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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赢宴此人当真深不可测,连邀月这般人物都能揽入怀中,实在令人咋舌。”
另一侧,有人低声向身旁之人恳求:“教主,待会儿还请为我作主。
我欲先行挑战——赢宴害我不悔孩儿性命,此仇必报。
待我出手后,望教主能助我一臂之力。”
“自然。
赢宴行事太过猖狂,连小昭亦被他带走。
方才我暗中示意,她却视若无睹,实在可恨!”
第二场较量开始。
南院大王对阵江家家主江霸天。
乔峰施展降龙十八掌时,赢宴第一次亲眼得见。
掌风刚猛,气劲如潮,不过六式连环,江霸天已败退倒飞而出。
乔峰到底留了余地,江家家主虽败,却未受重创。
四周喝彩声骤起。
乔峰跃下高台,默然归座。
第三场,又轮到赢宴登场。
“明教杨左使,挑战赢宴。”
黄蓉在旁蹙眉轻哼:“分明说是论剑比武,为何次次针对我夫君?”
赢宴轻抚她手背,神色平静:“所谓论剑本是幌子。
他们今日齐聚,无非是要取我性命。
趁他们还守着这比武的规矩,我多除一个是一个——横竖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他从容起身。
黄蓉望着他侧影,眼中漾开倾慕:“夫君这般睥睨生死的气魄,最是令我心动。”
明教杨潇执剑出列。
他长发披散,衣袂微扬,确有几分出世高手的风仪。
“赢宴,”
他声音沉冷,“我女儿不悔究竟何处开罪于你,竟下 ** ?”
“杀了便杀了,需要什么理由?”
“你——!”
杨潇握剑的手骤然收紧,“为人父母之痛,你可曾体会半分?”
“体会过了,”
赢宴淡淡道,“所以今日送你下去陪她。”
杨潇怒极反笑:“早闻你猖狂,却未想到猖狂至此!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剑光倏然出鞘,如寒星直刺而来。
张无忌在台下凝神观战,暗自调息,随时准备援手。
他紧紧盯着赢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试图窥破其武功路数。
杨潇已至天人境初期,而赢宴却早已步入后期,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剑锋破空而至时,赢宴仍负手而立,纹丝未动。
赢宴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四周的空气却绷紧如弦。
张无忌凝神试图捕捉他的招式轨迹,却只看见一片空无——那人甚至连衣袖都未曾拂动。
“他在等什么?”
有人压低声音急道,“杨逍的剑已出鞘,他竟还负手而立?”
“莫非真当自己已超凡入圣?杨逍可是实打实的天人境!”
“那一剑的威势,便是后期强者也不敢硬接,他怎敢如此托大?”
杨逍的剑锋破空而来,内劲如潮水般层层涌出,剑光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赢宴眉心的刹那——
那道静立的身影忽然模糊了。
杨逍一剑斩落,只劈开一缕残影。
冷汗瞬间浸透他的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呼救,张无忌虽已起身,却终究迟了一瞬。
刀光乍现。
只一刀。
血色刀芒如新月掠空,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逍的头颅滚落在地,身躯仍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摇晃两下才轰然倒下。
赢宴收刀入鞘,金属轻鸣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缓步走回座席,衣摆未染半点尘埃。
张无忌飞身掠至杨逍尸身旁,指尖刚触到尚有余温的衣襟,那具无首躯体便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漫开成泊。
太快了。
快得连呼吸都跟不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份果决——寻常比武讲究点到即止,哪有这般起手便夺命的杀招?
