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来自远方的仙王怒意没有真正落下。
根域却久久没有恢复平静。
第二重封印前，守根者尸体横在地上，灰金战甲已经被极道灭世枪贯穿。
数名高阶真仙的元神也被枪中怨魂吞噬，只剩残破躯体散落在根道两侧。
石浩没有停留太久。
系统界面中，一团新得到的法则碎片正在缓慢旋转。
【检测到封禁类法则碎片。】
【是否进行法则同化？】
“同化。”
青灰色光芒没入体内。
没有惊人的异象。
只是大量零碎的信息开始被重新整理。
守根者如何借世界树根壁传递力量。
如何让自身气息与封禁节点相连。
又如何以特殊法则印记获得第二重封印的内部认可。
这些东西并不是一门完整传承。
石浩杀掉的只是守根者。
不是布下这里的仙王。
因此系统能够提取的，也只是对方掌握的那一部分。
但够用了。
吴良站在旁边，看见石浩身上逐渐浮现出几缕与刚才守根者相似的灰金纹路，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这东西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石浩睁眼。
“哪里？”
“人刚死。”
吴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本事就到你身上了。”
“贫道干了这么多年挖坟的买卖，也没见过这么省事的。”
石浩没接话。
他抬起手。
一缕灰金色法则沿指尖缓缓浮现。
乍看之下，与此前守根者调动封禁时的气息几乎一致。
但只维持了数息。
法则便散开。
吴良脸上的玩笑也淡了。
“能骗过去？”
“不知道。”
石浩朝第二重封印走去。
“试。”
吴良嘴角抽了一下。
“你每次说试，贫道都觉得有人要倒霉。”
前方。
第二重仙王封印横在根域深处。
与第一层不同。
这里没有三方交错的法则，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抽取偏差。
大片灰白色锁链从世界树根壁内部延伸出来，彼此交错，将整条根道完全封死。
每一根法则锁链上，都有细小印记明灭。
它们没有狂暴威压。
可石浩很清楚，只要外力触碰，整片封禁立刻就会苏醒。
强闯并非做不到。
问题是代价。
尤其远处那股仙王怒意还没有彻底散去。
石浩在距离封印十丈的位置停下。
灰金法则再次浮现。
这一次。
他没有释放自己的混沌气息。
反而将生命波动压到最低。
随后把刚刚同化得到的封禁法则一点点覆盖在体表。
肩。
手臂。
胸口。
直到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细微改变。
吴良盯着看了一会儿。
越看越觉得怪。
眼前明明还是石浩。
可若只凭法则波动去感知，那股气息竟真有几分刚才那名守根者的味道。
不是修为相同。
而是身份。
就像一座墓里，外人看的是门，守墓人拿的是钥匙。
石浩向前一步。
第二重封印没有反应。
又一步。
依然没有。
吴良不自觉放慢呼吸。
五丈。
三丈。
一丈。
直到石浩真正站到法则锁链前，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灰白锁链才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吴良背后瞬间绷紧。
可预想中的镇压没有出现。
一道灰光从石浩身上扫过。
停了一瞬。
随后移开。
封禁之中，一枚古老印记亮起。
与石浩身上模拟出来的法则波动产生回应。
下一刻。
咔。
最中央的两根法则锁链向两侧移动了半尺。
吴良眼睛睁大。
“真认错了？”
缝隙继续扩大。
半尺。
一尺。
最后刚好能够容一人穿过。
可几乎就在通道出现的同时，石浩身上的灰金法则便开始变淡。
他毕竟不是守根者。
系统同化的是理解。
不是把一个活人的完整身份硬塞到他身上。
封印只是短暂误判。
不可能一直被骗。
石浩眼神一沉。
“一息。”
说完直接冲了进去。
吴良反应极快。
“就一息？！”
嘴上骂着，人已经跟了上去。
石浩一步越过第一层法则锁链。
随后贴着第二道缝隙强行穿入。
吴良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进入封印中央时，石浩身上的守根者气息彻底散掉。
灰白锁链骤然一震。
封印醒了。
轰！
无数法则印记同时亮起。
原本打开的缝隙开始急速收缩。
石浩已经踏出最后一步。
吴良还差半个身位。
“胖子！”
吴良脸都黑了。
“贫道这是道袍宽！”
最后一道缝隙只剩两尺。
一尺。
吴良咬牙前冲。
半个身体穿了过去。
就在最后一只脚即将离开封印范围时，一根灰白法则锁链突然从根壁深处弹出。
啪！
锁链缠住了吴良脚踝。
巨力袭来。
吴良整个人顿时向后一沉。
“坏了！”
第二根锁链紧随而至。
缠上小腿。
第三根则直接卷向腰间。
这些封禁锁链没有杀意。
却是在把不属于内部的东西重新拖回封印。
吴良拼命向前。
可真仙层次的力量落在锁链上，只让它轻轻震了几下。
纹丝不动。
石浩已经回身。
极道灭世枪抬起。
枪锋死气翻涌。
可这里离世界树主根太近。
而且锁链本身就与封印相连。
一枪落下究竟会引发什么，没人知道。
石浩的枪停了半瞬。
就是这半瞬。
第三根锁链收紧。
吴良整个人被向后拖去。
“老石！”
话音刚落。
异变出现。
吴良胸口深处。
一点银光亮起。
最开始只是一点。
微弱得像黑夜中的针芒。
可下一刻，那点银色沿着经脉迅速游走。
胸口。
肩头。
手臂。
最后竟沿着全身气血瞬间冲向被锁链缠住的腿部。
吴良自己先怔住了。
银光没有任何仙道法则波动。
也没有惊人的威压。
它只是亮了一下。
很安静。
嗤。
缠在脚踝上的第一根法则锁链断了。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断口平滑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切开。
第二根。
嗤。
同样断裂。
第三根刚刚缠上腰间，银光已经顺着衣袍边缘掠过。
咔。
锁链断成两截。
吴良整个人失去拉扯，直接向前扑了出去。
石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将他带出封印。
几乎同时。
轰！
第二重封印彻底闭合。
无数灰白锁链重新归位。
刚才那道只有一息的缝隙消失不见。
根道两侧重新陷入死寂。
吴良站稳。
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石浩也没动。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吴良身上。
那缕银色还没有立刻消失。
它从脚踝处缓缓回流。
沿着经脉向上。
经过胸口。
最后一直到了眉心附近。
停了一瞬。
这一次。
没有世界树震动遮掩。
没有仙王神念扫过。
也没有混乱追杀。
银光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映在两人眼前。
吴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石浩握着极道灭世枪。
目光落在那一点正在消散的银色上。
谁都没有开口。
过去几次。
他们只是察觉异常。
而这一次。
看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