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方向的最后一座外围节点熄灭了。
没有爆炸，也没有任何法则反噬。
那道原本横跨数十万里虚空的王级光路只是慢慢变暗，最后彻底断开。
石浩站在远处看了片刻。
没有追。
轮回刚死，无极便开始收缩，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动作很快。
也很干净。
系统扫过前方，新的提示很快浮现。
【无极王道外围链路持续减少。】
【检测到主动切断痕迹。】
【世界树次级抽取节点已大面积关闭。】
【残留高优先级通路：两类。】
【一：世界树主根直连结构。】
【二：三千下界飞升供养结构。】
其他的，都不要了。
吴良盯着那些一个接一个暗下去的法则节点，啧了一声。
“真舍得。”
石浩看他。
吴良指向远处。
“那些外围链子虽然比不上主根，一年一年抽下来，也不是小数。”
“还有王域外面的仙脉、节点、附属地盘。”
“说扔就扔。”
他停了一下。
“这要换贫道，晚上得睡不着。”
石浩收回目光。
“所以你不是他。”
吴良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话贫道怎么听着不像夸人？”
没人回答。
两人继续沿着一条已经废弃的抽取链前行。
没走太远，链路便断了。
切口平整。
没有任何残余坐标。
石浩伸手按在断口附近。
混沌王域只放开很小一层，世界树结构理解沿着残余法则向前探去。
不到数息。
联系彻底消失。
无极不是简单关掉阵法。
他连回路都拆了。
此前对付傲世时，石浩可以通过世界树本源流量寻找真实节点。
节点移动，会留下回填变化。
链路切断，会暴露深层坐标。
傲世越想藏，留下的痕迹越多。
轮回也一样。
循环再复杂，只要不断重复，就一定需要原点。
可无极不给这种机会。
不移动。
不修。
也不做假链。
直接不要。
吴良蹲到断口旁边看了一会儿。
“连墓道都给自己填死了。”
“你以前那套顺着机关找主墓室的法子，这回怕是不好使。”
石浩点头。
确实。
无极损失很大。
可换来的好处也很直接。
所有需要暴露在外的复杂结构都被砍掉以后，他需要防守的东西变少了。
越简单。
越难利用。
吴良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难怪三个人里就他活到现在。”
“傲世舍得打。”
“轮回舍得耗。”
“这位更干脆，发现外面不安全，先把自家门窗全拆了，连狗洞都堵死。”
石浩沿断链向前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有路。
他转身。
吴良愣了一下。
“这就不找了？”
“不找。”
“他的王域呢？”
“先放着。”
吴良跟了两步，反而停住。
这不像石浩平时的作风。
敌人就在前面。
而且还是最后一个旧王。
按过去的习惯，能顺藤摸瓜，石浩绝不会让那根藤多活半天。
可现在藤被无极自己烧了。
再强行找。
就只能正面撞一座已经彻底收拢的完整王域。
还是在石浩刚踏入仙王后期、境界尚未彻底稳定的时候。
不值。
吴良慢慢反应过来。
“你不打门了？”
石浩望向仙域另一侧。
“门可以关。”
“饭不能不吃。”
吴良愣了半息。
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没有无极王域。
也没有世界树主根。
只有一片看起来与平时没有太大区别的仙域天穹。
可在更深处。
无数细微的法则波动正在变强。
三千下界的飞升接引体系。
吴良眯起眼睛。
“你要看他吃什么？”
“嗯。”
石浩换了方向。
他没有再靠近无极王域。
反而开始远离。
吴良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有意思。
别人关门，第一反应是找钥匙。
石浩根本不管门。
既然人还活着，就总得维持自身。
仙王也一样。
王域要运转。
寿元要补。
本源要填。
无极可以舍弃外围抽取链，却不可能连最根本的供养也一起切断。
尤其现在。
傲世死了。
轮回也死了。
两大片旧王体系留下的空缺，意味着原本分散的资源秩序正在重排。
无极越想缩起来。
就越需要一条稳定的补给线。
两人很快来到一片飞升法则相对密集的区域。
这里看不到真正的下界。
只有一条条隐藏在仙域底层空间中的古老接引纹路。
平时这些纹路很淡。
只有某一方下界出现足够强大的飞升者时，对应部分才会短暂亮起。
今天不同。
第一条亮起。
第二条。
第三条。
石浩停住。
光还在增加。
吴良脸上的那点笑没了。
“这不对。”
石浩没说话。
仙王神念沿其中一道接引法则向下探去。
没有强行穿透界壁。
只停留在接引结构的上层。
系统同步开始解析。
【检测到飞升接引法则强度提升。】
【当前牵引力高于既有常态样本。】
【上层抽取结构正在提前介入。】
石浩目光停在最后一句上。
“提前。”
吴良也凑近几步。
“以前什么时候抽？”
“入仙域后。”
这是他们早已经确认过的旧机制。
下界大帝飞升。
进入仙域接引体系。
道果随后被上层结构锁定、抽取。
三王分走力量。
剩下的人，失去完整道果，最终成为这套牧场体系中的一环。
可现在。
顺序变了。
石浩抬手点在其中一条法则纹路上。
画面很模糊。
只能看见下方某个世界边缘，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冲击界壁。
有人要飞升。
接引法则本该负责打开通道。
此刻却有另一股力量提前压了进去。
不是攻击飞升者。
而是在接引尚未真正完成时，先一步锁住对方的大道本源。
吴良看了几息。
声音低了下来。
“这还没上来吧？”
“没有。”
“人还没进门，就开始收钱？”
石浩没有回应。
接引光柱逐渐稳定。
下界那道气息开始向上移动。
与此同时，仙域这一端的法则纹路亮度继续增加。
一道很淡的无极王道印记从更深处掠过。
它没有出现多久。
甚至没有真正暴露来源。
只做了一件事。
提高抽取强度。
系统提示跳出。
【飞升接引参数发生改变。】
【道果本源抽取节点前移。】
【当前抽取开始时间：目标完整进入仙域之前。】
吴良看着那道光，半天没开口。
以前三王分吃。
至少还等人真正飞升。
现在少了两个分食的。
最后一个反而吃得更急。
“关门。”
吴良低声道。
“缩人。”
“连外面的链子都不要。”
他看向无极王域的方向。
“合着是准备把省下来的力气，全用在这上面。”
石浩仍看着那名正在飞升的修士。
对方不知道仙域这一端发生了什么。
还在向上。
大道气息越来越近。
可就在即将触及仙域壁垒的一刻。
一道无形法则忽然从接引通道上方压下。
飞升者体内那枚完整道果随之一震。
下一息。
一层最纯粹的本源，被硬生生从道果表面剥离了出来。
人。
还没有进入仙域。
第一口。
已经被吃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