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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咸鱼贵妃她不想翻身 棠花树 7123 2025-12-26 13:21:04

秦玉柔慢腾腾地给李珩收拾衣服, 瞧见他一直在揉胳膊,想起那会儿李珩从她身下抽胳膊的动作,便明白了这是自己的杰作。

“是臣妾不好。”秦玉柔有些手足无措, 想替他揉揉赎下罪,但又不敢误了早朝的时辰, 只好道:“要不您下朝后过来, 臣妾给您按下?”

李珩倒没有认为全是秦玉柔的错,毕竟当时那种动作, 应该是自己无意识地抱住得她,他淡淡道:“朕还要见其他朝臣,安妃的好心朕心领了。”

“那午后呢?”秦玉柔怕李珩一个生气反悔, 毕竟他们还没签下契约。

“再说吧。”李珩看着自己的胳膊,慢慢攥起拳来,他以为自己前些日子梳理好了心情, 但这越界的行为却明晃晃地嘲讽着他。

这痛, 自己该受着。

秦玉柔当然乐得如此, 送走李珩后,她坐在摇椅上开始数休沐的日子,发现还有六天。这古代也没有天气预报,她是真的怕到时候会下雨。

不过为什么要休沐啊,寻个其他日子不行吗,还是皇帝寻的这个法子只能休沐用。

这种问题她转眼就抛到脑后,她望着屋檐,想要挂些晴天娃娃, 但一想到巫蛊的事情, 她赶紧在心里摇了头。

真儿看她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胸前, 小声问:“娘娘,您这是?”

“嘘,我在虔诚祈祷,希望不下雨。”

午后李珩并没有来,庆元殿的太监还专门来传话,说岁淑大长公主进宫,林太后把皇帝叫去叙旧了。

岁淑大长公主的驸马姓曹,秦玉柔一合计,估计是吉美人家里请来的。

当皇帝可真不容易,不仅老婆多,老婆的家人心思也多,换做是她,肯定招架不住。

晚膳的时候,秦玉柔接到了李珩赐的八宝鸭,总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迫卷入腥风血雨中,她都能想象林太后和岁淑大长公主那握紧的拳头了。

李珩这个老六,自己痛苦一分就算了,还要带着她一起!

她的吉美人小天使不知道有没有嫉恨她,她们太久没见了,不知道小天使有没有被旁人带坏。

所以说没有人能狗得过皇帝,时时刻刻给她树立新的敌人。

一连三日没见到皇帝,秦玉柔明白了望眼欲穿是什么感觉,她打听来皇帝的行踪,得知他这几日也来了后宫,但就是不来玉楼阁。

她总怕自己心心念念几天的事就这么泡汤,于是坐立难安、寝食难安,一天能往门口看八回,这份心思自然也让严萍十分满意,以为她是害了相思,几次让她往庆元殿送羹汤。

送汤送粥这事倒也能做,但是多少会被人看见,坐实争宠的事情。而且现在周寻也不在玉楼阁守着了,她有些想念庆元殿的鸽子,要是那鸽子在的话传个信多好。

休沐前的一天,秦玉柔终于坐不住了,说她争宠就是吧,为了这趟出宫她拼了。

她喊来严萍,吩咐她让小厨房做银耳莲子粥,严萍见她终于有了争宠的劲头,赶紧让小厨房忙活起来。

李珩从外面走过,见玉楼阁的小厨房炊烟袅袅,心想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就开始烧火做饭了。

秦玉柔无心做旁的事,坐在秋千上看着门外,总希望哪一刻李珩突然出现。

晃着晃着,便真的听见有错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赶忙提着裙子往门前跑,在看见李珩的那刻甚至有些喜极而泣。

“陛下,您总算来了。”

李珩头一次受这种待遇,从秦玉柔含情脉脉的眼神中足以能看出她的期待来。

这急切的身姿和小女儿的话语,立刻让李珩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低下头去,他们从前很少有机会进内院服侍,竟没想到安妃娘娘是这么感情外露的人。

