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仙光斩向灰白锁链的那一刻，原本压在主根外围的沉默终于碎了。
灰白一方反应很快，两名高阶真仙同时横移，一人挡住攻击，另一人直接反手轰向暗金阵位，根域中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交锋随之炸开。
轰鸣并不算大。
这里毕竟是世界树主根附近，谁都不敢把力量彻底放开，可越是收着打，反而越显得杀机凝练，几道仙光几乎贴着根皮擦过，把周围空间切出一道道细线。
“你们先动的手。”
灰白一方领头者脸色冷了下来，手中法印已经亮起，身后几名真仙同时前压，把己方抽取锁链护在中央。
暗金一方没有解释。
在他们看来，解释没有意义，刚才灰白锁链附近本源流速突然提升是真，最佳采集位置又只有一处，等别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一口。
第二轮碰撞很快开始。
这一次不再只是试探，暗金一方三名精锐同时出手，攻击全部压向灰白锁链外围的抽取结构，逼得对方不得不把更多人调回来防守。
吴良躲在根须阴影后面，看得眼睛发亮。
“这就打上了？”
石浩没有说话，只看向第三方。
漆黑锁链一侧的人一直没动。
他们没有劝，也没有插手，甚至连阵势都没有完全展开，只是在前两方交锋之后，一点点向主根最佳采集位置靠近。
十丈。
二十丈。
再二十丈。
吴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慢慢变了。
“好家伙，前面两家打架，第三家准备端盘子。”
石浩眼神没有变化。
三大仙王势力从来不是盟友，只是因为共同利益暂时守在一处，如今真正主根就在眼前，所谓共同围杀石浩，已经排到了利益之后。
灰白一方很快也发现了第三方的动作。
领头者一边挡住暗金法则，一边冷声喝道：“停下。”
漆黑一方没人停。
最前面的高阶真仙甚至又向前走了几步，距离那片最佳采集位置已经不足百丈。
“再往前，就是越界。”
灰白一方这句话出口后，暗金阵营里有人笑了。
“你的界？”
“什么时候定的？”
两句话，让本就压不住的火气又高了一层。
灰白一方想护自己的锁链，暗金一方想压低对方的抽取量，第三方则只想趁机先占住主根最好的位置，没有谁愿意退。
石浩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把极道灭世枪都收敛得更深，枪内亿万怨魂安静下来，不让半点死气暴露。
吴良却已经看懂了。
“你不准备出手？”
“等。”
“等他们自己打死？”
石浩摇头。
“不够。”
吴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方虽已开战，但彼此都留着手，真正攻击的只是外围阵位与抽取结构，谁都没有彻底冲进对方阵营。
这样打下去，会乱。
却未必会失控。
而石浩要的显然不是吵架。
他要的是能真正死人。
主根外围，三条仙王抽取锁链之间，还有数个不起眼的小型法则节点。
这些节点并不属于任何一方，更像是三条锁链长期同时抽取世界树本源后，为了维持局部承力与流速，自行形成的平衡支点。
此前石浩观察三重封印时，便见过类似结构。
一边多抽，另外两边就会出现补偿，一处失衡，其余位置便会跟着变化。
石浩的目光最终停在其中一个节点上。
它很小，藏在两条巨大根纹交界处，距离三方都不算近，也不属于任何一家明显的阵地。
吴良顺着看过去。
很快明白了。
“你要动那个？”
“嗯。”
“动了会怎样？”
“失衡。”
石浩只说两个字。
下一刻，他沿根须阴影向侧面移动，没有靠近三方战场，也没有释放自身气息。
前方的冲突还在升级。
暗金一方又一次轰击灰白抽取结构，灰白阵营立即还手，漆黑一方趁机继续前移，三边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彼此身上。
石浩来到那处小节点后停下。
没有用枪。
一缕极细的混沌仙力从指尖落下。
力量很轻，只够让那枚本就承受三方拉扯的平衡节点出现一道裂纹。
咔。
声音微不可闻。
节点碎了。
没有爆炸。
也没有任何属于石浩的明显法则残留。
可下一刻，三条仙王抽取锁链同时出现变化。
暗金锁链向内绷紧，灰白一方本就受到攻击的抽取结构陡然一沉，而漆黑锁链则在失去平衡后向最佳采集位置方向横移了一小段。
三方同时察觉。
“你们动了平衡节点！”
灰白一方第一个怒了。
在他们眼中，刚才正在攻击自己的正是暗金一方，因此节点出问题，最合理的怀疑自然也落到对面。
暗金一方同样变色。
因为他们自己的抽取量也在下降，而漆黑锁链却偏偏向主根核心靠近。
“是他们！”
有人直接看向第三方。
“趁我们交手，改了主根平衡！”
漆黑一方这次终于停下。
但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暗金与灰白两边已经同时把部分力量转向了他们。
“与我们无关。”
“那你们退回去。”
“凭什么？”
一句反问。
最后那点余地也没了。
轰！
第一道攻击越过原本的双方战线，直接砸向漆黑一方。
后者立即还手，原本两方冲突瞬间变成三方互相牵制。
吴良站在远处，看得嘴角一点点咧开。
“贫道现在算是明白了。”
“你不是点火。”
“你是把锅底抽了。”
石浩重新回到阴影。
没有回答。
三方的战斗已经彻底变味。
最开始，大家还想着围杀石浩，再争主根，可到了现在，石浩甚至还没出现，他们已经开始为抽取锁链、本源份额和最佳采集位置彼此出手。
高阶真仙开始受伤。
阵法被打断。
一名暗金阵营精锐刚刚逼退灰白一方，背后便被漆黑法则击中。
另一边，灰白一方为了守住锁链，直接封死一段根道，又将第三方两人困在其中。
死气开始出现。
虽然还没有形成大规模陨落，可这种局势一旦打开，便不可能再轻易收回去。
吴良看着三方越来越乱，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是真不用咱们打了。”
石浩却看了一眼系统。
之前那条始终差着最后一截的仙源积累，正在发生变化。
击杀的那些精锐已经让缺口缩小到很薄，而此刻三方冲突中陨落的部分真仙，也被此前石浩留下的法则痕迹与战场牵连逐步计入可吸收范围。
一条提示浮现。
【仙源值持续增长。】
石浩停了一下。
战场中，又有一道真仙气息熄灭。
紧接着，是第二道。
系统界面微微一震。
那个一直没有到达的临界点，终于跨过去了。
【仙源值条件已满足。】
石浩抬眼。
三方还在打。
没人知道，藏在暗处的那个人已经拿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第一样东西。
仙源。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