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途中, 鹿晚游的情绪始终不高。
说她在意,她全程都没有回头去看过一眼,说她不在意, 她又一直心事重重的, 任由盛泽怎么在一旁说笑, 效果都不大。
没办法,盛泽只能叹息道:“等过了前面这片密林,前方就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小城,我们晚上可以在此歇息。”
闻言,鹿晚游也仅仅只是点头, 依旧不做言语。
接近目的地,一行人从飞行法宝上下来,鹿晚游刚将自己的画卷收起,突然感觉身后似乎被什么人紧紧盯上了, 自己一步未迈却像是直接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她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密林, 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
“小心些。”压低声音, 她说出了自下午以来的第一句话。
顺着她的目光, 盛泽也看过去, 入目所见不过莽荒密林, 实在瞧不出什么奇怪的, 便笑着安慰鹿晚游:“放心, 我们身边还有这些侍从们保护,寻常歹人不敢妄动,还是先进城去吧。”
话音刚落, 趁着两人转身过去的间隙, 身后那股潜伏的危险, 便瞬间发动起来。
一排排的招式袭来,或是剑影或是术法,招招都要人命,却偏偏避开了鹿晚游跟盛泽两人,只一起朝周边的侍从下手。
刚落就遭此奇袭,谁也没想到,痛呼声顿时响起,毫无防备的侍从们一个接一个受伤倒地。
心内惊恐,鹿晚游立即掏琴,准备一起帮忙抵挡,还未弹奏出音律,手臂便被盛泽紧紧拽住:“别管他们了,我们先跑要紧!”
没想到如此危急时刻,他能将自家侍从轻易抛弃,身边人还在惨叫呢,他跑起来简直全无犹豫,鹿晚游都愣了,被他拽着跑出去十数步。
但偷袭者怎么可能允许他们真的逃走,如猫捉老鼠似的清理掉大半侍从后,才施施然变换身形,降临在他们身前,拦住了去路。
“想哪里去?早盯着你们了,总算得了机会,还是乖乖去我们那边当个贵客吧。”
对面似乎都是高手,两人都没有挣扎的余地,便被能压制身法的绳索紧紧捆住,待想要冲远处城墙上的人高喊什么,吼间也被施了一道禁锢,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若寻常人似的,被这伙贼人抓去了他们的老巢。
衍城地处偏远,本就鱼龙混杂,那些邪魔外道不仅时常在城内作祟,城外一圈莽荒也是他们的作乱之地。
如今正道修士全都聚集于衍城内部,他们行动不便,只能藏于外间,正巧,就盯上了今日离开衍城的两只肥羊。
“鹿家小姐,盛家公子。”一个獐头鼠目的邪道笑眯了眼睛,坐到两人面前,他伸手还跟着数个气息诡异的手下,瞧着各个都不是好惹的,“失敬失敬,我们也不想这样招待。只要你们配合,后面我们保证能客客气气的,如何?”
房间的墙角处,遭遇绳索捆绑无法动弹的两人,已经大致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富裕的世家子弟,多少都会听闻的,但鹿晚游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亲身遇上。
一则大家确实太松懈了,二则这伙人,全都不是泛泛之辈,光是瞧他们周身杀气,便能明白本事高低。
“你们两家,不愧是有情有义的世家大族,免费给衍城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实在是令人眼馋啊……”邪道咂摸几下嘴角,厚颜无耻道,“既有余力,不如也救济救济我们?我们最近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啊。”
写满了欺骗鬼话的纸张被递到了两人面前,鹿晚游扫过一眼,果然如她所料,这伙人要求她与盛泽借口帮助衍城复建,找家里索要更多东西,收货地址却又不是衍城内的驻地。
“你俩也不是常人,总有给家里隔空传消息的法子吧?有,就眨两下眼给我瞧瞧。”
心内慌得不行,但鹿晚游知道全无抵抗之力时,最好配合这些家伙,先保全自身要紧,所以她眨了眼。而盛泽却犹豫着,他身份不如鹿晚游,只是盛家旁支而已,要钱要物,都不及鹿晚游有底气,怎么敢保证一定能要来。
“嗯?”邪道轻笑一声,目光对准盛泽,还未言语什么,屋内一个仅存的受伤侍从便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痛不欲生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邪道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盛公子还要犹豫到几时?你这可人能被我杀了。”
