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账了。”
石浩话音落下，手中的极道灭世枪已经刺出。
枪尖所指，那团被截断的高维意志突然收缩。
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击。
它只是轻轻改变了一下周围的规则。
下一刻，石浩眼前的黑海消失了。
准确地说，不是黑海消失，而是他所在的位置被重新定义。
脚下没有海面，四周没有空间，甚至连时间都失去了原本的流动方向。
石浩刺出的一枪，明明已经抵达目标，却像是永远无法触及它。
枪尖与那团意志之间，隔着一段不存在的距离。
“有意思。”
石浩手腕一转，极道灭世枪横扫而出。
轰！
混沌王域瞬间展开。
原本被改写的空间出现剧烈震荡，黑海重新显现，无数道混沌气流从虚无中冲出，将那些被改变的规则强行挤开。
然而，那团高维意志依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一道苍白色的光线从它内部射出。
石浩没有来得及完全避开。
光线擦过他的肩膀，混沌仙躯当场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
里面的血肉正在被某种力量不断分解，连准帝法则都无法立刻阻止。
石浩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手，混沌本源涌动，强行封住伤口。
“比刚才那只手麻烦。”
他重新握紧长枪。
那团高维意志没有说话。
它正在计算。
作为垂钓者投入管线中的一部分意志，它依然保留着远超准帝的推演能力。
在它的认知中，石浩的一切行动都应该有迹可循。
力量从何而来，法则如何运转，身体怎样移动，下一次攻击会落在哪里。
只要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就能推演出所有可能。
这也是它过去收割无数世界时，从未失手的原因。
但石浩不同。
他修炼的是混沌王道。
没有固定的运行轨迹，也没有可以被完整定义的规则。
他的力量可以凝聚成锋锐无比的枪芒，也可以在下一刻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洪流。
有时刚刚形成的攻击，会在抵达目标前自行崩散。
有时已经消失的力量，却会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
这不是单纯的变化。
而是混沌王道本身，就没有一条可以被对方完全掌握的固定道路。
那团高维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石浩没有给它继续推演的时间。
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没有正面攻击，而是沿着刚才被改写的空间裂缝刺入。
枪尖所过之处，原本被固定的空间结构被撕开。
高维意志迅速调整规则。
一道道苍白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升起，层层叠叠，将枪尖封在其中。
每一层光幕都对应着不同的规则。
第一层切断力量。
第二层改变方向。
第三层逆转因果。
第四层则试图直接抹除枪身存在的痕迹。
极道灭世枪发出剧烈震动。
枪身内部，亿万大帝怨魂同时嘶吼。
那些曾经被收割的生灵，在无数纪元前失去了自己的世界，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如今，终于看见了那个站在收割体系背后的存在。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枪中的怨魂彻底疯狂。
嗡！
枪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从枪体中浮现。
它们没有理智可言，却清楚记得那股让自己魂飞魄散的力量。
仇恨在这一刻有了方向。
“杀！”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声音。
紧接着，亿万道嘶吼汇聚在一起。
极道灭世枪的枪尖猛然震动。
原本已经被封锁的枪身，竟然硬生生撕开了第一层光幕。
紧接着是第二层。
第三层。
高维意志第一次主动向后退了一步。
它改变了规则。
原本用来限制石浩的光幕，突然转向极道灭世枪内部，试图直接抹除那些怨魂。
一道苍白色光芒贯穿枪身。
大片怨魂在光芒中消散。
但剩下的怨魂没有退。
它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次机会，疯狂扑向那团高维意志。
一道。
十道。
成千上万道。
那些怨魂没有真正的肉身，却死死咬住了高维规则的边缘。
它们用自己的魂体撕扯，用残存的意志缠绕。
每消失一道，就有更多怨魂补上。
高维意志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它无法理解。
这些低维生命明明早已死亡，为什么还能保留如此强烈的执念？
在它看来，死亡只是收割过程中的一个环节。
那些被摘下的果实，没有必要再保留自己的声音。
可现在，这些声音正在撕咬它。
石浩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变化。
他握着枪柄，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王域随之压下。
轰隆！
整片黑海向下凹陷。
无数海浪被准帝法则掀起，形成一道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巨浪。
那团高维意志试图重新调整规则。
然而，枪中的怨魂已经缠住了它。
它每改变一次规则，都需要先处理那些附着在规则上的怨魂。