李珩轻咳两声:“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秦玉柔想着自己都临门一脚了,必须当个言听计从的人,赶紧正儿八经行礼。

李珩一踏进玉楼阁就能感受到秦玉柔看他时候那炙热的目光,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人是等急了。

其实那早他一离开玉楼阁,就有些后悔让她出去的承诺,开始回想当时自己说话时候在想什么。而且他当时定下休沐日,存的是一同出去的念头。

或许冲动时候举动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作为皇帝,既然答应便没有反悔的说法。

严萍等人也纷纷来行礼,想着这皇帝心里也有他们家娘娘的,差点以为娘娘失宠了。

面对秦玉柔的殷勤,李珩半挑眉峰,享受其中,也等着她开口。

秦玉柔瞧着银耳莲子羹端过来了,立马让所有人下去:“陛下,上次您许诺臣妾出宫的事情,还作数吗?”

她紧张地搅着粥,玉勺在瓷器壁上敲出悦耳的声音,殷切地望着李珩。

李珩故作抬眉的表情,像是在表达疑惑。

秦玉柔立马就急了,她就知道皇帝肯定是忘了!

她手上立马停了动作,抿了抿嘴,一副哀怨的表情:“陛下,明日可就是休沐日了……”

李珩笑道:“嗯,朕知道,所以今日朕不是来了。怎么,你以为朕忘了?”

“没有,怎会呀。”秦玉柔的脸立马阴转晴,笑容比外面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李珩突然觉得,这才是她真心的笑,这样的笑灿烂得过分。

见粥温度差不多了,秦玉柔递给李珩:“这粥虽然不是臣妾熬的,但是代表了臣妾的一片心意,您快趁热喝。”

李珩接过来,她倒是好意思说不是自己熬的,就没去外面打听一下,旁的嫔妃都是自己洗手作羹汤吗?

秦玉柔不停地眨着眼看他,仿佛他喝粥都好看一样。

李珩侧过头去,慢条斯理地喝起来,也明白过来,这女人原本怕是要带着粥去寻自己的。

平日里倒没见她因什么事情这么积极过,还真应了她从前的话,她的那些心思都不在他这个皇帝身上。

温热的粥流入腹中,他却有些不是滋味。

秦玉柔也不知道李珩只是简简单单那喝了个粥,怎么放碗时候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是粥不好喝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珩淡淡回答:“确实一般。”

她猜测李珩不高兴的原因大概是觉得她没有诚意,赶紧赔笑说道:“下次臣妾给您做。”

李珩抬眼,轻轻“嗯”了声,心中却不是很相信这女人能记住。

将人哄好后,秦玉柔赶紧到桌案前将文房四宝全都收拾出来,期待着说:“陛下,出宫的契约还麻烦您写一下。”

李珩站起身来,却只是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然后坐在一旁:“朕很累,安妃你来写吧。”

秦玉柔撇了撇嘴,这皇帝进门时候心情挺好的,怎么这会儿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她,果然帝王心,海底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写就写,那她不得给自己争取些权益。

不仅出入宫的风险让李珩承担了,还要他保证自己在外面的安全,毕竟她在宫里都有人想杀她,万一出宫被盯上,那不是更容易小命不保。

写完一遍后她又照着写第二遍,写得李珩都等不下去了。

“你到底写了多少字,怎么这么慢?”

秦玉柔手上染着墨,从案上抬起头:“没多少了,马上。”

李珩又装回不动声色,他不想说自己只是好奇她写了什么。

秦玉柔终于写好了,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双手捧着递给李珩。

他费力地辨认着字迹,瞧着她螃蟹一般的字和毫无文笔的阐述,条条框框叙述了一通,心道不愧是她,好处全让她占了。

“陛下,如何?”

虽然耍了些小聪明,但是本来这些也该做到。李珩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两张纸上,很突兀的瘦金体,秦玉柔却看了又看,夸着他的字好看。

“好看你就练。”李珩搁下笔,发现自己手上又沾染了墨迹,便让高鸿接盆水来。

“臣妾练字做什么,又做不了书法家,也无需给情郎写诗。”

李珩冷笑,她竟然还想过给情郎写诗的事:“你想给谁写?”

