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啊！”关彦灵欢呼着，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在帖自星家的花园里撒欢儿。
帖自星中午睡了一会儿，不小心睡过了头，起床时竟然已经三点钟了。
拉开窗户，天地间已然一片银装素裹。
再低头一看，两个熟悉的身影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一开始是关彦灵一个人在花园里玩雪，李光辉见她玩得开心，也跟着出去玩儿了，打了半天游戏正好舒展一下筋骨。
北城每年都下雪，李光辉早已见怪不怪。但好像快乐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见关彦灵那没见过世面的傻乐样子，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关彦灵在收集花园里的雪堆雪人，她要堆一个跟她一样高的雪人。
李光辉没什么想法，便吭哧吭哧地帮忙搬雪。
雪积得还不厚，薄薄的一层，刚好覆盖住地面。
“等明早起来就会很厚了，起码能到小腿的位置。”李光辉根据过往经验推测。
关彦灵则没这么乐观，末世天气的莫测多变她深有体会，现在下雪，说不好半小时后就烈日高照。
现在的地球环境正常许多，但天气还是易变，只是没那么夸张。连天气预报都时常不准，更别说李光辉的个人经验了。
今天下雪了，晚上是否依旧会下，她不确定。
保险起见，还是珍惜当下，先玩儿个够本再说。
“现在的雪也够我堆雪人了。”关彦灵说，“再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就算雪再厚也没空堆雪人。”
一趟趟地搬雪，关彦灵居然还出了汗，脸颊红扑扑的。
帖自星静静地站在窗前看他们在花园里忙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突然就也想加入了。记忆中上一次玩雪还是初中的时候？
没多会儿，穿上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的帖自星就出现在了关彦灵的雪人旁边。
此时的雪人已经有了敦实的下半身了，叫它雪墩儿可能更合适。
关彦灵捧着个大雪球走过来，笑着说道：“老板，你站在这儿跟我的雪人好搭啊。”
“是吗。”帖自星拍了拍雪墩儿，脸上带了几分颇有少年感的笑意，“我可没有这么粗的双腿。”
“哈哈哈哈～”关彦灵把雪球堆上去，砸碎铺平，“老板的腿当然是又长又直，你这白色衣服很应景啊。”好像跟这冰雪世界融为了一体。
帖自星不知道为什么，耳尖微微发热，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外面冷，可别感冒了。”关彦灵赶紧道，“你还是进屋里去吧。”
屋外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屋内有暖气二十多度，温差挺大的。
虽然老板每天早起锻炼身体不错，或许是保镖当久了，关彦灵总是把他当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没事。”帖自星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雪墩儿，说，“我可以帮你把雪人堆得更好看。”
他小时候经常陪帖自远堆雪人，可有经验了。
“真的？”关彦灵兴奋道，“太好了！我跟李光辉负责搬雪，你来堆，怎么样？”
帖自星“嗯”了一声，身心愉悦地开始改造起了雪人。
三个成年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半个院子里的雪都搬完了，终于堆好了一个大雪人。
按照关彦灵的要求，这个雪人要跟她一般高，还要是个女孩子，最好跟自己有点像。
“看看，像你吗？”帖自星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关彦灵捂着嘴惊呼：“像！老板太厉害了！”
简直就是雪人版关彦灵！
帖自星满意地笑了，心里很有成就感，似乎又找回了童年第一次堆雪人的那种快乐。
“不是很像吧。”李光辉凑过来，老实地说道，“没有头发。”
帖自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那一瞬间甚至有点想开除李光辉了。
关彦灵还在惊叹于老板的巧手，对着雪人这儿摸摸那儿摸摸，爱不释手。要是她自己，肯定堆不出这么好看的雪人，听李光辉这么一说，不悦地扭头白了他一眼。
“不懂欣赏。”
关彦灵说完就把自己头上的毛线帽摘了下来，轻柔地扣到了雪人的头顶，说道：“没头发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
李光辉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还别说，现在像那么回事了。”
帖自星的脸色转好，问关彦灵：“要拍照吗？”
“要的！”关彦灵赶紧从羽绒服的兜里掏出手机，她现在用的还是高媛在云台县城给她买的那个手机。
“我来帮你拍。”帖自星主动说道，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是目前市面上最贵的那款，拍照效果相当赞。
李光辉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等等！老板刚才说要给关彦灵拍照？！
天知道他老板最烦给别人拍照了，平时连给家里人拍照都不情不愿的，每次都是他代劳。
