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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两人远离呼吸不畅、一片漆黑的洞穴底部, 来到了靠外面的地方。

外间的大沙暴已经袭来了,门口仅剩的一点光亮也全被吞噬,彻底看不清, 仅能借着百里渊手掌中的火焰术看见有无数的黑沙从洞口外面卷过, 声震如雷, 带着巨大的威势,连洞口两边的石头都能被它剥落带走。

若是人不小心进去了,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鹿晚游瞧得胆战心惊,脑子不由想起那一二十个失去联络的弟子们,他们两个暂时安全了, 那边的人呢。

“这么危险的情况,那些弟子们能应对么?”她问百里渊。

百里渊比她心中有数:“他们知道大沙暴的厉害,人也多,比我们多许多应对之法, 不必担忧。”

总用火焰术难以支撑,幸好洞穴四周遍布着一些粗壮的藤蔓, 早已干枯死去, 百里渊将它们斩断, 选了一个宽敞点的地方燃起小火堆, 这个沉闷又闭塞的洞穴, 终于多了一些温暖和光亮。

他坐在火堆前, 一边皱眉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势, 一边咬牙暗暗压制体内莫名的涌动,脸上的表情越趋凝重,思索着解决之法。

心里还惦记着他的胳膊, 鹿晚游瞧他坐定了, 便小心翼翼来到他身边, 从乾坤戒里掏出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清水,食物,药瓶还有一些布带,统统放在了百里渊的身边,然后稍稍推开。

“你处理一下吧,已经拖延了这么久,别让伤势过重了。”

洞穴里的回音一层层很大,鹿晚游只能尽量压低嗓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细,却依旧像一只聒噪的小虫子一样,使劲往百里渊烦躁的心里面钻。

见她放下这些东西,居然就要离开,百里渊冷冷的眼神眯起,有些不敢相信:“不帮我?”

选择一个没太靠近危险的门口,也不太靠近百里渊本人的位置坐下,鹿晚游虽然有些愧疚,但依旧坚定地低声说道:“我不擅长这个,只会给你帮倒忙,可能用到的东西都给你了,还是你自己来吧。”

“哼!”

百里渊自然不快,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她低头的背影冷冷哼过一声之后,便果断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伤势严重的胳膊。

先与潜沙兽缠斗,后又力战那些妖物,再将鹿晚游抱这么久,胳膊上被咬破的血肉不容乐观。

他先是用清水彻底冲洗一遍伤口,然后又从那一堆药瓶中,找到能用的,倾撒在伤口上,那些药粉的药效之浓烈,顿时便令他咬紧牙关。

“你们家这些东西,实在不怎么样!”百里渊不禁怀念起自己宗门炼制的药膏。

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鹿晚游担忧地回头瞧他一眼,立即便看见了百里渊毫无遮盖的胸膛和臂膀,赶紧面色发红地将脸又转开,连声音里都增添了些慌乱。

“……怎么会,虽然疼,但效果很好的。”

忍过了最初的那阵疼痛,后续便没那么难熬了,百里渊姑且信了鹿家的这些东西,用布带将伤口一圈圈缠扎实。

一点小伤,若有旁人相助,早早便处理干净,现在只留他一人单独应对,还得分心压制体内另一股力量,着实让百里渊有些烦躁。

但看鹿晚游远远坐着,避他如避鬼神一样,心里的不悦又增添了一些:“你既然不愿帮忙,又无事可做,不如弹个琴,给我施加个法阵,让我痛快些。”

倒不是伤有多重,实在是那毒雾太过厉害,片刻间便已经在他体内翻江倒海,也不知还能压制多久,能挡一时是一时吧。

经他提醒,鹿晚游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个功效。

她的琴掉在那些妖物处了,没来得及捡回来,好在乾坤戒里还有一张刚刚修复的,再珍贵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小气藏私。

拿出琴来轻轻拂几下,一阵琴音流出,两人身下便都出现一个小小法阵,能让人意识清醒,减轻疲惫,在这危险混乱的环境之中,多少有些助力。

百里渊的身上刚舒坦一些,重新穿好了衣袍,却发现鹿晚游已经将琴收了起来。

他让她布法阵,她就弹出几个音,多一个也没有;他没要求了,她便利落收琴,就从没想过多做点其他。

不知怎的,百里渊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回想起之前秦家人来到他们宗门里说的那些话。

她弹琴给秦如风听,琴声悠扬身姿妙曼,让对方一见倾心……

可笑,鹿晚游嘴上说喜欢他,但又从来没在他面前好好弹过一曲,让他看看。

对比之下,倒像是自己落了下风似的,百里渊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溜溜,暗自不高兴。

“为何将琴收起?”他冷声说着,“这沙暴短则三五个时辰,长则两三天,我们被困在这里左右无事,你不如弹点曲子,也让我听听?”