秦玉柔这才发现自己又多嘴了,摇着头默不作声。

“朕会安排好,倒是你这阁中,需要留下人假扮你,不然旁人会起疑心。”

她点头,这事情得和严嬷嬷商量,只要严萍在,玉楼阁的定海神针就在。

李珩不要她的契约,于是她便将两张纸叠好收进一个隐蔽的盒子中,悄悄藏在书架的书后面。

“还有,你衣服的尺寸可有数?”李珩问道。

秦玉柔摇头:“嬷嬷知道。”

“把尺寸告诉高鸿,你明日得换身衣服才能出去。”

秦玉柔懂,这是要她变装,瞧着李珩都考虑到了,她忙唤来严嬷嬷。

李珩沐浴回来,瞧见了床上的被子,应是刚浆洗过,比之前厚了不少。

秦玉柔头发虽被缴过,但仍带着湿气,见皇帝上床之后在看书,她便坐在桌边慢慢等头发晾干,无聊地翻花绳。

她似乎会好多种将花变作星星的办法,手指翻飞间,浴后好闻的栀子香又冲进李珩的鼻中。

他时不时会去看她,看乌发如瀑布一般流淌,看衣服上若隐若现的肩胛骨,令他有些失神。

于是秦玉柔翻身上床的时候就见李珩方收起的慌乱眼神,不知道他刚刚在做什么,她狐疑地去看他放下的书。

“陛下,您刚刚看的什么书?”不会是她感兴趣那种吧,不然怎么会脸红心跳。

李珩把书给她,她翻开一看是《醒世明言》,全是文言文,读下来都累。

“你感兴趣?”李珩问。

秦玉柔把书合好,还给他,微微一笑后摇摇头,心道这皇帝真怪,这种书都能看得脸红心跳。

那日钻完被窝后,她便让严萍换了厚被子来,睡前她再三保证不会半夜冻醒,也绝对不会再把李珩的胳膊当枕头。

不过那晚她说冷凑过去的时候,皇帝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反感。这样看来,他也没开始那般排斥自己了,是不是说明两个人的关系也比一开始好多了。

秦玉柔很快便进入梦乡,她得为明天养精蓄锐。而李珩却还睁着眼,他前几日因岁淑大长公主的到来,晚上留宿在了吉美人处。

在年纪和性格上,吉美人与秦玉柔倒是有几分像,有些稚嫩活泼,只不过她话要少得多,也更知道进退,无论是站着、坐着还是躺着,都是规规矩矩,仿佛那些教养透进了骨头一般,但又没有像德妃那般死板。

她书法不错,屋里还挂着她的丹青,会抚琴也懂一些棋艺,连林太后这么挑剔的人都说不出她的一点不好来。

吉美人也说夜里冷,不一会就贴到他的后背上,可是他却没有回头抱住她的冲动,他僵着身子一言不发。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维持着跟睡前一样的姿态,没有逾矩。

此事情让他不得不承认,或许自己已经对秦玉柔产生了一些多余的占有欲,或者说里面掺杂着无法道明的欲望,这种欲望不算勾人,却让他在不经意间总会想起那个女人。

明明告诉自己要停下,可是欲望却不听劝地滋长,难道自己也是见色起意的疯子?

被窝里很暖,却也只是身上暖和而已,他伸了伸手,空荡荡的。

次日醒来,两人都老老实实在自己的被窝里,即便是休沐,因着是十五,他还需去明德宫请安。

秦玉柔收到了高鸿送来的宫女衣服,晓得皇帝的意思让她假扮宫女出宫。

一切安排妥当,玉竹穿上她的衣服在阁中待着,严萍虽然不赞同,但皇帝要带人出去,她也拦不住。

到了午膳的时间,庆元殿的一个小公公过来,说自己叫高禄,是高鸿公公的干儿子。

“两位跟在奴才身后走,在路上可千万不要抬头不要说话。”

好在一路上确实没遇见什么人,三人很快就上了内务府后面的马车,这大约是要出宫去采买。

马车晃动着穿过宫宇,往这四方城外驶去。

今日天气晴朗,秦玉柔透过车帘偷偷打量着外面,瞧见了同那日下雨不一样的宫门,穿过护城河后便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她开始听见人潮声,听见叫卖声,属于街巷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她好想高歌一曲自由的小调。

高禄驾着车,朝马车里问道:“娘娘,咱们眼下先去布庄,将内务府交办的东西买上,两位也趁机换件衣裳,您意下如何?”

