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尽。
石浩站在三具真仙尸身旁，低头看着手中的气息灵牌。
灵牌由黑玉炼成，边缘刻着仙帝山的纹章，中间封着一缕属于他的残余气息。
那缕气息被数道锁敌法则包裹，始终指向石浩所在的位置。
原本，这是追兵用来寻找他的东西。
如今落在他手里，却成了一张引路图。
石浩翻了翻灵牌。
“这东西不错。”
吴良正在搜储物袋，闻言抬头。
“能卖多少？”
“不是卖。”
石浩将灵牌扔回尸体旁。
“留着钓人。”
吴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灵牌，又看向石浩。
“你准备拿谁当饵？”
石浩也看着他。
吴良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贫道忽然觉得，绕路其实挺好。”
“你刚才不是说，身份不一般？”
“身份不一般，也不能挂在钩上喂鱼。”
石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你肉多，鱼咬不穿。”
半个时辰后。
荒原另一端，一股属于真仙初期的气息毫无遮掩地升起。
吴良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叉腰，故意让仙力向四周扩散。
他脚下还摆着那块刻有石浩气息的灵牌。
风吹道袍。
胖道士看上去颇有几分孤身诱敌的悲壮。
前提是忽略他不断扫向四周的眼睛。
“大哥。”
“你藏好了没有？”
远处没有回应。
吴良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可别真走了。”
石浩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
“再喊大点。”
“鱼听不见。”
吴良咬了咬牙，抬头朝荒原尽头喊道：
“石浩就在这里！”
“有胆子的过来！”
声音传出数百里。
喊完之后，他立即缩到石头后面。
“这样行了吧？”
石浩没有回答。
一炷香后，三道流光从天边出现。
吴良脸色一变。
“鱼来了。”
那支巡逻队刚进入百丈范围，极道灭世枪便从虚空中横扫而出。
没有对话。
也没有试探。
三名真仙后期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石浩的位置，护体法则已经同时崩碎。
枪中怨魂席卷而过。
三道元神被当场拖走。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吴良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结束了？”
石浩落在尸身旁。
“下次站远点。”
“贫道已经站得够远了。”
“挡我枪了。”
吴良脸色发黑。
可当他看见地上的储物袋时，所有不满又迅速散去。
从这一刻开始，仙王法旨的追捕彻底变了味道。
石浩不再遮掩自己的行踪。
他沿着极北之外的荒原一路南行，专门寻找那些携带气息灵牌的巡逻队。
若对方距离太远，吴良便放出气息。
若对方谨慎不前，石浩就故意留下一缕混沌仙力。
每一次诱饵出现，都像在告诉那些巡逻者。
下界余孽就在这里。
快来。
第一日，三支巡逻队消失。
第二日，又有两支队伍被端掉。
第三日傍晚，第七支巡逻队的最后一名真仙后期被极道灭世枪钉在断崖上。
那人双手抓着枪杆，嘴角不断溢血。
“你不是在逃。”
石浩站在他面前。
“现在才看出来？”
那名真仙眼中第一次出现恐惧。
他们以为自己追的是一名被仙王法旨逼得无路可走的逃犯。
直到死前才明白。
石浩根本没有逃。
他只是在等追兵分散。
极道灭世枪轻轻一震。
那人的元神被怨魂拖入枪中。
断崖恢复安静。
三日时间。
七支巡逻队被彻底抹去。
真仙后期死了二十余人。
半步真仙超过百人。
荒原上那些原本不断闪烁的搜捕灵牌，一块接一块地熄灭。
石浩体内，法则同化也没有停过。
追捕法则融入神识。
合围法则被混沌王道之力拆解。
封锁法则则化作一枚枚细小符号，沉入丹田与识海。
每吸收一批法则碎片，他对巡逻队的行动便更熟悉一分。
到第三日结束时，只要有三人以上在数千里外改变飞行方向，他便能从灵气波动中判断出对方是否准备合围。
吴良跟在旁边，越看越心惊。
“大哥。”
“怎么了？”
“贫道觉得，你现在比他们更像执法队。”
石浩擦去枪尖上的血。
“哪里像？”
“他们拿牌子找你。”
“你顺着牌子找他们。”
吴良看了一眼遍地尸体。
“再这么杀下去，仙王法旨不是追杀令。”
“是给你发的饭票。”
石浩认真想了想。
“还是限时的。”
“得快点用。”
第四日清晨。
两人来到一片低矮石林。
吴良按照先前的办法放出气息，却迟迟没有等来追兵。
周围太安静了。
连平日藏在石缝中的荒兽都消失不见。
石浩站在一根灰白石柱上，透明灰色瞳孔缓缓转动。
方圆五千里内，五道气息同时进入感知。
五名真仙巅峰。
他们没有结成巡逻队常用的散兵线。
也没有急着靠近。
五人相隔数十丈，气息彼此独立，却能随时互相支援。
统一的黑色甲胄贴在身上，没有仙光外泄。
每个人的呼吸都平稳得近乎相同。
那不是寻常真仙巅峰。
是常年在生死间围杀强敌，早已磨去所有多余动作的猎手。
吴良也感觉到了不对。
“这次来的鱼有点大。”
石浩握住极道灭世枪。
“不是鱼。”
“是来收网的。”
五名黑甲人停在三千里外。
没有继续向前。
为首者抬起手。
掌心多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布满磨损痕迹，边缘刻着几枚早已模糊的仙王符号。
他将铜镜对准石浩所在的方向。
另外四人同时散开。
没有人说话。
动作却整齐得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铜镜微微震动。
镜面先映出石林。
随后出现吴良的身影。
最后，一道模糊黑影站在镜中。
正是石浩。
黑甲首领五指按住镜框，向其中注入仙力。
嗡。
镜面深处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贴在石浩影像的胸口与眉心，缓慢蠕动。
与苍天仙王道果核心处的黑暗气息，一模一样。
黑甲首领盯着镜面。
沉默数息。
他身旁一人低声开口：
“苍天气息。”
“道果残味还在他体内。”
石林上方，石浩眼神微微一沉。
相隔三千里。
那面铜镜，竟照出了他体内苍天道果残留的气味。
吴良缩了缩脖子。
“大哥。”
“他们好像知道你吃了什么。”
五名黑甲猎手仍停在远方。
没有靠近。
也没有撤退。
铜镜中的黑雾，却正在一点点变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