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浩退后百丈。
脚掌落下时，虚空向内凹陷，随后又缓慢恢复。
他没有立刻反击。
而是抬起右手，摸了摸肩头。
方才被金色光柱擦过的位置没有伤口，衣袍也只焦黑了一小片，可皮肤下方仍残留着一股古怪的灼热。
那种热意并不强。
更像有一只冰冷的嘴贴在血肉上，从中吸走了少量温度。
石浩运转混沌王道之力。
灰黑色仙光沿着手臂游走，在肩头反复冲刷。
没有发现异种法则。
也没有找到残留印记。
可丹田深处，那团由苍天道果提纯而来的仙王本源，确实薄了一丝。
很少。
若不是踏入半步仙王后，对体内每一缕力量都能看得清楚，他甚至不会察觉。
石浩的意识沉入系统。
面板随之展开。
【人物境界：半步仙王】
【当前仙源值：两亿三千万】
【苍天仙王本源融合状态：稳定】
【检测到少量仙王本源永久流失】
【流失比例：不足千分之一】
仙源值没有减少。
肉身与元神也没有受伤。
铜镜抽走的不是系统力量。
而是已经融入他体内的苍天仙王本源。
石浩缓缓抬头。
远处，黑甲队长手中的铜镜正在发光。
方才被抽走的那缕黑金气息，如同一条细小游鱼，被封在镜面深处。
它试图挣脱。
铜镜边缘的仙王符号随即亮起，将其一点点压进黑雾之中。
镜中那片黑雾又浓了一层。
吴良躲在罗网边缘的一根石柱后面，也看见了这一幕。
“大哥。”
“它真在吸你的东西。”
石浩道：“看出来了。”
“那还等什么？”
“砸它啊。”
石浩看了吴良一眼。
“你去？”
吴良立刻往石柱后缩了缩。
“贫道负责提醒。”
“动手这种粗活，还是你熟。”
五名黑甲猎手仍没有逼近。
他们维持着阵形。
法则罗网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收拢，像是故意给铜镜留下抽取本源的时间。
现在，石浩已经明白了。
这支猎杀队的主要目标不是击杀他。
至少目前不是。
五名真仙巅峰联手布下猎杀罗网，只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
真正用来对付他的，是那面铜镜。
只要罗网能够困住他，铜镜便可以一次又一次抽走苍天道果的残余力量。
千分之一看似不多。
可抽十次，百次之后呢？
当苍天仙王本源被完全抽走，石浩刚刚建立的半步仙王根基也会受到牵连。
黑甲猎杀队甚至不需要冒险近身。
只要守住阵法，便能将他一点点削弱。
石浩透明灰色的瞳孔中，冷意缓缓沉下。
“仙王法旨。”
“罗网。”
“还有专门抽取苍天道果的铜镜。”
他看着黑甲队长。
“准备得挺齐。”
黑甲队长没有回应。
他双手托着铜镜，目光平静。
仿佛石浩在他眼中不是一个活人。
只是一件需要回收的容器。
石浩继续问道：
“苍天仙王已经死了。”
“你们把他的本源抽回去，准备给谁用？”
听见“苍天仙王已经死了”几个字，五名黑甲人的气息同时出现细微变化。
其中两人眼神明显一沉。
黑甲队长的表情却没有改变。
只是托着铜镜的手，稍稍抬高了一寸。
石浩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这些人已经知道苍天仙王陨落。
至少，他们心中早有猜测。
否则在铜镜照出苍天道果气息后，不会如此冷静。
他们奉的虽然是三大仙王法旨。
可苍天仙王的道果，未必会送回苍天禁区。
如今禁区已经消失。
苍天仙王也彻底陨落。
那份残破仙王本源，会落到谁的手中，已经不难猜。
吴良从石柱后探出头。
“还能给谁用？”
“谁派他们来的，就给谁吃。”
他说完，又赶紧缩回去。
黑甲队长看了吴良所在方向一眼。