昨晚的怀疑蓦地又浮上心头……
李光辉默默地后退了几步，稍稍远离了帖自星和关彦灵。
关彦灵不像高媛，拍照只是为了记录生活，所以对拍照人没有什么要求，拍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人在里面就行。
关彦灵今天太开心了，加上今天又是星期天，非工作时间，整个就放飞自我了。
她对着雪人又亲又抱，各种亲昵姿势层出不穷，笑容灿烂又夸张。
帖自星自己找角度，不出声提醒也不喊停，兀自捕捉最动人的镜头。
不知道拍了多久，大概是关彦灵终于抱够了这个跟自己很像的雪人后才罢休。
李光辉站在离雪人五米远的篱笆边上都快冻僵了。
“我把照片都发你。”帖自星边看刚才拍的照片边说道。
“好的，”关彦灵也凑过去看了看，问道，“老板你要拍吗？我帮你拍。”
礼尚往来嘛，关彦灵心想。
帖自星平日里都在忙工作，没什么休闲娱乐，见他刚才堆雪人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关彦灵才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嗯，谢谢。”帖自星把手机递给关彦灵。
他走过去站在雪人旁边，跟雪人隔了快有半米的距离了。
“离近点儿更好看。”关彦灵说。
帖自星挪了一步，与雪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了。他站得笔挺，双腿并拢，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就跟院子里的那颗松树似的。
关彦灵想到自己刚才的各种不雅姿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不久前还是个军人呢，这才几个月就变得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了，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啧啧。
“拍好了。”关彦灵笑着问，“还要换其他姿势吗？”
帖自星侧头看了眼雪人，很想伸手抱一下自己的作品，又觉得好像这样做太不矜持了，因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雪人。
这个雪人是按照关彦灵的样子来堆的。
如果去抱这个雪人，就好像是在抱关彦灵一样，只要这么一想，他就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用了。”帖自星走了过来，从关彦灵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说，“我先回屋了。”
等帖自星走后，李光辉才重新来到了雪人旁边，对着雪人若有所思。
他刚才一直在仔细地观察这俩人的互动，基本可以确定他老板对关彦灵的确是有几分特别的。
今天为了她就破了两次例了。
一是给她拍照，二是把自己的手机给她了。
这两件事，他老板从未对别的女人做过。即便是陈女士，他老板也从没有主动把手机给过她，尽管只是为了拍照。
虽然一言一行都得体得没话说，但帖自星的破例是不可忽视的信号。
再看关彦灵，这姑娘没事儿人似的又拿着自己的便宜手机开始对着雪人各种拍了。
“喂。”李光辉叫住还在拍雪人的关彦灵，“你觉得我们老板怎么样？”
“很好啊。”关彦灵毫不犹豫地评价道。
“你喜欢他吗？”李光辉索性打了一记直球，好哥们儿就不必绕弯子了。
关彦灵停下手里的动作，挑眉看他，“你想问的是哪种喜欢？”
“当然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了，”李光辉梗着脖子，“别跟我说你不懂啊。”
“那不至于，我也是个正常的成年人，该懂的都懂。”关彦灵诚实地回答，“不喜欢。”
“但作为老板，”关彦灵总觉得那句“不喜欢”出口后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儿，便补了句，“我很喜欢他。”
李光辉追问：“真的吗？”
关彦灵：“嗯。”
李光辉：“为什么不喜欢啊？我们老板帅气又多金，洁身自好人品好，学历好能力强，是个女的见了他都会喜欢的吧。”
关彦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喜欢他还是希望我不喜欢他呢？”
“我……”李光辉一时语塞，“就随便问问。”
关彦灵才不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两天帖自星身边的人都误会她和老板的关系了。是因为慈善基金会的事吗？
算了，别人爱怎么想她管不着，清者自清。
早晚会有一个女人嫁给老板，如果这个人是关彦灵，李光辉会觉得别扭，毕竟同事变老板娘这种事，是个人都会别扭一阵子。可如果是别的陌生女人嫁给老板，他会怎样？
先不说他自己，大概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老公身边有关彦灵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保镖，所以，如果是别的女人做老板娘，关彦灵会失业，他就要失去这个友爱互助的同事了。
两相比较，关彦灵当老板娘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想通了这一层，李光辉心里的纠结瞬间消散，豁然开朗。
正想跟关彦灵说“苟富贵勿相忘”，转头发现花园里已经没人了，而雪人上的毛线帽也消失了。
