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封印前，两个人站了很久。
淡青色光幕横断根域。
没有法则锁链，没有明灭变化，也没有前两层那种细微的运转节奏。
它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
越安静，越让人无从下手。
吴良绕着边缘走了两圈，最后又回到原地。
“没缝。”
石浩没说话。
“没节点。”
还是没有回应。
吴良抬头看向那片淡青色光幕。
“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第一层至少还有三大仙王之间的私心可以利用。
第二层还有守根者。
杀了人，能拿法则。
拿了法则，还能反过来骗门。
第三层却什么都不给。
没有人。
没有活动。
甚至看不到多余结构。
石浩向前走了一步。
极道灭世枪出现在手中。
吴良眼皮跳了跳。
“你真准备试？”
“轻一点。”
“你每次说轻一点，最后躺下的都不少。”
石浩没有理他。
枪锋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亿万怨魂。
也没有催发真正的枪意。
只以自身仙力凝成极细的一缕，送向封印边缘。
不是破阵。
只是碰一下。
仙力与淡青色光幕接触。
没有爆炸。
没有反震。
那一缕力量竟直接没入其中。
石浩目光一凝。
下一刻。
远处一条世界树根脉忽然震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
却让吴良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
那条根脉距离封印还有数十丈。
表面一块古老树皮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
一滴带着淡青光泽的汁液从裂口中渗出。
吴良看了看封印。
又看了看树。
“不是吧。”
石浩再次抬手。
第二次试探更轻。
一丝仙力落在光幕另一处。
依旧没有反击。
可这一次。
更深处的一条主根支脉轻轻颤了一下。
一道原本完整的纹路出现了极浅的凹痕。
石浩立刻收手。
吴良也彻底不说笑了。
他走到那条受损根脉附近，没有碰，只蹲下来看。
裂口很浅。
对于庞大到横贯虚空的世界树而言，连真正的伤势都算不上。
可问题已经足够清楚。
刚才石浩打的是封印。
伤的却是树。
吴良慢慢站起来。
“这层不是门。”
石浩看向淡青光幕。
“是树的一部分。”
准确地说。
是三大仙王把封印力量与世界树本体连在了一起。
任何落在封印上的外力，都不会完全由阵法承受。
它会被转移。
分散。
最终送进附近的世界树根系。
这样一来，想强行撕开第三重封印，就等于要先拿世界树承受自己的攻击。
吴良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手是真损。”
“他们知道没人舍得砸。”
尤其是石浩。
别人闯这里，也许只是为了世界树资源。
可石浩不同。
他要突破仙王。
需要的正是世界树主根本源。
如果为了进去，先把主根打伤。
就算最后真冲到里面，也等于自己把最需要的东西提前砸烂。
吴良想到这里，忽然有些牙疼。
“前两层还只是锁门。”
“这一层干脆把门焊在肉上。”
“谁砸门，谁割肉。”
石浩没有回应。
他蹲下。
手掌贴在距离封印还有数尺的位置。
没有碰。
只是感应附近世界树根脉的变化。
系统提示很快出现。
【检测到特殊王级封禁结构。】
【封禁与世界树根系存在深层承力连接。】
【外部攻击将被分流至世界树本体。】
【强行破除可行。】
【预计后果：主根相关区域将出现不同程度损伤。】
石浩站起身。
吴良看见他的动作，已经猜到了答案。
“能砸开？”
“能。”
“代价？”
“伤树。”
吴良沉默。
答案和他们刚才判断的一样。
能打。
但不能打。
最麻烦的阵法，从来不是打不碎的。
而是明明能碎，却不能下手。
吴良重新绕着第三重封印走了一圈。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
淡青光幕没有任何变化。
附近世界树根脉也始终维持同样的生命波动。
没有开关。
没有间隙。
没有守根者身份可以模拟。
连此前靠法则同化骗阵的办法都失去了意义。
吴良摸着下巴。
“要不绕？”
石浩摇头。
他们已经走到主根最核心区域。
第三重封印封的不只是一条通道。
而是整个深层根域。
只要目标还是主根，就绕不过去。
“等它自己开？”
“不会。”
“那总不能在这儿住下吧。”
石浩看了一眼吴良。
吴良立刻闭嘴。
胖道士重新蹲下。
他从怀里摸出几件已经没什么用的旧法器，又收了回去。
这种仙王级封印面前，普通东西拿出来纯属添笑话。
他盯着光幕看了很久。
眉头时紧时松。
忽然，他神情一怔。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最深处掠过。
非常模糊。
不是完整记忆。
甚至不像真正想起了一件事。
更像一句过去听过无数次，却早已忘掉出处的话。
吴良皱紧眉。
“奇怪。”
石浩看他。
吴良没有马上说话。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那句话刚才还很清楚。
可一想抓住，就又散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像记忆里有一扇门。
明明知道里面放着东西。
偏偏门上蒙着一层雾。
“好像有人以前跟贫道说过一句话。”
石浩没催。
吴良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终于低声开口。
“自己的门。”
他停了停。
后半句终于接上。
“自己的力最好开。”
根域忽然安静。
吴良自己先睁开眼。
“就这一句。”
“别问谁说的，贫道想不起来。”
石浩没有追问。
只是重新看向第三重封印。
自己的门。
自己的力。
第一重封印。
他们借的是三大仙王彼此之间的贪心。
第二重封印。
他们借的是守根者自己的法则。
那么第三重呢？
吴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你不会是想……”
石浩看着淡青色封印。
极道灭世枪被他缓缓收起。
吴良反而更确定了。
既然他们自己不能打。
那就换一个能打的人。
而且最好是一个不会怀疑自己力量的人。
一个出手之后，第三重封印也会自然认下那股力量的人。
吴良喉结动了一下。
答案并不多。
甚至只有一个。
仙王。
“你想让布阵的人自己砸？”
石浩终于开口。
“嗯。”
吴良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那片牢不可破的淡青色光幕。
前两扇门。
一个被贪心打开。
一个被死人打开。
第三扇门如果真按石浩这个想法走。
那就得由仙王自己来开。
胖道士忽然觉得，这一路走下来，他们不像是在闯仙王布下的封锁。
更像是在一点点教三大仙王。
该怎么亲手拆自己的门。
石浩转身。
没有攻击第三重封印。
也没有再做任何试探。
这一层。
他不准备自己打。
要打。
就让仙王来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