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从王域深处走了出来。
没有浩大的异象。
也没有三条世界树主根同时供养时的滔天王威。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出封禁秩序，身后的王道法则随之收拢。
吴良盯着那道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老东西终于肯出来了。”
石浩没有说话。
极道灭世枪始终握在掌中。
无极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条已经停止供养的世界树主根。
傲世旧链还在震动。
轮回旧链的灰白残痕，也没有完全消散。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未必不能重新建立转换结构。
可惜。
石浩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更何况，统一核心内还残留着混沌枪意。
若想强行恢复，便必须先清除那些枪意，再重新拆分已经粘连的三条主根。
每一步都需要消耗。
任何一步出错，还可能让本命王道再次受损。
无极看了片刻，忽然抬手。
一道封禁王令落入身后。
原本还试图自行运转的抽取结构，彻底安静下来。
他主动停止了修复。
连那些尚未散尽的本源回流，也被一并切断。
吴良看得一愣。
“他不要那三条链了？”
石浩目光微动。
“暂时不要。”
“那可是两尊仙王留下的全部家底！”
“接不回来了。”
至少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接不回来。
无极显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再浪费力量。
剩余的本命王源，开始向真身汇聚。
大片封禁秩序从王域外围退回，逐渐没入他的身体。
原本覆盖数万里的王域，缩成了环绕真身的一片深沉法则。
吴良脸色再次变化。
这不是恢复力量。
而是把原本用于守护整个王域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无极终于开口。
“石浩。”
“本王经营这些根基无数岁月，倒是没想到，最后会被你逼到这一步。”
石浩看着他。
“你还有命。”
无极目光一沉。
石浩继续道：“马上也没了。”
吴良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时候，也就这家伙还能惦记着收账。
无极没有动怒。
他已经失去两条旧王遗产，连本命主链也暂时无法供养。
但他还活着。
只要真身不死，封禁王道就没有真正断绝。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重新接链。
而是杀掉石浩。
只有石浩死了，他才有机会慢慢修复那些根基。
反过来。
若继续拖延，石浩便能沿着受损的统一核心，把三条旧链一处处拆干净。
到那时，连重新接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无极向前踏出一步。
“那就看谁先死。”
话音落下。
他已经来到石浩面前。
没有法身。
没有隔着王域遥遥施法。
一只手掌直接按向石浩胸前。
掌心之中，封禁王道凝成数道深黑色法则纹路。
石浩抬枪。
枪锋与掌印正面碰撞。
轰！
大片空间当场碎裂。
石浩手臂一沉。
极道灭世枪上的混沌枪意，竟被那只手掌压得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数道封禁法则沿枪身向上攀附。
石浩手腕一转。
混沌王道沿着枪杆震开。
那些封禁法则接连崩碎。
可无极已经欺身而近。
第二掌直接压向石浩肩头。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封禁王道在掌心凝聚，连周围空间都被提前锁住。
石浩没有硬接。
枪身横扫，直接撞向对方手腕。
砰！
无极手掌偏开。
石浩顺势向前刺出一枪。
枪锋撕裂封禁秩序，直逼无极真身。
无极抬手一抓。
五指竟直接扣住枪锋外侧的混沌法则。
掌心封禁接连破碎。
可他也借着这一瞬间，将枪锋向旁边压开。
两人几乎贴身。
无极再次出掌。
石浩抬起左臂。
混沌仙躯与封禁王道正面碰撞。
一声闷响传出。
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吴良看得眼皮直跳。
“这才是真身？”
此前的无极，大部分时间都躲在王域深处。
靠封禁结构限制对手，再用世界树本源补足消耗。
如今没了三链供养，反倒露出了另一面。
他的真身经历无数岁月王道淬炼，早已与封禁秩序深度结合。
一掌落下，不只是王力碰撞。
连对手周围的法则，都要被强行限制。
若换成寻常仙王，刚才那一掌就足够将其困住。
可石浩同样不是普通王境。
混沌仙躯正面承受冲击，极道灭世枪则不断撕裂封禁。
双方都没有退让。
无极再次逼近。
石浩横枪迎上。
连续数次碰撞之后，两座收缩的王域开始相互挤压。
周围空间大片坍塌。
一道封禁余波向下坠去。
下方。
正是一截巨大的世界树主根。
吴良脸色骤变。
“下面是主根！”
石浩已经察觉。
混沌王域忽然向内一收。
原本向下扩散的王道力量，被他硬生生拉回身前。
无极目光一闪。
立刻抓住这一处变化。
一重封禁王印从侧面压来。
石浩枪锋横扫。
王印崩碎。
可无极的真身已经再次靠近。
第三掌落下。
石浩胸前的混沌法则被压得向内凹陷。
身体也随之退出一段距离。
无极没有追着扩大王域。
他很清楚，石浩不愿伤到世界树。
这是限制。
也是机会。
“你想护住这些主根？”
石浩没有回答。
只是向上掠去。
混沌王域随之收缩。
原本铺开的王道，被压回自身周围。
战场也被他带离世界树根脉最密集的区域。
无极紧跟着追上。