呆呆地盯着洞口,看着散落进来的沙子越堆越多,鹿晚游满腹的心事。

又担心这沙暴停不下来他们只能永远被堵在这里,又忐忑自己这么长时间只能跟百里渊独处一室,左右为难。

耳边突听得他的要求,鹿晚游一愣:“啊?”

“啊什么?”百里渊强势道,“我先前才救了你,这点事也不愿吗?我倒想知道你弹的曲子,是不是如秦如风所说的那样好听,还能令人神魂颠倒?哼。”

话说到最后,已经酸得百里渊自己都忍受不了了,只能故作轻蔑,才能将这一小段失态给遮掩过去。

怎料鹿晚游听过之后,微微转过身体,彻底背对过去,竟是对他的要求完全不搭理。

“我不记得弹琴的那些事了,你也不要再说了。”被跟秦如风又一次扯在一起,对鹿晚游来说只有尴尬,何况这话还是出自百里渊口里,她简直浑身不自在。

“何况我也不是专门弹琴取悦别人的人,我现在没有心情弹……”

又一次被拒绝了,但对百里渊来说,鹿晚游的这个态度让他不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别样的愉悦。

他微微轻笑一声,继续试探道:“怎么,秦如风他听得,我听不得?”

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想要竭力边开这件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鹿晚游只能抿紧了唇,为难地朝后瞄他一眼,让他便再说了。

“我以后也不弹,你们以后都听不到,这样就公平了。”

“……”

百里渊心里一阵翻涌,这是将他跟秦如风比成一类了?他们两人有什么可比性?哪怕如今两人关系诡异,但这个女人还记不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

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多了,便没那么多注意力来强压体内的毒雾。

只分神了那么一小会,蓬勃的毒性便汹涌地反杀回来,令百里渊整个人措手不及,在难耐地咳嗽几声之后,他开始燥热得浑身冒汗,坐立不安。

眼前的火堆令他无比难受,稍远处的那个纤瘦背影倒是成了他心底深处的期待。

她仅仅是低下头的一个简单动作,露出衣领与发髻之间那一小片肌肤,都让他的心火烧得更旺,得频频加深呼吸,才能勉强抑制下去。

正默默消化刚才的别扭郁闷,鹿晚游耳边突然听见身后人传来了几声沉沉的呼吸声,频率还急促,与之前相比尤为异常。

她心中一惊,以为是百里渊胳膊上的伤势又加重了,赶紧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他双目紧闭,牙关咬死,整张脸都紧绷着,额头的汗珠明显,一看就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楚。

“你怎么样?”不明所以的鹿晚游,赶紧起身走过去,满目担忧地问着,“是伤口很疼吗?那潜沙兽身上是不是还带毒啊?”

“不。”听见她声音都觉得难受的百里渊,现在根本不敢睁眼。

鹿晚游已经离他很近了,他真怕一睁开眼睛,看见心怀担忧表情的她就站在自己身边,会再也克制不住身体里的那个怪物。

“是刚才的毒雾。”百里渊微抖的声音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出。

“你不小心吸进去了?”

闻言,鹿晚游越发担心,赶紧查看自己乾坤戒里有没有什么缓解毒性的药物。

也怪她之前没有注意,只当百里渊将那毒雾清除干净之后全身而退了,谁能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她不禁慌乱起来。

只是吸入一点,就连修为高深的百里渊都扛不住,可见此雾的毒性之强。现在才来解毒,谁敢保证效果如何呢,可千万不要出事啊,鹿晚游便找便祈祷。

“我这边解毒的药丸都在这里了。”稀里哗啦拿出来一大堆,鹿晚游将它们全都堆在百里渊的身前,看着他忍耐煎熬的模样,紧张地说道,“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哪些能用的。”