秦玉柔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宫女衣服,确实不能在大街上大摇大摆,便应了下来。

皇帝不愧是皇帝,派来的这个小太监确实处处伶俐,在布庄买衣服的时候也只说是给自家妹妹买的,给了尺寸后拿来车上交给秦玉柔两人换。

高禄似乎也知道她平日喜穿的颜色,拿来的是一条粉裙。

秦玉柔和真儿戴上帷帽后心里踏实不少,但总归没有侍卫跟着,有些令人不安。

“高禄公公。”秦玉柔掀开帘子问道:“陛下可派了人保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高禄点头:“娘娘放心,陛下的人一直在周围。”

秦玉柔这才把心装回肚子里,大手一挥就去了金陵阁。

金陵阁临湖而建,湖上有画舫歌女,食客络绎不绝,是当之无愧的华京第一酒楼。

秦玉柔小时候是这里的常客,但现如今不知道老板还认不认识她。老板收过银子后知道是贵客,直接引到三楼上的包厢里,替她打开窗户,请她一边点餐一边听曲。

这样的午后真是太惬意了,她趴在木质的窗台上,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放松。

频繁有侍者端着菜进来,高禄和真儿一人一个银针试着菜,秦玉柔让两人坐下吃,但两人皆是不肯。

在宫里拘谨就算了,连真儿都不愿坐下,她们还是不是同吃同睡的好姐妹了!

被秦玉柔剜了一眼,真儿假装给她净手,小声解释:“高公公在呢,奴婢不敢。”

她哀嚎一声,享受美食的乐趣,她真的很想同人分享啊!

“娘娘,菜上齐后,您可否等一等再吃?”高禄见她已经要下筷子,赶紧拦道。

秦玉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哪里忍得住,她抬头递出疑惑,在宫里是要等着皇帝忙完后一同用膳,她在宫外等什么?

“奴才已经给周统领递了信,陛下一会应该就能过来了。”高禄回道。

秦玉柔瞪大眼睛,皇帝怎么也要过来,这事先也没有说起过啊。她顿时觉得她来之不易的自由,立马被减了半。

她搁下筷子,手指扣着桌子:“那要陛下快点来,不然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从皇宫到金陵阁的距离并不是特别远,不一会儿门便被敲响。

“哪位?”秦玉柔大约猜出是谁,一边站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不然又会被说仪容不佳。

“是我。”低沉的男声传来。

秦玉柔伸出去的手一顿,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李珩没用“朕”这个称呼,倒是有些陌生。

平日里皇帝就算是常服也多以蓝黑两色为主,秦玉柔初见他穿着月牙白色长衫,头戴玉冠,倒多了些温润的气质,掩了不少锋芒,简直是眼前一亮。

“臣妾见过……”

“免了。”李珩拿着扇子阻止了他,直接步入房中:“今日不必行礼。”

秦玉柔呼了口气,门外的周寻关上房门,她跟着李珩坐回桌边,替他斟茶:“臣妾点完餐才知道陛下要来,便最后只多加了两道您平日爱吃的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李珩细嗅茶香,秦玉柔依照他的喜好点了雨后龙井,算是有心了:“今日也无需自称臣妾,被人听到不好。”

他刚夹住一片豆腐,那边秦玉柔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鸭肉吃起来,在李珩来之前她已经想好先尝哪一道了。

“饿了?”李珩问道。

秦玉柔一边吃着一边摇头,她就是在这坐久了有些馋:“不饿不饿,倒是陛下,您这个时辰在宫里未用过午膳吗?”

