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颗处于宇宙死寂边缘的荒凉星辰。
漫天灰扑扑的沙砾在狂风中席卷，远处是几座断裂的环形山，这里没有仙草，没有灵气，连天上的星辰都黯淡得如同将熄的烛火。
石浩那一袭染血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随手撕开系统空间，将那依然昏迷不醒的楚狂像是丢死狗一般扔在了满是碎石的地表上。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石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下界威震一方的大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抬起脚，在那楚狂破碎的战甲上狠狠踹了一脚。
“起来，别在这给老子装死，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想睡回你的棺材里去睡。”
楚狂那苍白的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
他那破碎的帝道意志在这一刻受到了刺激，带着满腔的悲愤与不甘，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灰暗的星空，以及石浩那张毫无温度的侧脸。
“我……我这是在哪里……”
楚狂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荒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枯槁如柴的手掌，眼中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曾是那方宇宙的道主，万族共尊。
但在这长生仙域，他甚至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都算不上，被抽干了道果，像畜生一样关在血阵里，那种尊严尽失的绝望，让他甚至想直接自爆元神。
“别看了，没死透。”
石浩蹲下身，从戒指里掏出半壶烈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随手把酒葫芦丢给楚狂。
“你飞升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仙域是什么狗屁极乐净土？觉得只要到了这里，就能脱离苦海，长生久视？”
石浩的声音幽冷，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进了楚狂的心窝。
楚狂接过酒葫芦，指尖颤抖。
他没有喝，只是死死盯着葫芦口渗出的酒液，惨然一笑：“难道不是吗？下界典籍记载，飞升仙域，便是羽化登仙。
我追求了一辈子，求的就是这个。”
“放屁！”
石浩猛地一巴掌拍在楚狂的肩膀上，那一掌的力量之大，差点把楚狂最后一口气给拍出来。
“什么飞升，那是送死！什么登仙，那是给那群老王八蛋当猪仔！”
石浩的声音虽然平淡，但落在楚狂的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一五一十地将刚才从金家老祖记忆中搜魂得来的真相，毫不留情地撕开，展现在了楚狂的面前。
他详细描述了那血淋淋的接引法阵，描述了那把下界大帝当做肥料的炼化池，描述了这长生仙域最辉煌的那些道统，背后究竟沾染了多少下界天才的血。
“你所谓的飞升，就是人家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你的道果，不是仙缘，是人家的仙丹。”
“你们的命，在人家眼里，连路边的杂草都不如。”
石浩每说一句，楚狂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听到最后，这位曾经横推一世的霸主，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颤抖，眼神中那种对未来的憧憬被彻底粉碎，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为什么……这世道……为何要如此残忍……”
楚狂跪倒在碎石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岩石，指甲翻飞，血水横流。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支撑他修炼数万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求真理，是在攀登大道之巅，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圈养在屠宰场里、定时收获的一份口粮。
那种对信仰的背叛，对现实的荒谬感，让楚狂几欲发狂。
“别给老子装死，老子看着恶心。”
石浩一把薅住楚狂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
“你觉得绝望？你觉得残忍？
在老子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场生意。
他们做庄家，咱们当筹码。
你想赢，就把这棋盘给老子掀了！”
悍匪头子的气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是一种视仙王如草芥、把这诸天万界都当作自家韭菜地的狂傲。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敌的，如果有，那就是你砍得还不够狠！”
石浩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楚狂心中那即将崩溃的疯狂。
楚狂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从石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法力，那不是规则，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让天地都为之折服的狂傲与自信。
哪怕是面对金家老祖那样的巨头，哪怕是面对仙王巨头，这个男人似乎也从未有过一丝畏惧。
这才是真正的……帝道风采。
“愿……愿追随恩公！”
楚狂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那虽然残破却依然坚韧的躯体，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一丝战意。
他对着石浩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磕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跪，不再是因为救命之恩。
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让他为之燃烧一切的信念。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石浩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随手从空间戒指里扔出几株在金家宝库里顺来的仙级灵草，让楚狂吞服下去。
“别浪费了老子的资源。这仙域里，比金家更肥的羊还多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戒指里掏出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的“星域分布图”。
这图，是刚才从那个金家矿区总督手里抢来的，上面详细记载了这片星域大大小小所有接引站的坐标。
楚狂服下灵药，脸色好了许多，他凑过头来，看着那星图上的一个个血色标记，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中央化仙池。”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散发着诡异血光的星云中心，那里，有着一个足以让所有下界修士灵魂战栗的代号。
“那就是仙域最大的屠宰场。传说那里堆积了从古至今，无数个纪元飞升上来的大帝遗骨。
那里是仙域真正权力的核心之一，由三位半步仙王常年坐镇，守卫之森严，即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听着“亿万帝骨”这四个字。
石浩那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度贪婪的笑容。
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那是仙源值的味道。
更是能让他那柄极道噬魂枪，直接跨入半步仙王层次，甚至向着真正仙王器蜕变的终极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