她越靠越近,声音越来越急,不说话的时候,还有心焦的呼吸声传过来,似乎连气息都能直扑自己的面庞。

以为闭上眼睛,就能尽量避开这些的百里渊,却没想到自己在失去视力之后,耳力反而更加敏锐了,任何一点小的细节都像是来要他命的。

若是再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不需要解毒。”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颗汗珠正好从他俊朗却阴沉的脸颊上垂落,百里渊的声音沙哑到比外间巨大的风沙还要硌人,“你离我远一点,就行。”

“为什么不需……”

鹿晚游正疑惑着怎么还有如此奇怪的毒,居然不需要解,可是慌张地抬眸一看,自己竟然与一双从未见过的、如饥饿凶狼一样的目光对上了。

一瞬间,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她脚底发凉,浑身的寒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未说完的话整个卡壳,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鹿晚游只能频频吞咽,来缓解这种惊恐的情绪。

在盯上她之后,百里渊的眼睛便再也没有挪开了,凶巴巴恶狠狠的,幽深的目光在本就不明亮的火堆照应之下,越发漆黑浓重,让人瞧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野兽。

洞穴里的气氛霎时间安静得令人窒息,火堆里偶尔燃烧“啪”的一声,都令鹿晚游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好像回到了方才与那一群噬肉妖兽对峙的场合。

求生的本能逼着她放缓了呼吸,两只手悄悄护在胸前,眉头担忧地皱起,小心后撤,生怕有任何一点做得不周全就激怒了面前这比妖兽还要可怕的人。

唯一令人庆幸的,就是百里渊始终盘腿坐在原地,并未飞扑上来。

鹿晚游依旧不敢安心,将自己一直坐着的垫子,往门口拖了一段距离,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哪怕这里可能会被门口卷起的风沙吹到,也比挨着百里渊这个危险源头要强。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坐得更远了,也不再背身对他,而是换为正面,一双眼睛哪怕刻意不往他那边看,眼角的余光也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只要百里渊不动,那她就暂时还是安全的。

她所有的惊恐和防备,百里渊全都看在眼中,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好在她人坐远了点,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了,百里渊扬起脖子,深深地吐出一口灼热气息。

随后,他便以手撑膝,果断地站了起来。

看见他的突然动作,一直暗中防备的鹿晚游吓得整个人也差点跳起,身体往后仰,赶忙将刚放进乾坤戒里的琴再次拖了出来,满是警惕地看着他:“你……”

她的话还没完整说出口,本该属于她的词,却在百里渊嘴里说了出来。

“你别动。”

他嗓子比片刻前哑得更厉害了,好像许久都没喝过一口水似的,“我到后面去。若是外间风沙断了,你也别进来,远远喊我一声便是。”

说完,他用烫人的眼神最后看了鹿晚游一眼,便转身朝洞穴的深处走去。

“啊……”

以为他会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鹿晚游一瞬间有点傻了,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反应过来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形势发生什么变化。

随着百里渊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之中,脚步逐渐走远,破碎的安全感又重新回到了鹿晚游的身上,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另外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他能挺得过去吗?若是挺不过,他会怎么样,自己又会怎样?

不敢再看那一片漆黑,鹿晚游心慌地盯着外间轰隆隆卷个不停的沙暴,心内只能赶紧祈祷,这倒霉的气候赶紧停了吧……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天色,但鹿晚游在一天的奔波辛苦过后,已经有了倦意,想来正常的时间,现在该是晚上了。

她不敢闭眼,不敢休息,除了偶尔往火堆里添点枯枝,也不敢靠近那片黑暗,生怕里面会随时扑出来什么。

但她同时也越来越放不下百里渊,急得频频往那边查看。

他进去了这么久,一点火光和声息都没有传出来,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似的,她想去看,又不敢,整个人矛盾得不知所措。

大沙暴不停,疲倦又劳累的鹿晚游,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也依旧抵挡不住睡意,开始忍不住闭眼瞌睡。

一次次点头,又一次次惊醒,终于在最后一次她再也没能及时醒来。

等因为身体滑倒而陡然惊醒的时候,鹿晚游发现火堆都快要燃烧殆尽了,显然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可百里渊并没有趁她昏睡的时候出来。