作为皇帝,膳食吃了哪个菜,什么时候吃的,做菜人和上菜人是谁,都会一一记录在案,若是不吃的话,反而会被怀疑是不是政务太忙或者身体不舒服。

李珩又夹了片鱼,回道:“用过了。”

秦玉柔撇撇嘴,那还要她等着再吃一顿。

“用过了便不能再吃一顿了?”李珩已经猜的出秦玉柔在腹诽些什么了,笑了笑说:“宫中饭菜吃腻了,我也想尝尝宫外的。”

“是吧是吧,我都想给御膳房提意见了,得增加点菜色才对。”

李珩咽下一片鱼肉,这道菜造型别致,酸甜爽口:“安妃所言极是。”

秦玉柔停下筷子,狡黠地笑道:“您刚才喊我安妃了,咱们现在可是在宫外啊。”

李珩用帕子擦了一下嘴角:“秦玉柔,你倒是惯会找茬。”

秦玉柔开心地夹菜,美滋滋地,一边吃一边说:“既然是在宫外,咱们就随心些,我来给您讲讲这道‘鲤鱼跃龙门’是怎么做的吧。”

原来这道菜叫“鲤鱼跃龙门”,李珩想再下筷,但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夹了好几次,正要去夹其他菜,就见秦玉柔拿起另一副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

“这道菜很好吃吧。”秦玉柔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李珩很惊讶:“你会?”

她毫不掩饰脸上的自豪:“这道菜可是我建议金陵阁改进的,您说呢?”

于是秦玉柔讲起自己小时候在金陵阁干过的事情,那时候金陵阁一听到她大驾光临,都是要敞开厨房接受她检阅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啊,金陵阁有今日的地位,我可是功不可没!”可惜后来这金陵阁离了她便没多少长进了。

在现代,秦玉柔因为生病而没有胃口,她爸妈便变着花样给她买来饭菜,那群病友也个个是做饭好手,尤其是婆婆们总是聚在一起,因一道正宗板鸭的做法吵得面红耳赤。

她的口味被前世二十年而养刁了,自然不喜欢清茶淡饭,想要吃必须得多琢磨。所以她并非什么吃货美食家,只不过是想通过口味让自己保持与过去的联系罢了。

一顿饭竟生生吃了一个时辰,李珩发现秦玉柔懂得很多东西,不仅是美食,还有风土人情和习俗,她都有涉猎和耳闻,甚至还知道一些他都不知道的历史轶闻。

她侃侃而谈的时候,周身都闪着光,李珩形容不出来,大概是术业有专攻。

“可是……萧成帝是谁?”李珩问道。

秦玉柔赶紧捂上嘴,不好,把四百年后的历史说出来了!

她赶紧打住,忙转移话题:“记错了记错了,您再尝尝这道鱼香肉丝。”

李珩连着吃了两顿,腹中已是九成饱,平日里他吃不了这么多。他看着湖面一圈圈荡开的涟漪,此湖也与京林运河相连,兼具存水能力。

他忽想起来之前秦丘说修筑运河时,秦玉柔也曾劝说过。

原本他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是如今隐约觉得秦玉柔有这个本事,于是问道:“你觉得,京林运河是个什么样的工程?”

秦玉柔摸着鼓胀的肚皮,没料到李珩竟突然考她,不会是依旧觉得修筑京林运河是错误,找他们秦家麻烦吧。

大概是高考后遗症,秦玉柔开始从政治、经济、文化三重角度分析运河疏通的必要性,而且举了几百年前修筑运河的例子做论据,虽然京林运河只是完整大运河工程的三分之一,但是足以起到影响百年的作用。

秦玉柔还记得当初秦丘也在这一事上纠结过,但是她知道,在历史上秦丘最后还是修筑了运河,哪怕他最后遭人指摘,后世人也不能磨灭他生平新政的丰功伟绩。

李珩从秦玉柔说出“便漕运、增商税、形成沿运河商贸中心,设洪闸、控水源、可促进沿岸促灌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女人并不是脑袋里只有吃喝玩乐。

