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分流线上的无极本命王印，只出现了一息。
可那一息已经够了。
石浩没有追着那道王印出枪。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总线上一寸寸扫过去。
下一刻，整张飞升供养网络忽然变了。
原本负责分流的那些节点，开始收缩。
不是关闭。
而是被更高层的王道直接压住。
原本三股本源会在节点中完成筛选、提纯，再分别送往不同供养链。
现在省了。
无极不再等旧系统慢慢处理。
本命王印横在总分流线上，所有接引道果一旦进入上层结构，便被更强的力量直接碾压。
第一团道果精华送上来。
还带着明显的剑意。
第二团带着雷法痕迹。
第三团厚重如山。
可它们刚进入总线，无极王印便亮了一下。
三种法则气息同时开始消失。
不是分解。
而是被强行磨平。
剑意没了。
雷意没了。
连那种属于不同下界修士走了一生才形成的帝道特征，也一起被抹掉。
剩下的只有最单纯的能量。
王源。
吴良站在一旁，脸色一下沉了。
“他连筛都懒得筛了？”
石浩嗯了一声。
系统提示快速刷新。
【总分流逻辑发生改变。】
【原分流、提纯程序被本命王印覆盖。】
【检测到道果精华正在被强制压缩为高纯度王源。】
【短期供养效率提升。】
吴良盯着最后一行。
“这叫效率？”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连菜带锅一起熬。”
无极显然不在乎。
石浩连续断掉多条高优先级飞升链以后，他已经放弃了原本那种稳定、长期的吃法。
只要能尽快补回王源。
先吃再说。
总分流线再次脉动。
这一次，比前面更重。
大量道果本源从不同方向被拉来。
其中一部分，甚至还没有完成真正飞升。
只是接引过程中形成的道果投影。
无极本命王印照样压下。
那些投影被强行剥离。
随后被磨碎。
系统光幕上的供给曲线，刚刚下降不久，又开始往上抬。
吴良看了一眼无极方向。
“又回来了。”
石浩也感受到了。
此前已经慢下来的王道恢复速度，再次加快。
而且比系统自动补位时更快。
因为现在，无极根本不考虑损耗。
也不考虑长期。
只追求短时间内，把能转成王源的东西全部榨出来。
吴良咬了咬牙。
“把明天的饭煮了还不够。”
“现在连下个月的粮种都要吃。”
石浩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一团刚刚经过总分流线的残痕上。
那里面原本应该有一道完整帝道。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点模糊的法则灰。
石浩抬手。
法则同化只做解析。
没有吸收。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
【原始法则属性：无法完整识别。】
【残留帝道结构：低于可复原阈值。】
【判断：目标曾遭高强度王道碾压。】
吴良皱眉。
“连是什么道都看不出来了？”
“看不出。”
“那人呢？”
石浩没说话。
那名飞升者仍然存在。
接引通道也还没有完全断。
但对方在飞升路上被抽走的，不再只是能够恢复的那一层精华。
无极正在把道果本身当成燃料。
磨掉多少。
就少多少。
石浩抬眼看向总线。
此前三王虽然同样吃飞升道果，但他们至少还需要维持整套体系长期运转。
飞升者不能全部毁掉。
下界也不能一下抽空。
供养要细水长流。
现在只剩无极。
而且石浩已经逼到门口。
最后一王开始不计以后。
只要今天能恢复得更多。
其他都可以往后放。
“他急了。”
吴良开口。
石浩摇头。
“不只是急。”
“那是什么？”
“在换命。”
吴良一顿。
懂了。
无极拿三千下界无数飞升者未来的道果完整度，换自己眼下的王源。
谁损失。
他不在乎。
只要自己不死。
总分流线又一次亮起。
石浩却忽然转身。
吴良愣住。
“还断链吗？”
“不砍了。”
“怎么又不砍？”
石浩看向总分流线深处。
“太慢。”
这几个字让吴良安静下来。
是太慢。
一条条断。
能削无极。
也能保住对应的飞升接引。
可无极现在已经不让旧系统慢慢补。
他亲自接管以后，哪里的供给少，就直接从更多地方强抽。
石浩断一条。
无极就压十条。
真这么耗下去，等不到无极饿。
下界先被抽烂。
吴良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接引印记。
“那怎么办？”
石浩没有回答。
他盯住那枚刚才一闪而过的本命王印。
此前一直找不到总分流核心。
因为无极把真正的控制权藏得很深。
旧系统自己运转时，外面只能看到层层分流。
但现在。
无极为了压榨更多供养，亲自接管。
本命王印必须一直伸进总线。
伸得越深。
控制得越多。
留下的联系也就越完整。
石浩抬手。
系统开始反向追踪。
【正在锁定本命王印残留。】
【控制痕迹一：确认。】
【控制痕迹二：确认。】
【跨区分流权限：确认。】
一道道标记沿着总线深处亮起。
不是石浩在追无极本人。
而是在追谁有权限命令这张网。
哪个地方能够同时调动数十条高优先级链。
哪个地方能够覆盖旧分流规则。
哪个地方，能把三千下界送上来的东西统一压成王源。
那才是总阀门。
吴良盯着系统勾出来的路线。
“所以他越抢。”
“路越清楚。”
“嗯。”
“越吃得狠，手伸得越长？”
“嗯。”
吴良嘴角动了动。
“这就叫吃急了把手伸进锅里？”
石浩看了他一眼。
吴良立刻闭嘴。
两人开始沿总分流线向深处移动。
不再碰支流。
也不再处理那些正在自动补位的普通节点。
一路上，无极王道残痕越来越重。
周围的空间也逐渐发生变化。
越靠近核心，飞升法则越密集。
一条条支流在这里失去独立形态，最终都变成更粗的主线。
吴良的神色开始认真。
“这里不像外围。”
石浩也停了一次。
系统提示浮现。
【本命王印控制密度持续提高。】
【总分流核心距离缩短。】
【警告：前方存在仙王级控制区。】
石浩没有退。
无极正在加速收割。
时间越拖，最后一王恢复得越多。
现在不是一条条修管子的时候。
要关阀。
吴良跟着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
很突然。
没有遇到攻击。
也没有阵法触发。
他的手却一下按住胸口。
石浩回头。
“怎么了？”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眉头越皱越紧。
胸口深处，那缕很久没有主动出现的银光，轻轻亮了一下。
没有扩散。
也没有冲出体外。
只是顺着经脉往上移。
到了喉间。
又继续向眉心靠近。
吴良脸色有些白。
“有句话。”
石浩没动。
“谁说的？”
“想不起来。”
吴良闭了闭眼。
那感觉不是突然听见谁在说话。
更像是一段原本就在记忆里的东西，被什么力量刮掉过。
现在靠近总分流核心。
又自己浮了起来。
他嘴唇动了几次。
最开始没有声音。
石浩也没有催。
远处总分流线还在脉动。
无极王道气息仍在一点点恢复。
吴良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片刻后。
他终于低声念出四个字。
“王食帝果……”
声音很轻。
可石浩眼神一下停住。
吴良还想继续。
嘴唇张开。
后面明明还有东西。
可那段记忆像被生生挖掉。
怎么都接不上。
他抬手按住眉心。
银光在那里闪了一次。
随后又暗下去。
吴良喘了口气。
“后半句。”
“想不起来。”
石浩看着他。
没追问。
只是重新看向总分流线更深处。
无极本命王印正在那里持续发亮。
而吴良那句残缺的旧话，还停在两人之间。
王食帝果。
后面。
还有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