“……!”盛泽脸色苍白,立即拼命眨眼,鹿晚游也被那惨叫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
“很好。”邪道点点头,两人身上绳子暂时被松开,“照着纸上的内容写,别多写一个字,不然小心手指不保。”
提起笔,鹿晚游看看屋内人高马大的几个邪魔外道,只能依令行事,颤抖着将那内容照抄一遍,等他们检查过后,便折成小纸鹤,传递回去。
盛泽传消息的方式,则是用竹简,两人前后脚完成任务后,便又被绳索捆住了。
“只要你们配合,我们就会很好说话的,对不对,何必将气氛闹成刚才那样,血淋淋的大家都不喜欢。”邪道轻抚手掌,满意而笑,“行了,等着吧,到了收货那天,我就放你俩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鹿晚游歪在墙壁上,心直往下沉。
说会放人离开,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这些人的脸刚才可是全都被看光了,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他们不会这样好心的,杀人灭口才是正确选择。
如此想法,实在绝望,鹿晚游不自觉便流下了眼泪,身上细颤怎么都止不住,只能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那一丁点渺小的可能上。
或许家里能发现异常,派人过来救援呢,或许这伙人良心未泯,真的会放他们走呢……
两日过去,半点消息都无,除了得到最基本的照料,两人一直被这么绑着,也不能说话,空寂的房间内,鹿晚游跟盛泽逐渐失去了生气,时时被屋外的一点动静,惊得满目惶恐,希望能快些得到结局,又希望那结局能晚点再来。
“有消息传回来了,守在盛家门口的人说,看见他们携带了一堆东西,准备启程了,应该就是朝这边过来的。”
半夜时分,鹿晚游睡得迷迷糊糊,并不踏实,很容易就被外面的对话给惊醒,立即竖起耳朵去听。
“嗯,不错,那鹿家呢?”
“鹿家隔得太远了,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到呢,估计等天亮了,就能得知情况。”
“行,那就动手开始清理吧,养这些人真够费劲的,为了安全咱们还得换个地方,才好去收货。”
果然到了这生死一刻,鹿晚游全身都凉了,明知无用,还是用尽力气制造一点微小的响动,想将旁边沉睡的盛泽叫醒。
行动未见成效,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携着腾腾杀气涌进来的几人,丝毫不掩饰自身意图了,眼含精光朝一步步走过来。
睡梦中被突然惊醒了,盛泽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这几人眼中兴奋的残忍给吓得一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这伙人也不管鹿晚游如何,领到的命令是先朝盛泽下手,所以直奔他而来,盛泽脸如白纸,也知到了最后关头,立即拼尽全力挣扎,竟在那绳索的控制之下,也闹出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嗯嗯嗯……!”他脖脸全都涨红了,示意这伙人给他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本着临死前最后一点戏弄的心思,那禁言的咒术还真被人解除了,盛泽立即大口喘息,抓紧了机会高声道:“为何抓我!我已照你们的吩咐写信回家了!我家里会送东西过来的!”
钳住他的人笑道:“确实送了,已经看到了,所以你才一点价值都没了啊,杀了干净。等明日鹿家的消息传来,她也得死,无非是迟一点而已。”
鹿晚游眼神一僵,心神剧颤。
死到临头,谁也顾不得谁了,盛泽脑子里面嗡嗡的,什么提亲什么入赘,全都抛之脑后,这时但凡能多求得片刻生存的机会都是好的。
他想也不想便急切道:“凭什么我家听话,反而要先被杀,这不公平!你们已经杀了我诸多侍从了,现在还要先拿我开刀,她却什么损失都没有,依旧能活下去,实在没道理!”
闻听此言,鹿晚游目光呆滞,望着盛泽激动的模样,难以置信。
盛泽才不管那许多,为求生机,继续高声道:“不如你们饶了我,我还可以加入你们,反正我在家中也不过一个旁支,继承不了什么,还没有跟着你们有前途。”
那几人越发好笑了,拿手掌拍了拍他白纸一样的脸颊:“嘁,要你个废物有什么用?你是能打啊还是能扛啊?”
“我可以帮你们拿更多的钱!盛家比鹿家有钱多了,可以再传信回去,多搜刮几遍,他们愿意给我出第一次,肯定就有第二次!”盛泽慌里慌张继续说着,“等这一波拿到货之后,我还能领着你们去盛家各处的灵矿,那里以前都是我们这一支掌管的,我非常了解其中防务,灵矿里的各色宝贝,难道你们不想要吗?只要我跟着,就可以让你们轻松拿到手!”