而且虽然运河已经修成,秦玉柔所说的这些却还没有运作起来,所以这些话大抵也不是秦丘教她说的。

秦玉柔说完之后不见李珩有什么反应,以为自己没有说到点子上,但是历史书总结的话总不会出现太多的纰漏,她该说的反正都说到了。

她时间有限,一寸光阴一寸金,可不单单是来吃顿饭的,见李珩似乎也不再吃,便提出要去游船,去逛坊子。

秋日的阳光已不再毒辣,风里夹杂着桂花和刚蒸熟馒头的香气,沿着河道顺流直下,孩子们一边洗衣一边打闹,偶尔还能看见桥上有年轻人谈情说爱,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陛下……李公子的天下如今甚好。”这还不抓住机会拍马屁,更待何时。

李珩也正看着在自己治理下的大昭,虽然自己的学识不如几位哥哥,但这几年的社稷稳定,百姓安居,虽偶有灾情也没有造成太大波及,如此他也算不愧江山。

两人上岸后秦玉柔又去买糕点,不一会身后的周寻和真儿的手上都是大包小包。

她在宝钗阁里挑挑选选,被那老板娘夸得甚为欢喜。

“公子您就劝劝尊夫人全都买下吧,瞧着都喜欢呢。”

乍一听“夫人”这叫法,李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不是。”秦玉柔张口就来,拿手拼命比划着:“他是我表哥。”

她哪敢在外面让皇帝给她当夫君,人家有心上人呢,被这样说肯定会不开心。

李珩见周寻腾不出手来,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给了那老板娘,面上虽然不显,但是秦玉柔知道他大概不开心。

“不就是被说我是您夫人了嘛,就不开心。”她小声嘀咕着。

李珩听见了,冷冷一句:“表妹,银子以后还是该自己付的,身为表哥,不该给你花这么多钱。”

秦玉柔愤愤地将玉钗放进袖口中,此时日下黄昏,水波都开始染上橘黄色,秋高气爽,她因着这好天气都不会同他多计较。

两人兜兜转转去了书肆,秦玉柔轻车熟路地就去了二层,一楼都是圣贤书,二楼才是她的乐园。

她知道李珩也不会让她买,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她喜欢的那几位写话本的文人最近又有什么良品。

李珩这一路上都跟着秦玉柔在瞎逛,搞得周寻都觉得皇帝确实是喜欢安妃娘娘,这种陪伴该是后宫独一份了。

恰逢街上响起唢呐声,秦玉柔探头看去,李珩也一并看去,瞧见桥上下来一高头大马领着一顶红轿子,明白是有人在娶亲成婚。

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只新娘乘坐的轿辇瞧着还算气派,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来,却见秦玉柔还趴在窗前,问道:“这有什么有趣的?”

秦玉柔的表情被帷帽掩着,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只是带着几分骄傲的口吻说:“我那日的嫁妆,有这里的十倍还多,听说光侍卫便有一百六十多人。”

那可真是气派,李珩心里想到。

秦玉柔看见那轿子的一角被轻轻掀起来,许是那轿子里的人也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长叹一口气:“不过那日的雨实在大,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可惜了,若是也如现在这般的话,应该会十分热闹吧,我还备了好多喜糖,原本准备一路撒出去的。”

“那时我已经三年未见过这里的街道了,总觉得一辈子或许也难再见到,谢谢李公子今日的成全。”

虽说李珩免了秦玉柔今日的礼,但她这时突然很想行礼,因为就算是去行宫,走得也是官道,她与这条繁华的街原本是再无缘分的。

见她规矩地行着礼,李珩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只喊她平身。

他再往窗外看去的时候,那喜庆的队伍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只能听到些唢呐的调子。

当时他以为秦玉柔心思歹毒,便喊来钦天监,选了大雨的日子接她进宫,却没想到给她留下这么多遗憾。

两人走下书肆,李珩心里还是坠着块石头,不知如何弥补才好。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他问道。

秦玉柔想了想:“李公子,咱们去东街吧,那边的火烧很好吃。”

女子轻快地在前面走着,李珩忽觉余晖都有些刺眼。

作者感言

棠花树

棠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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