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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夜风中, 两人离得很近,超过了往日。

若是以前,这样亲密的距离一定会让鹿晚游脸红心跳, 害羞窘迫。但此时此刻,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 更一路从脚底冷到了头顶。

百里渊的话语,说得十分清晰,没有半点遗漏的可能,但她还是怀疑自己被风声搅乱,听错了。

杀人?

那些不都是他的同门师弟吗?

从第一次见面, 鹿晚游就知道,百里渊身上的攻击性要大大超过旁人。

他对外人毫不留情,所以敢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废掉郑冠玉的修为。

他对同门也严酷规诫,以剑刎作威胁都在所不惜。

这些行为虽大胆, 但依旧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方才他却说, 要杀掉自己的师弟们……

艰难地将眼睛对上面前这个男人, 鹿晚游发凉的脑子里只余下一个惊恐的念头, 他是已经肆无忌惮到发疯了吗?

“为、为什么?”

因为实在太过震惊, 身上全然没有了刚才因羞辱而生出的愤怒, 胆气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鹿晚游瑟瑟发抖的样子好似有冷风过境。

“……就因为他们帮过我, 所以你就容不下他们了吗?”她结结巴巴地问着。

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黑暗中只传来一两声轻笑,像在讥讽她居然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百里渊平常是不爱笑的, 今夜却一反常态, 屡屡出声, 其中所蕴含的恶意,可能比这浓浓的夜色还要深沉,听得鹿晚游心惊胆战,噤若寒蝉。

她勉强发动快被吓冻住的脑子,想要尽力思索其中的关键。

结合百里渊如今这副神鬼莫测的阴森表情,那个曾经令她无比绝望的事实,再一次浮现出来。

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愿意指教的好事,都是他用来取笑她的借口。他对她的厌恶也并没有改变过,甚至因此而牵连到了其他人身上,就连同门师兄弟,也在其列。

想清楚这件事的鹿晚游,身形猛然摇晃,有种头重脚轻的晕眩。

先前开心过来赴约的欣喜,经过一番奚落之后转为愤怒,到如今,却只剩下了万念俱灰,一片清醒。

很难想象,在百里渊的心里,帮她,居然是一种必死的罪过。

厌恶她到了这种地步,那一而再、再而三要求她弃琴修剑,还口口声声说会指教她的时候,他究竟又带着一种怎样隐秘的戏弄心思?

他就这么热衷于骗人,半夜都赶过来劝说,成功后便笑看她放弃原本的坚持,心甘情愿听从他的指令。

随后又在她手忙脚乱不知方向的时候,将她半路抛开,还不允许别人上前来帮忙。

违者,死罪……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算计人心,又令人伤心的人?

枉费她那个晚上,是真的为此而开心过的。

“我说怎么外门弟子练剑练得好好的,突然就换了一个管事师兄呢……”

吸吸鼻子,擦拭一下逐渐被泪水浸湿的脸颊,鹿晚游也为自己的迟钝而觉得好笑,“之前那个温和又有耐心的师兄被换走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非常讨厌我的师兄。”

越明白,便越是忍不住,转瞬间眼泪便已经垂到了下颌。

她张着泪眼看向百里渊,湿润的眸子在昏暗的夜色下有种凄楚的哀伤:“是你干的吧?”

百里渊看清了一切,却没说话。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整张脸绷得紧紧的,连下颌处也咬着。

不说话也没关系,鹿晚游想,她也没觉得对方会承认。反正以百里渊在飞星洞天手眼通天的架势,想干什么都容易,换掉一个对她不错的管事,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她想了想,又带着鼻音继续说道。

“还有今天那场奇怪的对战,也是你们突然跑出来说要举行。之前都好好的,轮到帮过我的那名弟子时,你就突然发话了,我当时还吃惊为什么……明明你不说话,他是不会被打伤了。”

原本分割开的事件被穿在了一起,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她的想法也再次得到印证。

“你没有开玩笑,你是真的在对他们下手……”说完,鹿晚游便张大了嘴巴。

她也被自己找出来的论断吓到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百里渊,脆弱的眼神里闪烁着无数的惊骇和悲伤。

两人之间的气氛,原本还算平和,但是当鹿晚游说出了她的想法之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便瞬间笼罩在周身附近,逼得她不得不遵从身体的本能,恐惧地缓缓退开,远离百里渊。

是因为被她点明了真实的意图,所以他生气了?她还没有因为被骗、被羞辱而生气呢,他倒是先发制人。天之骄子们,就是这样永远只会考虑自身。

鹿晚游悲凉一笑,眼泪却更流得加汹涌了。

突然,她脑子里又回忆到了什么,神色马上担忧起来,人也不退了,反而正色焦急问道:“之前那个管事的师兄呢,你把人换到哪里去了,总不至于你真的……”

后面的事情,她有点不敢开口,又期待着百里渊能给出一个令人安心的解答。

瞧她流泪哭泣,胡言乱语半天,皱眉不止的百里渊,几番深沉呼吸,已经在忍耐不住的边缘了。

转头她又精神振奋起来,他还以为,能有什么聪明一点的不同转折。

却没想到,她居然开始关心起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直气得他横眉怒目,觉得她可得再哭一哭才行,最好是哭得越大声越好。

