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分流线第一次全负荷运转后，整片接引区域的光都变了。
不再是一道道零散亮起。
而是有了节奏。
嗡。
总分流线轻轻震了一下。
数十条下界支流同时送入一批道果精华。
那些力量刚进入仙域上层，还带着各自不同的气息。
有的厚重如山。
有的锋利。
有的带着雷意。
还有一部分气息石浩从未接触过，却能清楚判断，那同样属于帝道走到尽头后的东西。
可这些差异只存在了很短时间。
进入总分流线以后。
一道无形力量从上方压过。
不同颜色迅速褪去。
不同法则留下的痕迹也开始被磨平。
最后只剩下一股纯净到近乎没有属性的本源。
继续向上。
吴良站在一旁看了半天。
“连味儿都给洗了。”
石浩没说话。
第二次脉动来了。
这一次更多。
系统光幕里，原本只是几条粗线的供养结构快速亮起。
【检测到高密度道果精华汇入。】
【当前总流量已超过傲世仙王旧供养主管峰值。】
【持续增长中。】
石浩目光停在第一条提示上。
傲世掌握的供养份额曾经已经不小。
他也是三王中最喜欢直接抽、直接抢的一位。
可现在。
一条总分流线吞进去的东西，已经超过傲世单独掌控时期的峰值。
因为不再分了。
轮回死了。
傲世也死了。
原本应该流向两个方向的东西，全在改变路线。
吴良盯着那些不断汇入的光点，脸上彻底没了笑。
“这不是捡剩饭了。”
“这是连别人的锅都搬回去了。”
石浩抬手，指尖落在总分流线边缘。
没有强行接触核心。
只是让混沌王域贴过去一层。
系统同时放出解析。
大量已经被磨平的道果精华从他感知边缘流过。
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几乎没有区别。
可石浩体内还有法则同化留下的理解。
再干净的本源，也不可能彻底抹掉它曾经属于谁。
石浩闭了一下眼。
第一道残痕出现。
刀道。
但不是仙域常见体系。
更像一个下界独立走到极致后形成的路。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越来越多。
有剑道。
有以肉身为根的帝道。
有依赖星辰运转的法。
有些体系甚至彼此完全无法兼容。
可它们都在同一处出现。
来自不同世界。
石浩睁开眼。
吴良看着他。
“看出什么了？”
“三千下界。”
“废话，早知道有三千下界。”
石浩摇头。
“真的接在一起。”
吴良先是一怔。
随后脸色慢慢变了。
所谓三千下界，以前更多时候只是一个概念。
仙域之下，有很多不同世界。
飞升者来自不同地方。
三王利用飞升体系收取道果。
知道归知道。
可直到今天。
他们才第一次真正站在整个供养系统的汇流处。
看到那些不同世界的帝道残痕，同时从一条线上流过。
这不是三王偶尔从几个世界收割。
而是一套已经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一界。
十界。
百界。
越来越多。
不同下界之间可能从未见过彼此。
甚至不知道彼此存在。
可从更高处看。
它们早已经被同一套规则接上了。
吴良抬头看着满天交错的接引纹路。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哪是三千条路。”
“这是三千根管子。”
石浩收回手。
总分流线又震了一次。
一批新的本源被送了上去。
吴良低声道：“全砍？”
石浩看他。
吴良自己先皱了皱眉。
“好像不行。”
当然不行。
这些通道不只是抽取道果。
它们同时承担飞升接引。
很多地方已经被三王经营得太久，抽取结构和接引结构绑在了一起。
如果直接把所有通道一起斩断。
无极确实吃不到了。
下面的人也未必还能正常上来。
更麻烦的是，三千下界数量太多。
石浩只有一个人。
一条条处理，没有意义。
等他砍完前面几百条，无极早已从另外那些通道里补回来了。
吴良绕着总分流线走了半圈。
“不砍支流。”
“那就找管这些支流的人。”
石浩看了他一眼。
“对。”
这一次，他开始沿总分流线逆向看。
不是看源头。
而是看分流。
如此庞大的供养，不可能任由三千条线路直接挤进一个地方。
一定有人负责分类。
有人负责调节流量。
有人决定哪一条先走。
哪一条断了以后，从哪里补。
石浩的神念沿总线边缘向深处推进。
很慢。
无极已经把外围能断的东西几乎都断干净了。
但飞升供养不同。
这条线不能停。
越不能停。
越会留下东西。
第一处分流节点出现。
只负责合并十几条支流。
石浩直接略过。
第二处更大。
仍然不是。
第三处。
第四处。
吴良跟着他的视线走，没多久就看懂了。
“你找的不是装饭的碗。”
“是掌勺的。”
石浩没回应。
就在这时。
总分流线突然加速。
比刚才快了一成。
大量道果精华被向上拖去。
石浩脚步停住。
这不是系统自行变化。
有人动了。
下一刻。
总分流线最深处，一缕王道气息第一次主动浮现。
很淡。
但不会认错。
无极。
吴良也感受到了。
“他伸手了。”
此前无极一直藏。
关门。
缩链。
撤人。
甚至连王意都尽量不从内部往外放。
可现在。
石浩只是沿总分流线向深处查。
无极便主动把自己的力量压了上来。
没有攻击石浩。
只是护住更深一层结构。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石浩看着那缕无极王道。
“这里重要。”
吴良点头。
能逼最谨慎的人主动露手的东西，不可能只是普通节点。
无极的王道并没有继续向外。
只横在总线深处。
像一道看不见的门。
石浩没有硬闯。
极道灭世枪也没有抬起。
他只是让系统记录那一瞬间的法则反应。
【检测到无极王道主动介入。】
【总分流线控制等级提升。】
【判断：目标结构属于高优先级核心供养线路。】
【继续破坏可能引发大范围飞升接引联动。】
吴良扫了一眼前方。
“麻烦了。”
石浩嗯了一声。
这条总线连接的东西太多。
一枪下去。
未必只是断无极的饭。
也可能把下面无数人的飞升路一起掀翻。
无极显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敢把最重要的供养结构放在这里。
这不是单纯防御。
也是把三千下界绑在这条线上。
远处。
无极的气息再次沉了一截。
供养还在继续。
而石浩刚刚进入仙王后期不久。
时间依然站在无极那边。
吴良握紧飞仙铲。
“这老东西是算准你不敢乱砍。”
石浩盯着总分流线。
“不是不敢。”
“是不能乱砍。”
话音落下。
无极王道微微震动。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一道声音隔着不知道多少重分流节点，从总线最深处传来。
很平。
也很远。
这是无极第一次主动对石浩开口。
“你断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