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根脉横在前方。
左边有金色法则流动。
右边寒气封路。
只有中间那条，一片死寂。
黑色根皮大片剥落，踩上去便碎成粉末，空气中没有多少灵气，连世界树本源的波动都弱得近乎消失。
吴良站在入口处，迟迟没动。
“这条？”
石浩点头。
吴良看了看另外两边。
“左边虽然有人封，至少证明能走。”
“右边也一样。”
他又看向面前的黑暗。
“这边连根都死透了。”
石浩抬手。
系统光幕浮现。
几息后，一道很细的青线出现在枯根深处。
【检测到残余世界树本源。】
【本源流向：西。】
【强度：微弱。】
吴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还活着？”
“没死干净。”
石浩收起面板，率先走了进去。
吴良跟在后面，嘴里低声嘀咕。
“贫道最烦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
“死透了安心，活得好好的也安心。”
“就剩一口气最麻烦。”
根道比想象中更窄。
开始还能两人并行，走出数里之后，两侧枯根不断向内收拢，只剩一条不足丈宽的缝隙。
脚下堆满碎裂木屑。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细小的咔嚓声。
没有虫。
没有风。
连吴良都慢慢闭上了嘴。
越深入，空气越沉。
系统检测到的那丝本源始终存在。
很弱。
却没有断。
像一根藏在灰烬里的线，将这条早已枯死的根脉一直牵向更深处。
又过半个时辰。
石浩忽然停下。
吴良立即收住脚步。
前方黑暗里，有呼吸声。
很轻。
不止一个。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
“站住。”
死寂的根道里亮起数点青光。
三道人影从根壁凹陷处走出。
人数不多。
为首者身披灰甲，手中没有兵器，只握着一枚青木色符印。
真仙巅峰。
另外两人气息稍弱，却也在真仙后期。
吴良扫了一眼，低声道：“还真有人守死人路。”
灰甲修士也在看他们。
起初只是冷漠。
当目光落到石浩身上时，脸色才慢慢变了。
“是你。”
他显然见过石浩的画像。
或者收到过追杀信息。
吴良叹了口气。
“现在认识我大哥的人是真多。”
灰甲修士没有理他。
手中符印直接亮起。
“封根。”
两个字落下。
轰！
原本枯死的根道骤然震动。
两侧根壁上，一条条细长青纹被点亮。
它们本来藏在死去的根皮深处，此刻像重新睁开的眼。
石浩脚下，数道青色锁链猛然钻出。
第一轮交锋瞬间开始。
极道灭世枪横扫。
砰！
锁链崩开。
可断掉的法则并没有散。
落入根壁后，几息之间又重新凝成。
第二批锁链从头顶落下。
第三批从身后封路。
吴良脸色微变。
“这玩意儿能借根重生。”
灰甲修士冷声道：“这里是世界树。”
“你拿什么跟根斗？”
石浩没有回答。
第一枪只断法则。
第二枪落下时，枪锋偏了半尺。
这一次没有击中锁链，而是点在锁链与根壁连接的位置。
轰！
根壁震了一下。
青光大盛。
反而有更多法则线涌出来。
灰甲修士眼中露出一丝讥色。
“没用。”
他五指收紧符印。
第二轮来了。
整条根道突然向内收缩。
不是泥石崩塌。
而是世界树残根本身在动。
左右两侧向中间挤压，头顶也开始下沉。
吴良脸色一沉。
“这帮人不是守路。”
“他们能让根把咱们挤死。”
石浩一步向前。
混沌仙躯气血震开。
砰！
靠近身体的两段枯根硬生生停住。
与此同时，三名守卫同时出手。
灰甲修士以封禁压制。
其余两人一左一右杀来。
没有绚烂仙法。
全是贴着根道施展的小范围杀招。
显然，他们很清楚这里不能乱轰。
石浩抬枪。
第一击挡住左侧仙剑。
第二击枪尾撞开右侧掌印。
第三击没有追人。
依旧落向根壁。
吴良看得急。
“大哥。”
“人就在前面。”
石浩没理。
枪锋连续点了三处。
第一处青光最盛。
第二处稍弱。
第三处几乎没有反应。
石浩停了一瞬。
下一刻，极道灭世枪骤然转向。
没有刺向任何一名守卫。
而是直取刚才第三处根壁。
灰甲修士脸色第一次变了。
“拦住他！”
晚了。
第三轮交锋开始。
枪尖贯入根壁。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很沉的裂响。
咔。
像某种埋在深处的东西被穿透。
灰甲修士手中的青木符印猛地一震。
上面裂开一道缝。
两侧所有法则锁链同时停顿。
吴良眼睛一亮。
“根不是源头。”
“符印才是。”
灰甲修士怒喝：“闭嘴！”
他强行催动符印。
裂开的青光再次向根壁蔓延。
可这一次。
极道灭世枪没有给它机会。
枪身黑雾暴涨。
数十道怨魂顺着枪尖钻进那处根壁裂口。
它们没有扑向修士。
而是一路追着青色法则线，向深处撕咬。
一声尖锐嗡鸣从根道内部传出。
像有人在惨叫。
又像某种法则结构正在崩溃。
灰甲修士手中的符印再次裂开。
第二道。
第三道。
他的脸终于变了。
“你能看见法则回路？”
石浩一步逼近。
“现在能了。”
枪锋落下。
灰甲修士双手结印，全部封禁法则回收，在身前凝成一面青色根盾。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极道灭世枪正面撞上。
砰！
第一次。
根盾没有碎。
灰甲修士咬牙顶住。
第二枪。
青色法则开始开裂。
第三枪。
枪内怨魂同时扑出，数百张面孔咬住裂缝。
根盾轰然破碎。
枪锋贯穿胸口。
灰甲修士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黑枪。
眼中先是难以置信。
随后变成恐惧。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枪内的东西撕扯。
“不……”
只说出一个字。
怨魂已经涌入识海。
他的气息迅速熄灭。
尸体倒下。
另外两名守卫转身就走。
石浩没有停。
枪尖横扫。
一人被砸进根壁。
另一人刚冲出十丈，身后黑雾已追上。
短促的惨叫很快消失。
根道恢复安静。
刚才亮起的青色法则一条条熄灭。
枯根重新变回死物。
吴良走到灰甲修士尸体旁，捡起那枚已经裂开的青木符印。
“原来不是他们控制世界树。”
“是借这东西，把自己的封禁法则挂在根上。”
他说着，抬头看向石浩。
“你刚才一直没杀他，就是在看这个？”
石浩没有回答。
系统面板已经浮现。
灰甲修士死去的位置，一缕青色法则碎片从尸体中升起。
很细。
却与周围根壁上的残余波动几乎一样。
【法则同化触发。】
【获得法则碎片：根系封禁。】
【正在解析。】
那缕青光没入石浩体内。
周围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枯根纹理，第一次显得没有那么陌生。
吴良看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脚下死去的守卫。
“行。”
“路是他们封的。”
“开路的东西也是他们送的。”
前方。
枯根之路仍在继续。
而这一次。
石浩已经从守路人身上，拿到了一把与世界树根系有关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