那些怨魂根本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
它们等了太久。
久到连自己生前的名字都已经忘记。
它们只记得，自己的世界曾经存在。
自己的生命曾经真实。
而眼前这个东西，夺走了这一切。
石浩抬起极道灭世枪。
枪身剧烈颤抖。
他能感受到，亿万怨魂正在燃烧最后的力量。
这些力量并不属于石浩，也不是他能够随意支配的资源。
这是那些死者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怨念。
如今，它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目标。
“够了。”
石浩低声开口。
不是让怨魂停下。
而是告诉它们，剩下的交给自己。
下一刻，混沌王道全面展开。
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完整的法则循环。
石浩将所有力量压入枪身。
极道灭世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枪尖前方，黑海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高维意志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它开始放弃那些被怨魂缠住的规则，试图将自身转移到另一段空间。
但它忽略了一件事。
青铜门已经关闭。
管线已经断裂。
它现在只是一段被截断的意志，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从洞的另一侧及时补充。
更无法将自己的这部分力量重新收回。
它想逃。
却已经没有退路。
石浩脚下的黑海突然炸开。
混沌王域沿着海面迅速铺展，将那团高维意志周围的空间全部覆盖。
它试图重新定义空间。
石浩却直接打碎了空间本身。
它试图逆转因果。
石浩便以混沌法则冲散那些被固定的因果节点。
它试图计算石浩的下一次攻击。
石浩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枪势。
没有固定的起点。
没有固定的终点。
更没有任何可以提前确定的运行规律。
这就是混沌王道。
高维意志终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
石浩双手握枪，混沌仙躯承受着全部力量的反噬。
他的手臂出现一道道裂纹，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枪中的怨魂仍在嘶吼。
它们没有松口。
石浩看着那团苍白色的意志，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下来。”
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其凝实的混沌枪芒。
枪尖穿过层层高维规则，直抵那团意志最核心的位置。
轰！
黑海剧烈震荡。
那团高维意志被枪芒贯穿，整个形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枪身上的亿万怨魂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汇聚。
苍白色规则开始崩溃。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能够随意定义低维世界生死的力量，第一次在黑海中失去了控制。
石浩没有收枪。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腕发力。
极道灭世枪彻底贯穿了那团意志。
轰！
一声巨响过后，黑海上空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高维意志开始消散。
它没有血肉，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可随着它的规则崩溃，一团团纯净的高阶本源从中涌出。
这些本源没有受到污染，也没有被其他规则侵蚀。
它们来自那套高维收割体系。
如今，随着这部分意志陨落，终于失去了原本的控制。
混沌王道自行运转。
大量本源沿着枪身涌入石浩体内，被混沌仙躯缓缓吸收。
石浩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
枪中的怨魂也渐渐平静下来。
那些已经消耗殆尽的魂影，最终重新隐入枪体深处。
黑海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石浩站在原地，握着极道灭世枪。
他赢了。
这不是击败一个仙王，也不是摧毁某个王道法身。
他亲手杀死了一个来自高维收割体系的降临意志。
一个曾经将无数世界视作果园，将无数生灵视作果实的存在。
如今，它也成了被杀死的那一个。
就在最后一缕苍白色规则即将消散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石浩耳中。
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以为锁上门就结束了？”
石浩握紧枪柄。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罗盘会重置这片果园。”
最后一丝高维意志彻底消散。
黑海之上，只剩下石浩一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青铜门所在的方向。
吴良已经不在了。
但那扇门还在。
而门外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