两人在上方一片没有根脉穿行的破碎虚空中，再次正面碰撞。
这一次。
石浩没有再顾忌下方。
极道灭世枪直接刺出。
混沌枪意贯穿数层封禁法则。
无极真身第一次被逼得侧身避让。
一道枪芒擦过他的肩头。
护体王道当场裂开。
无极抬手，强行压住枪锋后续的杀意。
可肩头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没有世界树本源补充。
那道伤口周围的混沌枪意，无法像之前一样被迅速挤出去。
吴良看得眼睛一亮。
“见血了！”
无极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试图立即修复。
因为他知道，石浩等的就是自己消耗本命王源。
此刻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留给真正的杀招。
他不再试图与极道灭世枪比锋利。
反而主动贴近石浩。
封禁法则从双掌之间不断涌出。
每一次交手，都试图锁住枪锋能够移动的范围。
石浩连续变换枪路。
极道灭世枪与无极双掌不断碰撞。
大片王道法则在两人之间崩碎。
混沌与封禁相互碾压。
石浩肩头被一道王印擦过，护体混沌法则顿时裂开。
可下一枪。
无极身前的封禁秩序也被直接挑碎。
双方再次拉开。
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上前。
吴良站在远处，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他能看出来。
石浩虽然拆掉了无极三链供养，可之前连续作战，自己同样消耗不小。
而无极的真实底蕴，也比想象中厚得多。
即便失去世界树供给，依旧能与仙王后期的石浩正面硬碰。
更麻烦的是。
无极没有再犯之前的错误。
他不试图恢复旧链，也不继续扩大王域。
所有封禁法则，全部围绕真身运转。
每一击都在消耗自身积累。
但每一击也都是真正的仙王杀招。
石浩重新握稳极道灭世枪。
混沌王域再度收缩。
无极看着这一幕，忽然没有继续进攻。
他已经明白。
正常交手下去，自己未必能够赢。
石浩的混沌王道太难压制。
极道灭世枪又能不断撕裂本命秩序。
拖得越久，失去供养的自己越吃亏。
无极缓缓抬起双手。
周围原本还在运转的封禁法则，忽然全部停了下来。
石浩目光一凝。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检测到无极本命王源异常集中。】
【封禁王域范围持续缩小。】
【目标正在主动压缩剩余王源。】
无极身上的王威开始下降。
可这种下降，并不是力量消散。
而是所有原本分布于王域各处的力量，都在向真身内部收拢。
他的气息越来越沉。
体内王道纹路一层层亮起。
原本笼罩周身的封禁秩序，被压成越来越细密的法则。
吴良脸色骤变。
“不对！”
他猛地看向无极。
“这老东西在压自己的王源！”
正常仙王交战，就算准备拼命，也很少会这样处理本命王源。
因为王源不是普通仙力。
一旦全部压入同一道杀招，就意味着不再保留恢复与维持王道的余地。
哪怕杀招成功，自身根基也可能彻底崩毁。
无极显然知道后果。
可他没有停。
剩余王源继续向内压缩。
一道道封禁纹路开始围绕真身排列。
先前破碎的王域，不再向外扩张。
反而不断被压进那片越来越小的封禁结构中。
石浩没有立刻出枪。
他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剩余王源持续压缩。】
【封禁法则密度快速上升。】
【判断：正在形成一次性高强度封禁杀招。】
【该过程存在不可逆王道损耗。】
系统没有给出具体威力。
但已经不需要了。
石浩能感觉到。
无极周围的空间，正在一点点失去正常流动。
那些封禁法则不再只是限制行动。
连空间中的其他法则，也开始被逐步排斥出去。
一旦彻底成形，普通的王道防御恐怕很难挡住。
吴良想到了此前无极的封禁手段。
那些王印可以压住枪意。
可以限制混沌王域。
如今他把剩余王源全部集中到一次攻击上。
威力只会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强。
更关键的是。
这一击已经不打算留退路。
若强行阻断压缩，积累的王源也可能直接失控。
到时候，两人都会被卷进去。
“石浩！”
吴良忍不住喊了一声。
“别跟他硬拼！”
石浩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无极身上不断聚拢的封禁纹路。
极道灭世枪缓缓抬起。
却没有立刻刺出去。
无极同样看着石浩。
脸上已经没有此前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舍弃了三条主根。
又将最后的本命王源全部压入封禁秩序。
这一击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石浩。”
“本王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接。”
最后一股王源开始向封禁结构内汇聚。
周围的虚空逐渐凝固。
吴良盯着石浩。
他忽然发现，石浩根本没有准备退。
混沌王域依旧收在身边。
极道灭世枪也没有摆出强行破封的架势。
那姿态，他见过。
当初石浩面对真正无法以常规手段抵挡的王级镇杀时，就是这样站着。
吴良心里顿时一沉。
他认出来了。
石浩准备硬接无极最后一击。
胖子咬了咬牙，没有再喊。
他转身向远处掠去，主动退入一处与主战场隔开的世界树根穴。
进去以后，又借着根穴周围厚重的天然根壁，尽可能压低自身气息。
直到确认不会再被两位仙王的正面交锋卷进去，他才重新望向外面。
石浩仍站在原地。
没有退。
也没有提前出枪。
无极身前，那道由剩余王源不断压缩而成的封禁杀招，还在继续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