张无忌攥紧双拳,眼底烧起赤红的怒焰。
布袋和尚慌忙跃入场中,半劝半拽地将教主扶下高台。
场中气氛已如沸鼎。
六具尸首横陈,皆是名动一方的人物,皆亡于同一人之手。
渡厄、渡劫、渡难三位神僧交换眼神,无声的密语在真气中传递。
“此子凶戾异常,若任其纵横,恐生大变。”
“当驱群狼耗其锐气。”
“善。
内力终有尽时,待其枯竭,便是伏诛之刻。”
“杨左使纵横半生,竟连一招都接不住……这赢宴,留不得。”
赢宴刚在椅中坐稳,黄蓉便笑盈盈地凑到他身侧,手臂轻搭着他的肩。”相公方才真是威风。”
她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坐在左侧的邀月却面若寒霜,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这些人车轮战似的邀你上场,无非是想耗空你的内力。
依我看,不如就此罢手,早些与他们做个了断。”
赢宴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不必。
我倒是很欣赏这些武林盟的做派——既要谋害性命,又要顾全脸面。
他们既然爱摆这擂台,我便奉陪到底。
多杀几个,杀到他们胆寒心虚,岂不痛快?这般假模假式的比武,正合我意。”
黄蓉心思向来细腻,早在客栈时便备下了两坛陈酿。
此时她将桌上原有的酒具撤到一旁,另取了一只青瓷杯,为他徐徐斟满。
赢宴接过酒杯,心中不由一动。
自黄蓉来到身边,诸事皆顺遂不少。
他身边体贴的女子虽多,但如她这般机敏灵巧的,确是少见。
“相公,先饮杯酒歇息片刻。”
黄蓉轻声道,“待会儿若再有挑战的,不妨让我先替你应付几阵。
总不能一直由你出手,平白损耗真气。”
“我也许久未在江湖走动了。”
邀月目光扫过场中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怕是有人已忘了移花宫的明玉功是何模样。
谁若再不知死活,我不介意让他想起来。”
果然,未过半刻钟,第二轮的比试便宣告开始。
只是此番规则又有变动。
三渡神僧中的渡劫缓步起身,手中佛珠轻转,光亮的头顶在日头下泛着微光。
“诸位武林同道,”
他声调平和,带着惯常的慈悲笑意,“方才几场切磋已毕。
经老衲与洪老帮主等几位商议,我等决定将大会直接推进至第二环节——自由挑战。”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嘈杂议论。
有人高声嚷道:“渡劫大师,这比武尚未尽兴!”
“正是!我想杀的人还没机会动手!”
渡劫单手竖掌,微微颔首。”阿弥陀佛,诸位稍安勿躁。
这自由挑战之局,并无规则限制,不论生死,不计时辰,但凭心愿。”
“这法子当真绝妙!如此车轮战下去,赢宴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
“天人境又如何?高手也经不住连番消耗。
何况我武林盟中,踏入此境者又何止一二?”
“瞧那台上,三渡大师、洪七公、张无忌诸位尚未动作,更别提那些隐在暗处的人物——今日赢宴怕是插翅难飞。”
三渡大师话音方落,席间尚未坐稳,人群深处便挤出四条魁梧身影。
个个粗臂袒胸,手中厚背刀寒光凛凛,面目凶狞如庙中鬼煞。
“黄河四鬼,特来会会赢宴!”
“某为大鬼!”
“二鬼在此!”
“三鬼!”
“四鬼!赢宴,你我本无冤仇,但你杀戮过甚,今日我兄弟为江湖正道,取你性命!”
黄蓉闻言,唇角轻撇,眼底浮起一层薄怒。
“好个‘行侠仗义’!”
她低声对身侧道,“相公,这四人实是败类。
黄河下游谁不知四鬼恶名?专劫待嫁女子, ** 玩弄后弃如敝履,百姓忍气吞声多年。
武林盟非但不除害,反携这等货色前来,当真令人作呕。”
任盈盈初次涉足这般“正道”
盛会,听得怔住。
她自幼长于日月神教,却未见过如此伪善场面。
“蓉姐姐,”
她蹙眉轻声道,“原来恶人披张好皮,便能登堂入室。
这江湖光景,倒比黑木崖下更教人齿冷。”
赢宴指节微屈,正要起身,一袭白衣却先他而动。
邀月按了按他的手腕:“相公且再饮一杯茶。
这几只小鬼,我来收拾。”
场中四鬼仍在叫嚣:“赢宴!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我兄弟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一道素影已凌空而起。
快得只剩一抹淡痕,如月华泻地,惊鸿照影。
众人尚未回神,那身影已翩然落定。
高贵,凛冽,周身气度如寒峰孤雪,教人不敢逼视。
黄河四鬼竟一时忘了御敌,八只眼睛直勾勾黏在那张绝世的容颜上。
“若能掳这 ** 回去……”
大鬼喉结滚动,浑浊眼底腾起贪婪火光,“兄弟四个快活七天七夜,岂不似神仙——”
风起一瞬。
邀月已至眼前。
黄河四鬼齐声暴喝,四柄厚背大刀同时扬起。
他们的招式朴实无华,尽是横劈竖砍的根基路数,刀风呼啸间封住了四方退路。
然而邀月的身形已如轻烟般飘至。
那道素白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袖中玉手轻抬。
一股磅礴无匹的劲力骤然迸发,嫁衣神功的罡气如怒潮奔涌,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四柄大刀尚未近身,便被这股骇人内力反震出去,刀身剧颤!
接连四声闷响,黄河四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可邀月并未停歇。
她足尖在虚空一点,身姿翩然回转,宛若云中仙娥凌空步虚。
下一刻,广袖拂过,那四柄跌落在地的钢刀竟应势而起,化作四道森冷寒光,直追四人倒飞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