她赶紧添柴,心里的忧愁达到了极致,目光紧盯着洞穴深处的方向看了许久。

最后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冒险进去看看。

无论如何,百里渊白日都救过自己的命,她是良心坏掉了才会将他彻底丢在里面不管,哪怕只是远远地站着,进去看他现在情况好不好都行啊。

举起一个燃烧的枝条,鹿晚游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朝里面慢慢走。

她走了很久,都没有看见百里渊,逐渐发急了,等一路行到了洞穴快底部,才终于看见一个盘腿背坐的人影。

她若是不来,百里渊整个人便完全融进了这片黑暗之中,安静得好像是一个石雕,除了偶尔急促的呼吸声,他动也不动。

那一刻,鹿晚游几乎以为他是不是已经死去了,丢下她一个人在这恐怖的洞穴里。她又惊又怕,刚想极其微弱地喊他一声,面前的人突然动了。

他没有做其他的动作,仅仅是撑住剑的那只手,从剑身上方擦了下来。

鹿晚游不解,还以为百里渊是失去意识,连剑也握不住了。

等移动枝条朝前,她才惊恐地看清,那剑脱去了剑鞘,插进地面竖着,而百里渊的手掌一直握在那锋利的剑刃之上。

他刚才这么擦一下,剑身上便沾染了许多的血,缓缓流下来。

再往下看,地上点点滴滴甚至早已经染了一大片……也不知道他之前已经将自己的手掌割伤了多少次。

刹那间,鹿晚游便捂着嘴巴哽咽起来,连克制哭声都忘记了。

百里渊似乎并不觉得疼,依旧坐着,反而还嫌她过来碍事,沉声怒道:“滚出去!”

被警告的鹿晚游,也只是退后几步,抽泣难过:“你的手……”

“让你别进来,为何不听?”

手心的疼痛也没能让百里渊清醒多久,他现在气息难定,连顺畅说话都变得很难,“出去,离我远点……哪怕我死在里面,也不关你事,不要进来……”

话是这样说,可鹿晚游终究放不下心里的恐惧,流泪说道:“那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手不要了吗,之后怎么握剑啊。”

她的哭泣与哀求,响在这漆黑幽深的洞穴之中,一阵阵回荡在百里渊混乱的脑子里,不啻于是将此刻的他,放在火上烤。

刚刚才划出来的一道伤痕,转眼间又不够用了。

这个女人!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没让他好受过!

手上奋力将剑拔起,百里渊强撑着站起身,努力睁着一双已经充血严重,其实根本看不太清四周景物的眼睛,咬牙绕开鹿晚游朝外面走。

“我还可以去沙暴里面……”

这是疯了吗?他之前都抵挡不了,现在浑身是伤,状态奇差,进去了岂不是直接送死。

鹿晚游直接焦急地哭了出来,追上他阻拦:“别去别去!会没命的……”

下一刻,像是觉得她太过吵闹,百里渊干净的那只手突然袭来,一把将鹿晚游整个人推到了旁边的石壁上,凶狠蛮横的样子,与掐她脖子的那天,一模一样。

恐惧再次降临,这一次的百里渊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可怕,鹿晚游被吓得哭都不敢哭了,浑身发抖眼神发颤地看着他逐渐逼近,耳朵里能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但出乎预料的是,尽管百里渊推人的动作粗鲁无比,却并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

他只是想让鹿晚游闭嘴而已,低沉暗哑的声音,比凶巴巴的时候不知道好听多少,竟有一种罕见的脆弱和温柔:“不要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更不要哭……我现在听不得这些。”

劫后余生的鹿晚游赶紧点头,紧张地一眨眼,堆积在眼眶里的眼泪,又刷刷流下来了。

可怜的模样,真让人想将她活活捏碎。

百里渊深深咽了一下喉咙,将头转开,继而又将自己那柄沾了血的剑递给她,宛如交付重担。

“我可能支撑不了多久……稍后我会意识全无一段时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切记一剑杀了我,不必留情……”

鹿晚游被这难以置信的话给吓呆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百里渊便对他自己施了一个术法,紧接着整个人便倒了下去,连手上的剑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惊慌失措的鹿晚游,一时间又想去拉他,又想去接剑,结果是人也没拉住,剑也没拿稳,连自己也被带着踉跄倒地。

等她挣扎着爬起来,去推百里渊时,他确实已经毫无反应了。

呆坐一会,不知道要做什么的鹿晚游只能赶紧去将他的剑捡起来。

然后,难道真的要按他所说的,一剑刺过去吗……

看着剑身上的一大片血迹,全是百里渊之前克制自身所留下的,还有之前他奋不顾身救助自己的模样,鹿晚游眼泪再次流出,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心,只能抱着剑,脑子里凉凉的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她僵硬了多久,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

作者感言

命不该绝

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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