长了这么蠢笨的一个脑子,多流点泪,才能控一控脑子里的水。

心情是坏上加坏,明明可以轻松说出来的答案,百里渊也不想如她所愿地直接告诉她了。

昂首扬眉,他故意说道:“我支使派中弟子,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尽管他的神色在夜色中很难看清,但语气骗不了人,传递到鹿晚游耳中,就是一种深深的鄙夷,令听到的人简直无地自容。

鹿晚游神色灰败低下头去,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之中。

她哪来的资格,去质问百里渊的行动安排呢?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不想说,她又怎样。

“我、我想求求你,百里师兄……”

过了半晌,夜色中突然响起了她颤抖的声音,细微低沉,语调悲伤,如一条冰凉的小溪流进人心里,听得人莫名心颤。

“我恳求你不要针对这两人,他们是你们宗门里特别好的两个弟子,乐于助人细心善良,只是因为不清楚你对我的厌恶,所以才会过来帮我。你生气,去跟他们说清楚,他们就不会忤逆你了,会小心离我远远的……真的不必去伤害他们。”

哪怕知道自己在百里渊眼中,好感只有被倒扣的份,说话的分量可能还不如路边随便一个什么人,鹿晚游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毕竟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她不能在知道他们被牵连的原因之后,却装聋作哑,什么都不做。

就算百里渊因此笑话她自大,她也希望能劝动他一两分,不要拿自己的师门情谊撒气,也不要让那么善良的两个人寒心。

瞧她小心翼翼,姿态卑微,百里渊本该松一松自己的态度,至少不再这么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周身威压,让她生惧。

可听到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对那两人的维护,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便立即袭上了他的心头。

今夜她是不是故意的,一再提起旁人,是因为他的怒意还不够明显?

“抬头看着我。”

他冷冷地命令着,低沉嘶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抖动,好像整个人正在极力压制什么,这东西强大到连他这样的强者,都快要弹压不住了。

低声下气地说出宽容的请求之后,鹿晚游便一直闭眼流泪,深深埋首等他的回复。

只是回复没等来,她就先一步惊恐感受到,四周的气息竟在片刻之间紧缩,让她几乎难以顺畅呼吸,比之前更加可怕。

风声猛吹,沙石滚动,连头顶的月亮都被乌云遮住。

周遭环境骤变,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于百里渊身上鼓动出来的杀意,已经强悍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远超她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

在如此强大的威能压迫之下,实力普通如鹿晚游这样的低阶修士,是根本不敢抬头的。

活下去的本能,会逼着她对眼前的强者俯首称臣。

但百里渊又开口了,这便是加诸在她身上的又一层命令,她也想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就顶着恐惧慢慢抬头。

她只是做得艰难了一点,没有立即顺从对方的心意,百里渊便根本不愿再忍受她的磨蹭,立即如幻影一般移动到她身前。

这陡然杀近的黑影,吓得鹿晚游浑身寒毛直竖。

可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一双冰冷有力的大手便准确地捏住了她纤细修长的脖子。不仅将她所有的惊恐全都压制回喉管里,出声不得,还逼得她不得不以这样一种僵硬屈辱的姿势,抬头服从地面对他。

“我说了,抬头。”

一直将她踉跄地推到了后方的山石之上,推不动了,百里渊手上的力道才稍微降下来一点。

趁着这点空隙,被呛得猝不及防的鹿晚游赶紧抓住机会喘气,连连咳嗽,脸色涨红。

背后凹凸不平的山石,刺得脊背生疼,脖子上钳制的大手,又掐得她几乎窒息,眼泪在惊吓中流得悄无声息,鹿晚游弄不懂这是怎么了。

为何眨眼之间,自己就落入了这样危险和混乱的境地。

前一刻,她还有心为别人去求情,后一刻,要被掐死的人就变成了了她……百里渊说话做事,始终都是这么利落无情。

百里渊推人的姿态轻松干脆,但说话的神色却是咬牙切齿的竭力,好像下一口,他就能狠狠咬到鹿晚游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看着我,还要让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懂?”

连她的闭眼咳嗽都不允许,如此近的距离,百里渊将人掌控住,像着了魔一样声音沙哑地又重复了一遍,逼得鹿晚游根本无法扭头看向其他任何地方,只能在惊惧和微小的挣扎之中,满含恐惧地盯着他,混身急颤,用来掰他胳膊的双手也使不上力,虚虚挂着。

“一直说别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他的手掌逐渐向上,从脖子一路攀爬上鹿晚游的脸颊,却并不贪心,只在她脸颊下方的肌肤上,反复摩挲。

他手指上冰冷的温度,就像无声的警告,擦过她脸侧一遍,就惊得她心中凉一分,完全不敢擅动,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你以为你能猜中我的想法?你以为你开口求情,我就会放过他们?我为何要听你的?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听从你的命令了?”

作者感言

命不该绝

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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