这话,倒是叫那些人动了心,原先嘲弄的神色收敛起来,互相对视,确认彼此态度,得到最终结果后,便将手中抖如筛糠的盛泽给放了:“行,你小子还挺机灵,知道吐出些有用的东西,暂且留你一命吧。”
盛泽萎顿在地上,劫后余生之感令他整个虚脱,随即又不得不直面自己方才显露出来的卑劣本性。
精神崩溃之下,他不敢回头去看鹿晚游是何神情,脑中纷杂万千,最后想着索性恶人做到底,彻底将此事终结,以后也少一个见证他丑恶时分的旁观者。
“这鹿小姐……你们必须得杀了……”
重新开口,盛泽前面话还说得磕磕绊绊,后面就越说越顺畅,已是下了死心了。
“鹿家的货拿不到也没关系,我知道他们家淮山灵矿,能够弥补你们的损失。还有,鹿家的实力其实可以忽略不计的,杀也就杀了,关键是她背后有个百里渊,十分难缠,你们也听过他的名号吧,若是被那人发现了行踪,咱们以后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现在最好就赶紧处理掉她,抹除所有的痕迹,转换位置,不能再等下去了。”
百里渊是何人物,与鹿晚游又有何牵扯,这群人自然了解一些,他们也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鹿晚游活下去,如今既然又撬出一点东西来,也觉得盛泽说得在理。
“好吧,那就只能委屈鹿小姐上路了,毕竟我们可不想被个杀神纠缠上。”
那几人又嬉笑着朝鹿晚游走来,遭人背叛又濒临绝望的鹿晚游,被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呆呆地任由他们拖拽,憔悴的眼眶里簌簌落下两行泪。
经过盛泽时,她瞪大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想问问盛泽良心可安。
而对方也自知心中有愧,根本不敢与她对视,默默将头偏去一边,任由她独自一人走向死亡。
“呜呜……”鹿晚游暗暗哭泣,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在她即将被拖出门时,外面突然又想起一阵不小的动静,似是什么人意外闯进了他们这隐秘的老巢里。
“你什么人!啊——”守在外面的同伙,连话都没问出一句整的,就被结果了性命,再无声息,看来擅闯者的能耐不小。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都知不好,赶紧将鹿晚游放下,冲出去迎战,而后兵器相接,叮叮当当响声大起,着实喧闹了好一阵。
鹿晚游彻底瘫软在地上,依旧无法动弹,对外界都失去了感知能力,只能尽力蜷缩着,而已经被松绑的盛泽在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起身,冲去门边,想要看看外面现在是何情况了。
迎面,就差点撞上了一柄血淋淋的利剑,吓得盛泽几乎摔倒,被那剑锋逼着踉跄退后,重新退回屋内。
屋外已经寂静无声,显然执剑进来的黑衣男子,就是这场拼杀的唯一胜者,先前并未见过他的面容,想来他应该就是那个擅闯之人。
一人灭了一团,实在厉害,可这寻常的面容,又认不出是哪位修真界的高手。
盛泽脑中飞转,立即改口道:“多谢这位道友行侠仗义,我等都是被这伙歹人无辜关押过来的人,幸好您及时过来,杀了他们,否则我们只怕全都要命丧他们之手了!”
剑未收回,黑衣人身上的杀气也依旧浓厚,瞧着简直叫人胆战心惊,盛泽完全把握不准对方身份了,难道他不是来行侠仗义的正道修士?
黑吃黑?!
剑抵在胸前,便是一股巨大的压力,逼着盛泽又得转换态度:“同道莫急,你想要些什么,我都能给,今日这里的事情我也不会说出去……我还知道这些歹人原本的计划,他们勒索来的钱财,不日就将送到指定位置,我可以带你过去拿,一大笔保证能令你满意。”
见黑衣人似乎斜眼扫了地上的鹿晚游一眼,盛泽马上领悟,不要脸地追加道:“她是鹿家的小姐,年轻貌美性子娇柔,若到了床上,实在不可多得,您要是看上了,想今夜享用也不是不行。”
又想以利换生机,盛泽还未等到对方的答复,一个大大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了他谄媚的脸上。
“狗东西!”
