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断不起。”
无极仙王的声音消失后，总分流线没有安静。
反而更快了。
第一道脉动刚过去，第二道紧跟着压来。
大片飞升接引印记同时亮起。
原本还能看见不同道果本源在支流间流动，可随着抽取强度继续提升，那些本源刚从下界被拉出来，便被上层法则迅速磨去属性。
一股接一股，全部送向总分流线。
石浩没有动。
吴良盯了一阵，脸色越来越差。
“他加量了。”
系统提示几乎同时出现。
【飞升供养结构负荷继续提升。】
【道果抽取强度上调。】
【部分接引区域正在提前启动供养程序。】
【异常：检测到未完成飞升目标的道果投影正在被提前截取。】
吴良眉头一拧。
“道果投影？”
石浩的神念已经落向其中一条支流。
那一界还没人真正跨过飞升壁垒。
只有一道帝境气息正在冲击接引门槛。
按照正常过程，对方至少还要经历完整接引，进入仙域以后，才会真正暴露完整道果。
可现在。
那名修士尚在下界。
一道淡淡的大道投影已经沿接引法则向上浮起。
不是完整道果。
只是道果映照在飞升通道中的一层投影。
下一刻。
无极王道从上层压过。
那道投影被切掉一部分。
化成一缕薄弱本源，提前汇入支流。
吴良看得眼皮直跳。
“人还没上桌。”
“他连锅里的都开始舀了？”
没有人回答。
另一处接引通道也出现相同变化。
再往远处。
第三处。
第五处。
越来越多。
无极根本不等飞升者完整进入仙域。
他开始提前榨取那些正在靠近飞升门槛的帝道投影。
单独一份很少。
放在三千下界上，却完全不同。
总分流线的流量再次上涨。
远处无极王域方向，那股原本已经沉下去的气息又抬了一层。
仙王的恢复从来不是吃下一块本源就立即痊愈。
可架不住供养不停。
而且越来越多。
吴良抬头看着那些光路。
“这老东西是把明天的饭也煮了。”
他说完没笑。
“再让他这么吃下去，等你把后期彻底稳住，人家也差不多把傲世、轮回那两份都消化干净了。”
石浩嗯了一声。
吴良侧头看他。
“你就不急？”
石浩抬起极道灭世枪。
“先试。”
吴良立刻后退半步。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石浩没有去碰那条已经全负荷运转的总分流线。
枪锋转向外围。
那里有一条流量不算大的普通支流。
连接的下界也不多。
就算出了问题，也比直接动总线容易控制。
混沌王域展开。
没有向支流内部强压。
石浩先让世界树结构理解贴着法则边缘走了一遍。
确认这一段主要负责供给运输，并非完整接引核心后，枪锋才落下。
没有蓄势。
也没有大范围王威。
只是很干净的一枪。
嗤。
那条支流断了。
沿途正在向上输送的道果精华停在断口前。
吴良眼睛一亮。
“成了？”
石浩没有收枪。
他在看总线。
系统很快给出变化。
【普通供养支流中断。】
【当前分流量下降。】
下降确实出现了。
很小。
却是真实的。
吴良刚要说话。
旁边另一条原本流量平稳的支流突然亮了。
随后是更远处第三条。
两条线路的承载同时上升。
刚刚被切断的那部分供给，被分了过去。
总分流线只短暂下降了一息，很快重新回到原来的规模。
甚至因为无极持续加大抽取，整体流量还略微上涨了一些。
吴良脸上的喜色僵住。
“还能绕？”
石浩看着那两条增量支流。
“能。”
他向前走了几步。
系统解析继续展开。
【检测到供养损失。】
【替代分流程序已启动。】
【邻近支路承担额外供给。】
【总供给损失正在被网络内部重新平衡。】
吴良听完，抬脚踢了一块浮在虚空里的碎石。
“墓道塌一条，它自己开两条新的？”
“不是新开。”
石浩盯着那些支流。
“本来就留着。”
这一套系统不是无极临时搭的。
也不是傲世或者轮回单独弄出来的东西。
它运行太久了。
久到早就考虑过某一条通道损坏、某一片下界供养下降、某个分流节点暂时失效的情况。
所以存在替代出口。
一条断了。
附近线路自动多吃一点。
某个区域少了。
其他区域就补。
对于维持三王长期供养来说，这是稳定。
对于现在的石浩来说，却是麻烦。
吴良围着断口走了一圈。
“那就多砍几条？”
石浩没动。
吴良自己很快否定了。
“不对。”
“你砍十条，它可能拿二十条补。”
“砍得太多，接引本身还有可能出事。”
石浩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个问题。
供养线路和飞升接引纠缠太深。
单点破坏看似简单。
砍多了，却可能把某些下界真正的飞升路径一起扰乱。
而且没有意义。
三千下界。
支流太多。
石浩一杆枪再快，也不可能跟整套运行无数年的供养网络比速度。
无极甚至不需要现身。
只要系统还在。
他就能吃。
吴良这次彻底没脾气了。
“傲世是把刀架你脖子上。”
“轮回是拉着你绕坟场。”
“这个更省事。”
“门一关，让整座仙域替他干活。”
石浩收枪。
没有砍第二条。
吴良看向他。
“不试了？”
“够了。”
“看出什么？”
石浩抬头。
此前他一直在看支流通向哪里。
现在目光却开始从另一边看。
一条线路断掉以后。
为什么先由那两条补？
更远处明明还有其他通道。
为什么没有一起分摊？
如果只是平均补位，不该是现在这样。
一定有先后。
有规则。
某些线路更重要。
某些下界供给更稳定。
某些节点拥有更高的接管权限。
石浩抬起手。
系统光幕在面前展开。
刚刚那次断流前后，所有支线流量变化被重新排列。
【正在比对替代分流顺序。】
【第一次补位：完成。】
【第二级替代出口：未启动。】
【检测到分流响应存在先后等级。】
石浩眼神停住。
吴良也看懂了。
“不是谁近谁补。”
“嗯。”
“有规矩？”
“有。”
吴良盯着那张越来越复杂的流量图。
嘴角一点点扯开。
“这就有意思了。”
石浩没有再理那条已经断掉的支流。
也没有去砍旁边补位的两条。
他往后退了一段。
从更大的范围重新看整个供养网络。
之前他想找的是总线。
现在还差一层。
支流断掉以后，谁先补。
谁后补。
哪个节点能够命令其他节点加量。
哪个节点在总流量不足时拥有最高优先级。
只要看清这些。
这张覆盖三千下界的网，就不再只是密密麻麻的线。
它会出现层级。
吴良看着石浩重新收起枪。
“终于不准备当砍柴的了？”
石浩没理他。
系统已经开始重新排序所有数据。
远处。
那条刚刚被极道灭世枪斩断的普通支流安静了数息。
断口处忽然出现一丝微弱法则波动。
石浩侧目。
吴良也看过去。
原本已经彻底断开的线路，没有恢复原来的路径。
而是向旁边偏了一段。
一道新的连接从附近分流节点伸出。
两边接触。
亮起。
那条被斩断的供养支流，竟绕开原来的断口，重新接到了另一个出口上。
吴良脸上的笑没了。
石浩却只是看着那处新的连接。
系统提示浮现。
【供养网络自补位完成。】
【目标支流已重新接入替代出口。】
【建议：解析分流优先级规则。】
石浩盯着最后一行。
没有再出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