并未出手。
他手腕翻转。
青铜镜面再次正对石浩。
“你不需要知道。”
这是他出现之后，第一次对石浩开口。
声音低沉。
没有威胁，也没有怒意。
“交出苍天道果残余本源。”
“可留全尸。”
石浩听完，低头笑了一声。
“又是留全尸。”
“你们仙王手下的人，求人交东西时，就不能换句词？”
黑甲队长没有回答。
双手同时结印。
镜框上的仙王符号一枚接着一枚亮起。
青铜镜面剧烈震动。
镜中黑雾向两侧分开。
一道比先前粗了三倍的金色光柱，在镜面深处迅速凝聚。
与此同时，其余四名黑甲猎手也开始催动阵法。
他们脚下阵纹疯狂旋转。
法则罗网的收缩速度陡然加快。
石林外围，一根根灰白石柱接触到罗网后，被直接切割成整齐碎块。
虚空不断缩小。
石浩左右两侧的活动范围，在数息间少了近千里。
吴良察觉到周围变化，脸色发白。
“大哥。”
“这帮人不讲武德。”
“刚才还慢慢挤，现在开始用力了！”
石浩没有再移动。
先前铜镜射出的金光速度很快。
这一次，光柱粗了三倍，又有罗网配合。
即便避开第一次，后面还会有第二次。
一直躲，只会被逐步抽干。
既然他们想收东西。
那就先把收东西的家伙砸了。
石浩横过极道灭世枪。
识海中，系统面板迅速亮起。
【检测到仙王级残缺器物锁定】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本源抽离】
【可对极道灭世枪进行临时增幅】
【增幅需要消耗五千万仙源值】
石浩眼皮轻轻一跳。
又是五千万。
这群人还没死，已经先让他花了钱。
石浩看向铜镜，眼神更冷。
“砸。”
【扣除五千万仙源值】
【当前仙源值：一亿八千万】
【极道灭世枪临时增幅开启】
轰！
黑金色枪身猛地震动。
枪纹中积压的怨气全部炸开。
这一次，石浩没有留下一道怨魂护体。
亿万大帝残魂尽数从枪身中冲出。
黑色风暴瞬间覆盖数百里虚空。
风暴中，一张张模糊面孔抬起头。
它们没有嘶吼。
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面铜镜。
那面镜子中，残留着苍天仙王的气息。
更封着刚刚被抽走的一缕道果本源。
这股气味，足以让所有怨魂陷入疯狂。
黑甲队长瞳孔微缩。
他双掌重重按向铜镜。
“镇！”
金色光柱从镜中爆射而出。
光芒贯穿罗网。
沿途虚空被照成透明。
这一击直指石浩胸膛。
没有试探。
是要从他的丹田中，直接抽走更多仙王本源。
石浩没有躲。
双手握住极道灭世枪。
混沌王道之力连同系统增幅，全部灌入枪身。
“老子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还没人能往外掏。”
他一步踏出。
枪尖迎着金色光柱刺去。
黑色怨魂风暴随枪而动。
像一片倒卷上天的黑海，与金光正面撞在一起。
轰！
整片荒原猛地向下沉去。
黑光与金光交界处，空间被撕开一道笔直裂缝。
裂缝从高空一路劈进地底。
荒原中央，出现了一条长达数千里、深达百丈的沟壑。
两侧石林成片倒塌。
吴良抱住一块巨石，却连人带石一起被气浪掀飞出去。
“大哥！”
“花钱归花钱，你能不能悠着点！”
碰撞中心。
金色光柱不断钻入怨魂风暴。
每前进一寸，便有大片怨魂破碎。
可破碎的怨魂并未消散。
它们化作更细小的黑色残念，继续贴着光柱向前攀爬。
极道灭世枪一寸寸推进。
金色光柱开始出现扭曲。
黑甲队长双臂颤动。
铜镜内部，那缕被抽走的苍天气息也在剧烈挣扎。
咔。
一声细微脆响，从镜面深处传出。
黑甲队长脸色第一次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