男人低骂一声,趁着盛泽在晕眩中还未反应过来的当口,一剑正刺进他胸膛中,连人带剑,死死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鼻青脸肿的疼痛还没被消化掉,胸口又被洞穿,盛泽一时间连呼喊都发不出,疼得表情扭曲,只能徒劳地朝黑衣人伸手求救:“我有……许多东西,可以给你……”
再懒得多看他一眼,男人来到了鹿晚游身边,脸色毫无波动,眼神却剧颤着想要帮她将身上这条麻烦的绳子解开。
惊恐已极的鹿晚游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浑浑噩噩的,并未及时得知,她现在只晓得有人靠近了自己,还触碰到了她,死亡的威胁又一次降临,她发不出声音来,呜呜哽咽几声,如无助的羔羊一样,只能闭眼流泪。
男人动作一顿,赶紧以手划过她喉间,帮她解掉了这一禁言咒令。
鹿晚游这才有机会能放声哭出来,声音凄哀绝望:“放开我……你们别碰我……”
见她如此,男人手都在抖,只能加快了解绳子的动作,嘴中轻轻安抚道:“没事的,这里已经没人能伤害到你了。”
重获自由的鹿晚游,视线勉强扫过杂乱的屋内,眼睛最后定格在那挂在墙上血流不止的盛泽身上,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狼狈地在地上连连往后面蹭,要离身边这个陌生的黑衣男子远一点。
“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
男子闻言沉默,半晌后才继续说道,“我只是路过,屠了这群邪道,顺手救了你,看你如今状态,一个人怕是走不了路,我可以带你出去。”
这话并不能叫鹿晚游全信,她指着墙上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盛泽,颤抖道:“那你为何要将他弄成这样。”
面对这个问题,男子似乎略微不悦,但还是给她解释道:“他那些话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以为他跟那邪道是一伙的,所以才想杀他。”
见鹿晚游实在是被吓坏了,男子马上又稍稍放软了一些声音道:“你若不想,我可以留他一命,他现在还没死。”
说完,便起身去将钉住盛泽的利剑拔了出来,任由他烂泥似的掉在地上。
那剑刺进去时,就有意避开了要害,指望将人钉在此处,让他流血几天几夜之后再慢慢死去,如今拔剑,盛泽也不过在身上多出了两个血窟窿,一时三刻要不了性命。
“滚吧。”男子鄙夷喝道,而盛泽也抓住这绝望之中陡然焕发出的一点生机,最后望了鹿晚游一眼,又是感激又是后悔更有愧疚,随后捂着胸口处的伤,狼狈地跑了。
“好了,我将他放了,你可以安心了。”男子收回了剑,重新来到鹿晚游身边。
看着这陌生男子的高大身形,鹿晚游迟钝的脑子总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看见了百里渊一样。
可看他脸颊,听他声音,又全然不像,都要将她弄迷糊了,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这大千世界中剑修千千万万,高手也数不胜数,何必见到一个就觉得他是百里渊呢。
“谢谢你救了我。”鹿晚游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姓鹿名晚游,来自鹿家,你呢?”
“随手救人而已,不必提及姓名,你也不必追问师承来源,等会随我出去便可。”男子停顿片刻后才简短回答,很显然并不想与鹿晚游过多交流这个,真就只是救人,不求其他。
“嗯,多谢你。”对方不愿说,鹿晚游也没法强求,答谢的声音更小了。
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周身的衣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之前那样脏乱。
许久未曾动过了,人能站立起来已是勉强,此时她还想自己尝试着走出房间,脚才刚刚迈开,便已颤颤巍巍使不上力,幸亏男子眼疾手快,将人揽住,才没让她再次摔倒。
“事出有因,我抱你出去。”男子无比果断,见她自己不行,便直接伸手将人抱起,紧接着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羞愧于自己的虚弱,鹿晚游明知自己应该承受这种好意,可身体还是挣扎着想要拒绝,只是以她现在的力气,推拒的力道实在不值一提。
“你放开我……不用你抱,我休息一会,自己就能走了……”她红着脸拒绝。
刚好走到了那尸体遍地的院中,男子平静问道:“你要在这里多休息片刻吗?”
侧头扫过那遍地血腥,鹿晚游浑身一哆嗦,赶紧将头扭了回来,恨不得深深地埋起来:“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动声色将人抱紧了些,快步御剑离开。
月色依旧纯洁明亮,男子抱着鹿晚游在半空中御剑,渐渐将那邪道的老巢抛在后方。
眼角余光看见什么东西在底下晃动,男子低头微微一扫,发现是一个踉跄前行的人影,看那受伤不便的姿态,他立即明白了,新仇加旧恨勾出男子眼中残忍的目光,未惊动怀中鹿晚游分毫,一柄飞剑便被操控着,直刺下方那人影。
下方正发生之事,鹿晚游毫不知情,只是看着前方的夜景发愣:“……我们要去哪?”
“先找个地方让你能好好歇息。”男子悄无声息收回飞剑,平静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