指琴魔广袖轻拂,那具通体乌黑的天魔琴自半空盘旋而下,稳稳落在赢宴脚前。
她凌空转身,衣袂如云,容颜清绝似不染尘烟。
“义弟,可看明白了?”
赢宴眉头微蹙:“招式暂且不论——你究竟是谁?与我又是何关系?”
六指琴魔翩然走近,将怀中那具漆黑古琴递入他手中。
“这武林至尊之器,本就该属于你。”
赢宴怔然无言。
旁侧的邀月与黄蓉早已睁大了双眼。
“天魔琴乃是天阶神兵,她就这般赠予相公了?”
黄蓉压低声音,难掩惊诧。
邀月目光流转:“确然蹊跷。
这位江湖中传说般的人物,为何突然现身相助?”
“瞧相公神色,恐怕亦不知其中缘由。”
赢宴凝视着眼前女子:“请说清楚。”
“你可曾想过,为何在雨府备受冷落?为何雨闲待你疏淡如陌路?又为何关于生母的讯息半点也无?”
六指琴魔语声转沉,“只因你并非雨闲亲生骨肉。”
“什么?”
赢宴心神一震——他虽承继了这身躯的记忆,却从未触及如此秘辛。
“你此言何意?”
“还唤我六指琴魔?”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我乃你义姐。”
“义姐?”
“你亲生父母,昔年隐居于巴山深处。
他们将天魔琴练至化境,却引来江湖群狼觊觎。
各派联手围剿,血战数昼夜……二人竭尽全力,仅能将你我送至战圈边缘,自身却再未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