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斩断的支流，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原路恢复。
而是从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分流节点绕了半圈，接进另一条通道。
整个过程只用了数息。
吴良盯着那截新生出来的法则连接，脸色有些难看。
“还真会自己补。”
石浩没有再出枪。
上一章那一枪已经证明，单纯砍断支流没有意义。
三千下界供养体系运行了太多年。
某条路断了。
别的路就接。
某个节点坏了。
附近线路便主动分摊。
想靠一杆枪把几千条通道一条条砍过去，最后多半不是先饿死无极，而是先把整套飞升接引搅乱。
石浩抬手。
系统光幕重新展开。
刚才那次补位过程中，数十条支流的变化同时被标记出来。
有些只亮了一瞬。
有些完全没动。
真正承担补位的，只有两条。
【第一次分流补偿路径记录完成。】
【正在解析替代出口优先级。】
【建议：增加样本。】
吴良看了一眼。
“还得砍？”
“要试。”
“这次砍哪条？”
石浩目光在密密麻麻的飞升链间移动。
没有选最亮的。
也没有选流量最大的。
最后，他停在一条很普通的支流上。
这条线连接的下界不多。
流量也只是中下。
可它有一个优点。
结构简单。
从接引层到第一处分流节点，再到两个备用出口，几乎没有多余岔路。
适合看清。
吴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根？”
“嗯。”
“肉不多。”
“够看。”
石浩向前。
这一次没有直接出枪。
混沌王域只在周围铺开一层。
法则同化开始沿着那条支流缓慢渗入。
不是抢。
也不是融合。
只理解。
支流表面的法则纹路一点点显出结构。
最下层，是接引。
负责把下界达到条件的修士牵引上来。
再往上，是抽取。
一旦道果映照进入通道，便会被上层规则剥走一部分精华。
最后才是分流。
被剥离的本源顺着支线送往仙域上层。
三层缠在一起。
却并非完全不能拆。
系统提示逐渐出现。
【接引结构：稳定。】
【抽取结构：依附接引上层。】
【供养主流：确认。】
【备用出口：两处。】
吴良慢慢凑近。
“所以以前一枪砍下去，是三样一起动。”
石浩点头。
“这次只动一层。”
吴良眯眼。
“别把梯子也砍了。”
石浩握住极道灭世枪。
“知道。”
枪锋抬起。
没有对准整条飞升链。
而是停在接引法则上方一处很细的交汇点。
这里，道果抽取与供养运输第一次真正分开。
只要切得够准。
飞升者仍能通过下层接引。
但被剥离出来的道果精华，无法再顺着上层线路离开。
石浩没有立即落枪。
系统仍在计算。
【当前节点存在两处替代供养出口。】
【若仅切断主流，预计将在短时间内自动补位。】
吴良看向那两个细小的侧口。
“又是这俩。”
石浩左手抬起。
混沌王域向前压去。
没有大范围封锁。
只在那两处出口外各自凝出一道很薄的混沌壁障。
其中一处试图自动改道。
空间刚产生波动，就被混沌吞掉。
另一处亮起。
同样被压了回去。
吴良眼睛一亮。
“先堵狗洞。”
石浩没有理他。
极道灭世枪落下。
嗤。
声音很轻。
供养主流断了。
这一次，飞升链本身没有熄灭。
下方接引纹路仍然亮着。
一股来自某方下界的帝境气息，正沿通道缓慢向上。
接引还在。
可那名飞升者道果外刚刚被剥离出的一层精华，却停住了。
原本它应该立刻进入供养支流。
现在前路被切断。
两个备用出口又被混沌王域封住。
那团本源悬在原接引层，一时间竟无处可去。
吴良盯了好几息。
“没被抽走？”
“没走。”
系统提示随即出现。
【供养支流切断成功。】
【备用出口封锁成功。】
【接引主结构保持运行。】
【该支流道果精华未进入仙域上层供养网络。】
吴良摸了摸下巴。
这次没笑。
下方那名修士仍在飞升。
不知道仙域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原本已经要被割走的那层东西，现在被截在了接引层。
至少这一刻。
它没有进无极的口袋。
石浩抬头。
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一名飞升者。
而是无极的总供给。
系统开始重新测算。
总分流线上，原本稳定上涨的流量微微跌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如果不一直盯着，几乎不会注意。
但它没有立刻补回来。
【确认无极总供养出现下降。】
【下降幅度：微弱。】
【当前目标支流未完成自动补位。】
吴良缓缓吐出一口气。
“真少了。”
石浩嗯了一声。
只是很少。
一条普通支流而已。
放在整个三千下界供养网络里，连伤筋动骨都谈不上。
无极的气息甚至没有明显下降。
但这和上一章不同。
上一次。
切了等于没切。
这一次。
真的少了一口。
吴良看着那两个被封死的备用出口。
“所以不是不能断。”
“是以前只砍主路，没把逃路一起堵上。”
石浩收枪。
没有继续处理第二条。
因为就在无极总供给下降之后，整张网络开始动了。
最先亮起的是靠近总分流线的一条支脉。
流量提升。
接着第二条。
第三条。
无极显然察觉到了缺口。
旧系统也在尝试补。
只是这一次，被切支流本身的备用出口已经封死，无法再原地绕路。
于是只能从其他下界增加抽取。
大片接引印记随之变亮。
吴良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老东西开始从别的锅里多舀了。”
石浩却没有看总量。
他看的是顺序。
哪条先亮。
哪条后亮。
哪一条只增加一点。
哪一条直接翻倍。
系统也开始同步记录。
【补位行为发生。】
【高优先级供养链开始加量。】
【正在建立优先级序列。】
第一条被标出。
第二条。
第四条。
越来越多。
原本密密麻麻没有头绪的网络，第一次出现明显层级。
吴良很快也看懂了。
“他这一补。”
“自己把哪几根最重要的管子亮出来了。”
石浩没有说话。
无极如果什么都不动。
这些高优先级链很难分辨。
可一旦某处真实断供。
系统要补。
就必须先调用最稳定、最重要、最有权限的线路。
补得越急。
越说明它重要。
远处其中一条飞升链突然亮到刺目。
它距离石浩现在的位置不算最近。
甚至隔着好几片接引区域。
可在这一轮补位中，它承担的增量最大。
系统在那条线上落下标记。
【高优先级链。】
【当前补位响应：第一序列。】
吴良顺着标记看过去。
“旁边还有三条近的。”
石浩没有看那三条。
手中的极道灭世枪缓缓转向。
枪锋指向最远处那条亮得最快的飞升链。
吴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懂了。”
“不砍最近的。”
“砍他最着急的。”
石浩盯着那条线。
“下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